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街学府小区是春城有名的学区房小区，占地近百亩，密密麻麻建着15栋楼，且都是24层的高层住宅，容积率非常高。
当然，为了孩子上学，春城市民的购买热情非常高，小区在建设期间就被迅速预定完，可以说是一房难求。
听着司薇的讲解，孟阳不解地问，“都一房难求了，为什么贺良能租到？”
司薇解释，“目前春城中小学入学只看划片小区的房产证，并不要求在此居住。
因此大部分家庭买学府小区的房子不是为了住，就是为了那张房产证，买来后多是出租出去。”
孟阳抽抽嘴角，行吧，他没接触过这些，还真不知道小朋友上学这些事儿，“那附近的学校多吗？”
“多，而且都是好学校。特别是市六中，是春城所有初中里升学率最高的初中，很多家长都想把孩子送进去。”司薇道。
孟阳突然严肃脸，“那贺良那样的人住在那里，明显是居心不良！”
众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小北绷着脸，猛踩油门，不到十分钟走完了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
正值晚上十点半，小区内散步的人不多，多是加班晚归的年轻人。
九人分头行动，拿着贺良的照片四处询问，终于找到一对儿年轻夫妻，说是见过贺良。
年轻夫妻又摇来几个相熟的人，人叫人的，很快有位小姑娘记起了贺良的住处，还说贺良曾经跟她和朋友聊过天。
小姑娘家长没意识到问题，热情地要和小姑娘一起带众警察前往贺良租住的地方。
众人不想小姑娘被贺良这种人渣盯上，问清了贺良的具体住址后，婉拒了一家人。
卓恒特意将小姑娘的父母叫到一旁，提醒其父母注意保护女儿。
小姑娘父亲呆愣了两秒，刹那间反应过来，眼眶里都泛着怒。
告别这行人，特案组加两名外援来到贺良租住的22层。
房间外，孟阳和小北先后扮演物业人员敲门，都没人开门，房间内甚至隐隐传来臭味。
意识到贺良可能出事儿了，孟阳和小北撒开腿下楼找物业，又辗转找到房东，终于打开门，看到了贺良，的尸体。
贺良租住的房间是小户型，一室户，开门左右两边分别是卫生间和迷你厨房，再往里是一个大房间。
厨房案板上放着的番茄流出鲜红的汤汁，餐桌上还有没扔出去的食物残渣。
房间内，天花板上吊着一圈儿九十年代流行的石膏线，中间是吊扇外加圆形灯。
众人进来时，吊扇呼呼地吹着，而贺良乌紫肿胀的人头连着半截肩膀，被布条绑住，吊在吊扇上，随着转动在空中画出诡异的弧线。
那双外突肿胀的双眼就这么随着旋转，出现在众人面前，四周的墙上鲜血淋淋。
吊扇下，贺良的另外大半截身体正躺在床上，其上爬满了蛆虫，正密密麻麻咀嚼着贺良的腐肉。
见到这种情景，房东立刻如面条儿一般软在地上，当即昏死过去。
九人中，小北是最年轻的，也是见死人最少的，此时已经跑到卫生间，乌拉乌拉狂吐起来。
就连卓恒和司薇这俩领导都有些被震慑住，怔忪了好一阵儿都没动作。
良久，卓恒带上手套，关上吊扇，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工作。
有命案发生，司薇电话通知了春城市局的刑警，刘副局安排了刑事技术的同事过来协助取证拍照。
至于刑警，就让司薇、小北和特案组代劳了。
众人知道，刘副局这是想全力破获富二代被杀案，也没说什么。
贺良的房间内，电脑、手机、相机、望远镜等各种设备都被摔得粉碎。
床单、被罩被小刀划成一缕儿一缕儿的，而捆绑贺良人头的布条，正来自这些被划破的床单。
见到地上的望远镜残骸，虞晴皱眉，来到卧室南侧的窗户旁，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六中学校操场。
出狱后，贺良就是窝在这间出租房里，偷窥学校操场上玩闹的小姑娘吧。
孟阳来到虞晴身边，看到对面的六中操场，忍不住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混蛋，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放出来！”
是啊，狗改不了吃屎，这种人一辈子都改不了的，除非死。
“床单上发现一根长发。”乔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从尸体腐败情况看，死亡时间在三天左右，而且贺良的下半身被割了下来。”
芭蕾，培训学校老师......
猛地，虞晴想到第一次见到关阳淼时，对方画的那幅画，以及她的好心情。
而那正是三天前。
乔兰说贺良死亡时间在三天左右，那是不是说，当晚关阳淼就动手了？
当天她和樊朔负责盯梢关阳明，对方回家后没有再出去，而关阳淼因为公司有事外出......
