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既明震惊愣住,她居然要他道歉?
身为赵家长子,处于整个深城商圈都无人敢轻慢的高位上,赵既明从一出生时起就习惯了被仰望。
周围的人对他向来只有服从和迎合,偶尔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但最终都会为他背后的金钱和权力而低头。
他站在金钱和权力的顶端,习惯了制定规则,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的情绪转。
道歉这件事,在他的字典里,等同于示弱。
而示弱,从来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可现在,一个女人站在一家破旧旅馆的前台边上,穿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理直气壮地仰头看着他,让他道歉。
赵既明下意识觉得荒谬,可是这股荒谬感还没来得及定型,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刺激。
他居然觉得这句让他低头的话就像一根带刺的线牵动他的神经,刺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沉溺着迷。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当然,仅限于从她的口中说出。
这意味着,她把自己放到了和他同等的地位上,说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赵太太的身份。
“对不起。”
他开口,是真心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希望她能更得寸进尺,在他面前把自己完全放在一个上位的视角中,俯视他,命令他。
但是赵既明没有表露出来,害怕吓跑她。
“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联系不上我。”他说着,是道歉,也是承诺,“我会为你买一个专属的电话,时刻带在身上,只要你一呼叫,我就会立刻出现。”
许南枝一个母单哪听过这么肉麻的话,身上的鸡皮疙瘩更甚,还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也……也不用这样,我就是联系不上你有点着急。”
“你担心我?”赵既明问。
“我……”许南枝抿了抿嘴,“我担心啊,毕竟咱两是夫妻,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哦。”他有些失落,继续问:“只是因为夫妻义务?”
许南枝觉得他有些奇怪,干嘛这么刨根问底,但害怕他又生气,便有些心虚道:“……不全是,你那天挂电话太着急了,我害怕你出事。”
赵既明听完心情大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哎呀,反正我跟你道歉,你也跟我道歉,咱们这事就算扯平了。”许南枝说着推开他,就要上楼,被他一个箭步挡住去路。
“去哪?”
许南枝指了指楼上,“回房睡觉。”
赵既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道:“收拾东西跟我走,换个地方。”
许南枝没有跟他犟,有他在肯定是他掏钱,换一个条件好点的地方,何乐而不为。
“我妈还在上面,我叫她一起。”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桂香急匆匆从上面冲下来,手里拿着锅铲,保持着战斗状态。
“南枝,我见你一直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事了。”
看见赵既明,她兀地放松下来,“小赵,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南枝。”赵既明回林桂香的话里多了些对长辈的礼貌。
“哦。”林桂香点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对不住啊小赵,南枝这次是跟着我一块来的,事情有些紧急,没来得跟你说一声。”
“没事的妈,南枝都跟我说了。”赵既明看向许南枝,“夜已经很晚了,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好。”林桂香转身上楼收拾东西,许南枝也快步跟上。
两人很快便收拾好,下楼,赵既明还站在原地。
见她们下来,他自然地走到许南枝的身旁,牵起她的手。
许南枝一愣,看向他,却见他用眼神指了指林桂香。
许南枝了然,看来这是暗示她表演好一个称职的赵太太。
于是她反手握紧赵既明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做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冲着林桂香浅浅地笑。
林桂香见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心里还在感慨自己真是促进了一桩好姻缘。
三人走到门口,许南枝才发现外面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看样子是赵既明的保镖。
他们个个穿着西装,身形高大,胸肌发达,面容冷硬,像一面墙堵在前面,安全感十足。
“看谁呢?”
许南枝感觉被赵既明握着的手传来疼痛,忙地收回视线,“没……没谁。”
接着她巧妙转移话题,“你出门都要带这么多保镖?”
赵既明没有回答,他平时出门只带一两个,这次是因为担心许南枝,才多带了些。
“上车吧。”他道。
“好。”许南枝看着赵既明为她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时,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是旅馆的老板,她正被两名保镖扣着。
“这……?”许南枝看向赵既明。
只见赵既明摆了摆手,保镖随即放开了老板,还给了她一笔钱。
老板拿了钱,兴奋地向赵既明鞠了几个躬,跑回了旅馆。
许南枝没有再多问,上了车。
车子驶向了市中心的商业区,在一处名为“东洋”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门口的服务员早已等待多时,见他们到来,最前面的陈正经理急忙迎了上去。
“赵总。”他恭敬地为两人拉开车门,随即带他们穿过大堂,进入专用电梯,按下顶层。
许南枝左右看了看,有些好奇,还是问出口:“不需要办理入住吗?”
