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尚禹就吧嗒吧嗒抽烟,他接着卓恒的话道,“如果嫌疑人并非一个的话,两人的关系必定非常亲密。
亲人夫妻的可能性非常大。或者其中一人有把柄在另一人手里,不得不帮忙处理尸体。”
尚禹沉思片刻,分派工作道,“沙洲市局的同事们依旧分成两组,一组排查白鹭苑小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小区,寻找十年前的可疑住户。
这组工作量大,老吴,你把市局所有辅警都带上。
一组排查芒角路商户,询问是否见过可疑的人在那处窨井徘徊。”
说着他看向卓恒和大屏幕上的榕城市局同事们,“先按昨天的安排,对榕城发现油桶的两处现场,方圆五公里内进行排查。
特案组的同事们今日会重走现场,老汪,记得安排下陪同人员。”
视频内一位头发有些秃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卓恒冲两人微笑,道,“麻烦二位了,我们大概十二点半到榕城,今晚回来,明天加入白鹭苑小区的排查工作。
正好让老刑警多带带我这几个队员,他们都还年轻,排查走访的工作可不如老刑警们熟练。”
樊朔、虞晴、黎厌枫等人闻言,冲大家谦虚地笑。
好话谁都爱听,沙洲市局的刑警们当即露出微笑,表示没问题,一定好好带京城来的顾问。
会后,特案组七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十二点半准时到达榕城。
和前来接他们的刑警小袁汇合后,八人简单吃了午饭,赶往当年发现尸体的地方。
第一处为埋葬沈依依的那处山头,当年要不是爆发泥石流,油桶被冲下来,沈依依的尸体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如今山头上已经重新种上了树,郁郁葱葱,微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
小袁介绍,“因为发生了泥石流,山体毁损严重,已经无法判断具体是埋在哪里了,只能带你们在山上转一转。”
七人理解地点点头。小山头不高,海拔不到300米,且没有名字,因为山上长着大量的油桐树,当地村民就油桐山,油桐山的叫着。
刚听到这个名字时,虞晴只觉头皮发麻,沈依依死后被塞入油桶,而后埋入油桐山。油桶,油桐......
不到半小时,众人就爬到山顶,看着山下零星的村庄,虞晴回过神,问道,“小袁,山下那些村庄主要做什么营生?”
“这个我打听过了。”小袁翻开笔记本,介绍道,“北面的村子叫刘家洼村,主要是做鞋子生意的。
刚开始几乎家家都开工厂,厂子小竞争大,刚开始还赚钱,后来就不行了。
几户相熟的就一起开了大厂子,如今在国内也有些名气。
南边的村子叫高坝村,主要是生产布料,也供应鞋厂原料,算是合作关系。”
“那除了当地村民,外来人口多吗?”
小袁点点头,“多,都是来打工赚钱的。
虞姐您看,这两个村子离油桐山有些距离,步行至少半个小时,是以当年泥石流发生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嫌疑人选择在这里埋尸,尚老师怀疑,他当年很有可能在这两个村子租住过。
目前市局已经组织警力,对这两个村庄进行排查,询问是否有可疑租户。
该租户具备以下条件,之前在沙洲、后来来榕城、且家里有交通工具便于抛尸埋尸。”
见尚禹都想到了,虞晴不再多话,其他人也没在山上找到什么线索,下山后众人又来到那处埋尸的果园。
果园位于榕城下的一处县城,该县出产的桔子味道非常好,几乎家家都有果园。
县城处建有多家果汁饮料厂,经济不比市区差。
发现油桶的果园在一处山脚下,因为离村庄比较远,平时来的人很少。
嫌疑人知道这个果园,要么曾经在果园打过工,要么在果汁厂工作,接触过果园园主群体。
小袁介绍道,“这家果园主人是一个叫林平的人。
这人嗜好赌博,对果园管理不上心,平日里住县城,只在果园需要剪枝、打药、采摘等时才会回来。
这应该也是嫌疑人选择在此处埋尸的原因。”
人迹罕至,果园主人不上心,埋在这里许久都没人发现,可以延缓案发时间。
卓恒问,“当年有人在林平家的果园打工吗?”
