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大礼堂张灯结彩人山人海,舞台上灯光明亮。

    程柠按照陆微微微信上发来的位置找了过去,在前排中间。

    人太多程柠差点儿没挤进去,陆微微伸手拉了她一把,“怎么样,这个位置不错吧?”

    坐下之后,程柠看到陆微微不仅准备了荧光棒,还有写着温夏名字的应援牌——俨然一副追星模样。

    陆微微满眼期待:“夏夏弹琴很好听,真的很像小仙女,你一定要认真听!”

    程柠点点头。

    九月的淮市仍旧是高温天气,人员密集空调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陆微微热得满头大汗,脖颈上都冒出了汗珠,仍旧兴致勃勃。

    程柠不禁想起书中她的结局,温夏被送往国外后她在江沐川那里就成了没用的人,她在江氏集团上班的父亲再也没有沾到她的光。

    陆微微就这样过了一阵普通人的生活,毕业、谈恋爱、工作。

    直到她听说温夏回国,去探望却发现她被江沐川强制、逼迫、抑郁症严重。

    陆微微试图帮助温夏逃跑,被江沐川发现后打断了腿,还连累父亲丢了工作。

    也是个炮灰。

    虽然她能和温夏成为朋友是因为江沐川想要掌控温夏的生活,从一众下属的女儿中挑中了她,但她对温夏的友情是真的。

    也是,谁能拒绝温柔、美丽、善良的女主呢?

    就连程柠经过一周的相处,也觉得温夏是个很好的人。

    她实在不忍心这样像一朵花一样盛开的年轻女孩最终从高楼一跃而下,一尸两命。

    程柠正想着——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随着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响起,一群笑容热情洋溢的男孩子鱼贯而出,跳起了激烈的开场舞。

    音乐声铿锵有力,舞步利落又张扬,动作整齐划一,盛满年轻男孩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灯光骤然变换时,冷暖交替的光线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个个挺拔利落的身形,黑色的衬衫在臂膀摆动时露出白皙的皮肤。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礼堂。

    程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她望着舞台中央那几道亮眼的身影,眼底渐渐漾开几分兴致——年轻真好啊!

    两分钟的开场舞过后,主持人上台讲话。

    陆微微激动得满脸通红,两眼放光:“是舞蹈学院学生会的那帮人,中间那个你看到了吗?温祈——啊啊啊啊,他好帅——”

    程柠:“……”

    她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提醒道:“你的男朋友正在右后排瞪着你——”

    陆微微猛地扭头,然后心虚地垂下脑袋,“本来就很帅嘛!”

    她捂着嘴小声跟陆微微八卦:“学校办完文艺汇演就会举办全国舞蹈大赛淮大选拔赛,选出一人代表淮大去参加全国舞蹈大赛,要是能获得前三名就可以进入国家级剧团,还能拜得名师——我敢肯定代表我们学校去参赛的肯定是温祈,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像一只金毛大狗,腹肌超级白……”

    陆微微一说起帅哥就停不下来。

    程柠听了一耳朵帅哥的成长历程:农村出身、单亲家庭、从小热爱跳舞,每天坚持练习八个小时、舞蹈学院学生会会长、平时也会在酒吧兼职演出挣学费。

    程柠听得津津有味,她没有想到穿书还有这种好事——近距离观看帅弟弟跳劲舞。

    这是她绑定系统之后,最开心的一个瞬间。

    系统:“……”

    它忍不住丢下手里的瓜子道:“你上次吃到手掌大的龙虾时也是这样想的。”

    程柠无所谓:“谁规定最开心的瞬间只能有一个?”

    系统:“……”

    程柠想了想问道:“除了拯救女主和不能辍学,我做其余事情不会影响富婆读者对我的评价吧?”

    系统警惕起来:“我们可是正经系统,违法乱纪不能沾——我做过你的背调,是个好人。你总不会一有钱就变坏吧?”

    程柠果断摇头:“那肯定不会,我是个好人。”

    系统捡起它的瓜子悠悠道:“不影响任务、不做违背法纪、道德、常理的事情就行。”

    程柠放心了,那她谈几场恋爱应该是没问题的。

    演出一个个过去,很快就到了温夏上台的时候——礼堂里多出了很多尖叫和嘶吼声,他们整整齐齐地喊着:“温夏、温夏……”

    陆微微与有荣焉:“喜欢我们夏夏的人真多。”

    是挺多,程柠揉了揉耳朵。

    灯光骤然收拢,落在舞台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温夏身穿简约的米白色收腰连衣裙端坐于琴前,裙摆垂落至膝头。

    乌黑的长发被珍珠发卡别起,衬得下颌线条柔和流畅。

    眉眼清灵温润,长睫低垂,肌肤在暖光下白得近乎通透。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从容优雅。