闻言,陈正先是看向了赵既明,在得到他眼神的指示后才转向许南枝,回道:“太太,我们这个酒店是赵先生名下的房产,不需要办理入住。”
额……
好装的现场。
许南枝的第一反应是要是自己是赵既明,遇见别人这么问,那不得爽死。
她下意识看向赵既明,却见他一副淡然超俗,满不在乎的模样。
呵,也是,他应该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惯了。
她抿了抿嘴,为了避免冷场,回道:“哇,你居然在港城还有房产。”
然而还是冷场了,许南枝说完这话之后,赵既明一直沉默着,面无表情。
许南枝见状,心想难道是自己夸得太随意,不走心被他看出来了,又生气了?
她正在思考该怎么挽回时,男人突然来了一句:“你说什么?”
“啊?”许南枝愣住,随即道:“我说……你好厉害啊,居然在港城还有房产,还是五星级酒店。你看这装修,富丽堂皇;这品味,独一无二;还有这地理位置,四通八达。你简直是站在上帝的肩膀上,才能做出如此绝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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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让赵既明的心里像荡出了花,其实他刚才的沉默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暗爽。
虽然他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但这是第一次出现在许南枝面前,所以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装洋的快感。
“咳。”他轻咳一声,打断了许南枝,“你喜欢这里?除了这处酒店,在港城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地产。”
他的意思是,如果许南枝想在港城待着,他不会让她无处可去。
可许南枝却以为他被自己夸高兴了在炫耀,吸了口气,道:“没有啊。”
随即想起之前了解到的赵家的过往,没忍住问出口:“我记得赵家不是在深城发家致富的嘛,主要业务也在深城,怎么在港城还有这么多房产?”
“以前确实没有,在我接手之后就有了。”赵既明解释,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家老爷子以前选择在深城落脚,是因为觉得当时的港城太乱,黑白两道的势力盘根错节,外国人的政策又朝令夕改,容易惹事。”
“但是我看,却恰恰相反。”
“怎么说?”许南枝问,“你觉得越乱的地方,洗牌的机会就越大?”
赵既明略带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能跟自己同频,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她的想法。
他继续道:“港城乱,那是因为外国人在上面。可若有一天这外国人一走,到时候,港城恐怕就会被重新洗牌。”
“所以如果到那个时候再进场,蛋糕早就被分完了,你就干脆提前进场?”
“没错。”
“那外国人什么时候走?你怎么就确定外国人一定会走呢?”许南枝带着答案问问题,她知道再过几年外国人确实会走,但是她很像听听赵既明的理由。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赵既明牵着的手被他捏了两下,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政商不分家。南枝,如果你对商业感兴趣,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时事。”
许南枝点点头,他说得没错,许多成功的企业家,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时事新闻。
“那你知道港商之首,东城陆家吗?”许南枝突然想到,“就是上次你和你妹妹提到的那个陆耀,他就是陆家的二少?”
话一出口,只见赵既明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冷冽。他盯着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见过他?”
“叮。”正好电梯门开,陈正领着林桂香下去,许南枝见状就要跟上,旁边的赵既明却纹丝不动,两人牵着的手被扯开。
“干嘛去?”他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许南枝疑惑地回头,“不下去吗?”
“就让妈睡这儿。”赵既明道:“我们住楼上。”
听到这话,许南枝的脸咻地红了,她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就……就我们俩?”
“……不然呢?”
电梯门再次关上的刹那,许南枝被眼前的男人一个上步抵在角落,他牵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反而顺势钳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许南枝双手都挣脱不开他一只手,危险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包围着她使她窒息。与前两次他生气时带来的压迫不同,这一次,她感受到了更多的阴冷,就像冰冻的刺,扎在她的身上。
“所以……”男人的声线连同身形逼近她,罩住她,重回刚才的话题,一字一句问:“你来到港城,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