卓恒点点头，沉声道，“大家应该猜到了，这次去查案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首先，当地村民很大概率会不配合。过不了多久就是元旦，接下来是春节，两个旅游高峰期，加上因为何超说的帖子的缘故，龙湖生意本来就受影响。
若是因为查旧案耽误村民做生意，可能会引发□□。
其次，就算村民配合，19年过去了，很多线索都没了，况且案件本身线索就很少。
这次很可能是特案组成立以来接手的最难侦办的案件，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确实，只发现了四具头颅，连尸身都没有，死亡原因和确切的死亡时间都无法确定，查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凶手为财，为色，还是为仇？
案件性质无法确定，凶手范围以及基本特征就无从知晓，侦破方向更不用提了，棘手呐。
孟阳嘻嘻笑道，“组长，您都给了500块置鞋费了，足够购买两双运动鞋，您看着吧，就算跑断两双鞋的鞋底儿，我也把线索给您问出来。”
卓恒笑，“好，不愧是咱们特案组的组员。那小孟说说，你准备从哪里问起？问谁，怎么问？”
“这个......”孟阳心说我是您一伙儿的啊，您怎么好赖不分，冲我下手。
不过他转转眼珠子，嘿嘿笑道，“当然是先问四位死者的亲友了，之后以游客的身份驻扎翠岩村，暗访调查！”
卓恒对虞晴笑笑，“小鱼儿收了个好徒弟。”
前面说过，刑侦界有句话，叫“远抛近埋”。
要注意，这里的埋并不特指挖坑埋在地下，像是上一案的窨井、村里的池塘、农村常见的枯井，甚至冰柜。
曾经就有一个真实案例，小卖部老板在杀完人后，将尸体放在了盛放雪糕的冰柜内，堂而皇之地放在小卖部门口。
因为冰柜内的雪糕卖到一小半老板就会补货，谁都没发现下面藏着尸体。
还是夏天停了两次电，冰柜内的尸体腐烂散发出异味儿，警方才抓住了小卖部老板。
说远了，绕回来，这次的龙湖沉尸，更类似于埋尸而不是抛尸。
根据远抛近埋的原则，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翠岩村村民。
看过龙湖地图后，这一判断更加确定。
龙湖远离市区，98年时交通不便，通往龙湖的路均是山野小路，坑坑洼洼，汽车无法通行，只能骑车。
而附近就翠岩村一个村庄，其他地方的人想过来抛尸，光骑车就得近两个小时。
大晚上拎着尸块去龙湖抛尸，就算体力允许，精神也得高度紧张，寻常人很难做到。
就算嫌疑人不是寻常人，那抛尸不可能只抛头颅吧，尸块肯定也得处理。
连续四个甚至多个晚上骑车去龙湖及其附近抛尸，不被村里人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且尸块至今没被发现，说明嫌疑人对附近环境熟悉，将尸块埋在了翠岩山以及龙湖附近难以发现的荒地。
虞晴冲孟阳竖起大拇指，孟阳挠挠头，脸蛋红扑扑地看向乔兰，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哈士奇。
乔兰心里暗暗翻白眼，表面学着虞晴的样子，竖起大拇指夸奖小男友。
孟阳立时恨不能跑出办公室，围着某部大楼跑十圈。
众人哄笑起来，黎厌枫啧啧两声，为时不时就要吃到狗粮而心塞。
何潮则贴心地取出自家媳妇儿烘烤的饼干，一人发了两颗。
不能光吃狗粮，正经的人类食粮还是要品尝的。
小插曲过后，卓恒道，“之前江滨市重案大队针对翠岩村调查了近一年，都没锁定嫌疑人，说明嫌疑人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警察身份会令对方警惕。
咱们先以游客身份入住翠岩村，偷偷调查一番，锁定嫌疑人后再公开调查。
小樊、小鱼儿、小孟和小兰就以情侣的身份入住民宿，注意，是婚外情情侣，算是刺激一下嫌疑人，大家注意安全。
我、小黎和小何就扮做好友，去龙湖旅游。江滨市局的刑警会协助在周边布控，大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众人自然没意见，这种暗访调查还是第一次，说起来还有些小兴奋。
卓恒抬起手，“好了，现在是十一点，下午一点的飞机，大家可以吃点儿午饭，十二点出发去机场。”
-
下午三点半，飞机落地江滨，当地市局特意派老刑警苏杰来接机。
苏杰已经五十多了，是江滨市局刑侦支队重案队队长，当年就是侦办头颅案的刑警之一，这次是特意来协助特案组的。
苏杰是典型的北方大汉，身高一八五，五十多了依旧腰杆儿笔直。
见到卓恒后，苏杰非常激动，紧紧握着卓恒的手，“卓组长，想让我做什么只管说话，只要能在退休前将这件案子破了，我做什么都愿意。”
卓恒笑道，“没想到市局能把您派来，这次我们更有信心了，江滨谁不知道您苏杰的大名？
放心，咱们这次肯定能把案子破了。”
“过奖了。”苏杰一脸羞愧，“我破了那么多案子，可就留了这么个尾巴，心里一直放不下。
不瞒你说，好几次我都想提前退休算了，可就是心里有疙瘩，幸亏你们来了。
我啊，虽然有经验，但现在刑侦知识更新换代太多，那什么互联网、高科技我都是门外汉，这次还得靠你们，我全力配合。”
客气了几句，苏杰直接将人拉到了距离最近的包工头邓虎的家。