    纤细修长的十指轻搭在黑白琴键上,带来舒缓婉转的乐曲声,安静又夺目,舞台下的喧闹声尽数消散。

    像仙女下凡为人间带来动听的乐曲,美好奇异。

    只需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惊觉世间竟有此鲜艳夺目绚丽的花。

    江沐川倚在礼堂出口处,过往的学生见他西装笔挺气势不凡,都对他避让三尺。

    礼堂内琴声悠扬,是这些日子天天在家中听腻了的曲子——但弹曲的人他却怎么也看不腻,她像百合花一样圣洁、幼鸟一样无辜,生生勾出人心中毁灭的欲望。

    让人忍不住想要掌控、践踏、毁灭。

    江沐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只可惜小鸟长大了生出自己的想法,有了从他羽翼下逃跑的念头——温夏拒绝了他为她挑选的红宝石项链和王冠,她总是拒绝他的馈赠,态度礼貌温和,亲昵不足恭敬有余。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和她碰巧从小长大的邻家哥哥。

    狗屁的邻家哥哥!

    温夏出生就没了母亲,那时她的父亲温博和老爷子在非洲办事时救了老爷子一命。

    老爷子心存善念不忍心温博和亲女分离,特许温夏在江家祖宅居住、长大,这一住就是二十一年。

    他自六岁起看着她从一只小豆丁长成了婷婷少女。

    她早已是他的笼中鸟。

    想飞——可没那么容易!

    江沐川轻笑一声,听着礼堂里的琴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掌声如潮水般袭来,尖叫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程柠拉着陆微微退出喧闹的人群,穿过舞台侧边走向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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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来个男生正围着温夏往她怀里递花,每一束花都包装雅致,花束层层叠叠鲜活明艳,连空气里都是鲜甜的香味。

    眼瞅着温夏要被鲜花埋没,陆微微一个助力小跑冲过去:“让让让开——我刹不住了……”

    人群陡然散开,陆微微跑过温夏身边时大声喊道:“夏夏跑——”

    温夏笑意盈盈握住陆微微的手一路小跑,冲出礼堂后台来到喷泉公园处。

    两人跑得气喘不住,却又满脸笑意。

    这时陆微微表情陡然一僵:“糟糕,程柠——”

    喘着粗气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我可谢谢你居然没忘记我。”

    程柠叉着腰,气喘吁吁。

    原主这身板太弱了,居然跑不过陆微微这个小胖子。

    等有时间了她一定要锻炼身体,程柠脑海里闪过顶着一头黄毛跳舞的男孩身影——决定了,就从学习跳舞开始锻炼身体。

    三人歇够了,准备不再凑文艺汇演的热闹,找个地方去吃晚饭。

    这时有人突然大喊一声:“校花温夏在这里!在这里!”

    程柠心道;来了——

    她低下头轻轻按了几下手机。

    果然,那人话音落下之后响起一阵摩托车的低声轰鸣,一辆辨识度极高的摩托车迅疾驶过,急停在温夏面前,带来淡淡的燃油气味和漫天尘土。

    呛地温夏咳嗽不止。

    陆微微怒视着车上的人:“你要干嘛,眼瞎了没看见这儿有人?”

    来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熬夜过后发黄、眼角泛青的脸庞。

    发黄的眼珠将温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下流的口哨声自他口中吹出:“温夏是吗?做老子的女朋友,这辆车送你如何——你答应了就再给你一百万!”

    温夏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恶。

    不等她开口陆微微登时怒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我家夏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笑意一僵,转头怒目而视陆微微:“你个臭胖子有你什么事儿?老子看上的是她不是你,正主都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

    温夏打断他:“我不愿意。”

    她重复道:“听清楚了,人、车、钱我都不要。你让开,不要挡着我们的路。”

    围观的路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男人被笑声激地怒意上头,嗤笑一声:“臭不要脸的装什么清高?我这条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别给脸不要脸……”

    江沐川听到这儿,眼神阴鸷。

    一个阴沟里的东西居然也敢肖想他养的鸟?

    他侧头朝身侧的人吩咐:“去查这人什么来路。”

    说着他长腿迈出,准备给那个妄图染指他鸟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慢悠悠的女声:“你怎么知道她条件没你好呢?”

    江沐川的脚步顿住,是温夏新宿舍的舍友。

    据陆微微说对方只是一个继承了一点儿小遗产的整容女,对吃食很讲究,温夏还挺喜欢她的。

    江沐川停在原地没动,一个小角色而已——她要怎么替夏夏解围?

    无非也是再受一次羞辱。

    能帮助温夏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