虞晴急切地开口，“何潮，当时关阳淼参加的那个芭蕾舞培训机构，地址是什么？”
何潮打开手机，说了个地址。
虞晴忙掏出手机，给黎厌枫打电话，对方正监视关阳明呢，虞晴问，“关阳明在做什么？”
黎厌枫说，“前两天一直在家，今天比较奇怪，早上跟着关阳淼一起去公司了，刚回家。”
虞晴继续问，“关阳淼呢？她在哪儿？”
“早上上班后一直没回来......”
不等黎厌枫说完，虞晴挂上电话，又拨通樊朔的电话，“辛勇志呢？现在在哪儿？”
“现在正开车，在斜阳路上，一直朝北开，不知道要去哪儿。”
虞晴挂断电话，看向小北，“那家培训机构是不是在斜阳路北边？”
小北点点头，虞晴笃定道，“司队，组长，贺良很可能是关阳淼杀的。
你们记不记得三天前，关阳淼晚上曾经出去过？
姐弟俩和辛勇志是商量好的，弟弟关阳明负责吸引警方的注意力，关阳淼杀人。
她现在很有可能在那个培训机构，并且很有可能要自杀。”
孟阳不解，“师父，您怎么知道关阳淼要自杀？”
“因为关阳明和辛勇志的异常。
之前关阳明一直在家，不肯去公司，也不肯工作，而今天关阳明突然去公司了。”
虞晴解释道，“关阳明可能已经接受了姐姐要自杀的事儿，他知道无法再劝回姐姐，想让姐姐死前走得安心些。
而辛勇志去那家培训机构，应该也是和关阳淼一起，要在那里自杀。”
相约自杀？
虽然虞晴说得笃定，可这一切猜测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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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太浓，又没有真凭实据，很难让人信服。
卓恒沉吟片刻，吩咐道，“这样，乔兰、小何、我和小北留在这里继续勘察现场，司队，您带着小鱼儿和孟阳去那个写字楼。
如果关阳淼和辛勇志真要自杀，一定要阻止他们。”
“明白。”司薇点点头，从小北处接过车钥匙，带着虞晴和孟阳走出房间。
二十分钟后，司薇、虞晴、孟阳和樊朔在写字楼下汇合，一起向楼顶天台走去。
已经接近凌晨，春城街上霓虹璀璨。
彩色灯光冲破浓稠的暗夜，将黑色妆点成五光十色的风景画，吸引每一个走在街上的游客驻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
而笑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辛勇志和关阳淼脸上了。
特别是关阳淼，自从十二岁遇到那个畜生，关阳淼的心里就只剩下黑暗。
她很早就想要放弃了，是弟弟关阳明苦苦哀求她活下去，求她坚持，她才又活了十二年，坚持了一个轮回。
够了，二十四岁，两个本命年，她已经活得够久了。
吹着来自旷野的风，关阳淼第一次感觉到痛快。
不，应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亲手为十二岁的自己报仇。
她看向一旁同样目视远方的辛勇志，轻声道，“谢谢您，辛医生。”
“不用谢。”辛勇志面无表情，“是我利用了你，利用了阳明。”
“不，您拯救了我。”关阳淼笑容灿烂，“要不是您的心理辅导，我活不了这么久。
要不是您教我搏击，我也杀不了那个畜生。
那场舞会是我们关家办的，小雪的事儿是我们关家对不起你。”
辛勇志苦笑，“就算不是关家的舞会，也会是周家、于家。
那些年我走火入魔，一心想让小雪嫁个好人家，成为人人艳羡的阔太太，是我的虚荣心害了她。”
关阳淼目视前方，“不，你只是想让小雪过富足的生活，这没错，错的是那些畜生。”
咣当。
天台的门被推开，司薇、虞晴、孟阳和樊朔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看着坐在栏杆外，目视春城夜景的二人，司薇小心翼翼地上前，“辛勇志，关阳淼，别做傻事，你们......”
辛勇志看向司薇四人，笑道，“司队，三位警官，抱歉上次骗了你们。
凶器在我家老房子里，紫云街167号24号304，你们去找吧，宋昊、严学涛他们七个都是我杀的......”
关阳淼打断辛勇志，“不，杨凌和唐勤是我杀的，还有贺良，辛老师杀了五个人，我杀了三个，凶器都是同一把，你们去找吧。”
司薇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辛勇志和关阳淼对视一眼，皆笑容灿烂。
辛勇志道，“是啊，商量了一年多，自从小雪死后，我们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不过只有我和淼淼两个，阳明是被我们利用了，不要找他的麻烦。”
说完，辛勇志率先跳下天台，脸上甚至带着比刚才还灿烂的笑容。
关阳淼眨眨眼，也带着同样灿烂的笑容，平静赴死。
“不！”司薇猛地上前，却连两人的衣服都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