邓虎失踪后家人没有报警，对外放出话说邓虎和孙倩倩私奔，甚至去孙倩倩家闹过。
邓虎妻子钱媛媛接管了公司，原本简单的包工头皮包公司，如今已经发展成江滨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了，钱媛媛也从家庭主妇，一跃成为钱总。
苏杰带人进入的小区，正是钱媛媛公司前两年开发的别墅区。
小区采用如今流行的新中式风格，一栋栋四合院仿若缩小版的紫禁城，琉璃彩瓦朱红院墙，与其他别墅区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杰介绍道，“这小区卖得不错，钱媛媛如今和儿子一家就住这儿，早上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她了，咱们走吧，她应该在家等着。”
果然，钱媛媛已经等在家里，按身份信息，这是位五十二岁的妇人，看起来却只四十岁出头，头发乌黑，皮肤柔嫩，言谈举止间俨然是成功女性的做派。
吩咐保姆不要打扰后，钱媛媛看向苏杰，无奈道，“苏警官，我知道您一直惦记这件案子，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我就是家庭主妇，为了儿子女儿，对邓虎外面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发现邓虎三四天不回家，才去他公司里找的。
发现孙倩倩也不在后，我就以为他俩私奔了，这才临时接管了公司，谁知道他俩死了呢？”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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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媛媛叹口气，“我知道我是既得利益者，你怀疑我也正常，可我就算杀了邓虎，也不可能杀另外两人啊。
你们在龙湖可是发现了四具人头，我跟那俩人无冤无仇的，犯不着杀他们。”
当年在龙湖发现四具头颅的事儿在江滨传得很广，几乎人尽皆知，钱媛媛能说出这话苏杰并不觉得奇怪。
他道，“我不是怀疑你，如今案子发生了十九年，再找不到嫌疑人，就过了追诉期，杀死您丈夫的嫌疑人可能要永远逍遥法外。
部里命令特案组针对发生十九年左右的案件展开追查，这不，就查到了咱们江滨的龙湖头颅案。
你别紧张，特案组的队员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钱媛媛点点头，看向特案组众人。
女案件相关人一般是虞晴询问，卓恒示意虞晴问话，虞晴道，“钱女士，您丈夫和杜百万杜老板认识吗？”
“应该认识吧。”钱媛媛说，“他俩一个做房地产，一个做包工头，业务上应该有交集。
不过当时我是家庭主妇，邓虎从来不跟我说公司的事儿。
也是在接手公司后，我才发现了和杜老板公司的业务往来，从这点看，他俩大概率是认识的。”
那就存在四人同时遇害的可能，虞晴接着问，“据调查，您丈夫的情人不少，您为什么会认为他和孙倩倩私奔了呢？”
“孙倩倩长得漂亮，邓虎特别疼她，不仅给她买了房子，还想让孙倩倩给他生孩子。
失踪前两三个月，邓虎就不往家里拿钱了。
我找过去的时候，公司的人说，那几天邓虎下班都是和孙倩倩回家，且邓虎常开的那辆虎头奔也不见了，所以......”
虞晴点点头，继续问，“那您能回忆一下，邓虎失踪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钱媛媛摇摇头，“没，他回家就是跟儿子女儿说话，不太搭理我的。”
“那邓虎有得罪什么人吗？”
......
从别墅区出来，已经下午五点了，苏杰开车带大家去了家鱼头馆，边吃边道，“明天咱们先去市局看看当年的证物，之后再去走访其他家属。”
“没问题。”卓恒跟苏杰碰了碰杯，说道，“苏老哥，邓虎开的那辆虎头奔有查过吗？”
苏杰被白酒辣得龇牙咧嘴，正吃菜缓解呢，闻言点点头，“查了，但那车就跟消失了一样，完全不见踪迹。
不仅邓虎的虎头奔，杜百万的虎头奔也不见了，也是不见踪迹。
你说这嫌疑人也是，两辆虎头奔，就算卖二手车，也能卖个四五十万吧，他竟然给藏起来，真是......”
“那就不是为财了。”卓恒也吃起菜，为色？为仇？照片里，马小婉和孙倩倩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难道嫌疑人见色起意？
“好了，不想了，先吃饭。”苏杰对众人道，“咱们做警察的可不能没个好胃口，不然身体是要垮的。
来，尝尝我们江滨的海参，其他地方吃到的都不正宗。”
就在众人吃饭放松时，远在东南市郊，新的罪恶正在上演。
女人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一旁五花大绑无法动弹的情人，呆愣片刻，尖叫声即将冲破喉咙，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
同时，一把尖刀抵在女人脖颈，一道阴森的男声在女人耳边响起。
“想活命，就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