小袁回,“没有,林平的钱都拿来赌博了,媳妇儿孩子都跑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没人给他干活儿的。”
至此,嫌疑人的生活轨迹逐渐清晰起来。
他先是住在沙洲白鹭苑小区附近,靠在沙洲大学周边卖小吃为生,期间绑架并杀害了江夏月,并将其藏到油桶内,用水泥封尸后,埋入白鹭苑小区的废弃窨井。
之后搬到榕城居住。先是在油桐山附近村庄打工,利用假期空余时间绑架并伤害了沈依依,以同样的方法油桶藏尸后,将油桶埋在油桐山。
而后搬到桔县,在果园或者果汁厂打工,接触过果园老板,在绑架并杀害史妍后,将史妍的尸体埋在了果园。
之后嫌疑人再次搬到沙洲,可能在芒角路附近卖小吃,也可能从事其他行业,但一定离芒角路不远。
嫌疑人绑架并杀害薛雨菲后,将尸体埋在芒角路的废弃窨井。
理清了嫌疑人的生活轨迹,接下来就是寻找共同出现在这四处的人,一一核实。
如果有居住登记还好,直接交叉对比,快捷又方便。
可惜十几年前管理不严,很多租房住的不会办理居住登记,还得靠大量走访排查。
从嫌疑人四处搬家、打工来看,其生活的环境应该属于比较贫困的阶层,经济条件一般。
租住的地方要么偏僻价格低,要么地方比较破旧。
联系嫌疑人要不断折磨受害者,前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车上,众人一边讨论案情,一边朝榕城市局进发。
沈依依和史妍的尸体虽然火化,但证据还在市局存放着,七人看过证据并听汪队长介绍后,就得回沙洲进行排查了。
三十分钟后,小袁领着众人来到档案室,同时抱歉道,“汪队带着大家去排查了,今儿只能有我一直带着你们,卓领导您别见怪。”
卓恒摆摆手,“破案要紧。我们看过证物后也准备回沙洲加入走访排查工作,四个大学生还等着咱们给她们伸冤呢。”
“是,还是卓领导看得远。”小袁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跟档案室的值班人员交涉,很快两箱子物证被送到众人面前。
沈依依当年死时穿着白底红碎花连衣裙,脚上是黑色塑料凉鞋,另外头上别着红色五角星发卡。
史妍死时穿的是黑底黄碎花连衣裙,脚上是红色塑料凉鞋,头发上并没有发卡,但在水泥内发现一颗红色珠子耳环,从史妍的耳洞判断,应该是死前佩戴,另一颗耳环在被嫌疑人虐待时丢失。
在两件衣物上都提取到清晰的指纹。但是很遗憾,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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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中,两枚指纹并没有比对结果。
卓恒询问小袁,“林州目前在榕城大学任教,排查结果有了吗?”
虽然林州声称事情跟他无关,但他和江夏月曾经是情人关系,因情杀人,之后心理畸变发展成连环杀手也有可能。
虽然受害者衣物上的指纹与林州的并不匹配,但卓恒之前有过判断,嫌疑人可能为两人,林州可能并不是埋尸的那个。
因此专案组讨论下来,决定对林州进行深入调查。
小袁闻言带领众人来到会议室,将排查结果展示出来,“林州,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今年45岁,闵省章县人,2007年12月25日迁入榕城,在榕城大学新闻系任教,目前是四级教授。
妻子谢梅,女,1975年8月29人出生,今年42岁,闵省榕城人,大学毕业后在沙洲工作,2007年12月25日迁入榕城,在市人民银行信贷部任副部长。
父亲曾是榕城大学校长,和林州育有一女,今年16岁,在榕城一高读书。”
介绍过基本信息后,小袁继续说,“经过对林州的人际关系摸排,发现他在男女关系上比较混乱。
在榕城任教以来,传言和其有过关系的女生不下三人。
三位女生中,一位保研,目前正在读博,一位出国,另一位在市工商银行总行工作。
目前正在对三位女生进行走访,不过三人的配合度都不高,不承认和林州的关系。”
“人渣。”孟阳气愤道。
“行了,你情我愿的,你就别操心了。”乔兰教训小男友,孟阳立刻乖乖闭嘴。
小袁笑笑,接着道,“据调查,林州并不认识沈依依、史妍和薛雨菲三人,其在三人失踪期间的活动还在摸排。”
在榕城市局食堂简单吃过晚饭,特案组众人和小袁告别,坐高铁回沙洲,明天他们将加入对白鹭苑小区的排查走访工作。
翌日一早,沙洲市局专案组晨会。
各队负责人汇报了昨日的排查走访工作,总结起来就是,没进展。
不论是白鹭苑小区、芒角路、市郊农村油桶售卖点,还是榕城的两处埋尸现场周围,都没问到有效线索。
尚禹鼓励道,“排查走访没有一天就出结果的,大家别急,走多了,结果慢慢就会浮出水面。
今天特案组的同事要跟大家一起走访,老吴,安排好分组。”
之所以交代重新分组,主要是因为沙洲当地方言对北方人来说比较难懂,没当地刑警帮助,七人简直就是聋子哑巴。
重新分组后,由当地老刑警带一个特案组组员以及辅警,三人为一组。
询问时,辅警负责记笔录,老刑警问话,特案组成员补充。
接下来一周时间,都是紧锣密鼓的排查走访工作。
白鹭苑小区流动性大,很多租户都是最近一两年搬来的,对于这些人只简单问些常规问题。
遇到居住十年以上的老住户,才会多问些问题。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配合,毕竟事关杀人案,有些人因为害怕,一问三不知。
无论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私下偷偷问,都不肯说实话,看得人心里气得要命,却不能发火。
有时为了等一个老住户,小组会在小区内的绿化带旁等上两三个小时,换来的可能就是对方一句不耐烦的“不认识,不知道,没见过”。
就在穿来的鞋子即将磨破的第七天,终于问到一条有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