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清楚,我们只是在外面走着,并没有走进去。”贝蒂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朝着葡萄园的看护说,“难道这也能怪到我们身上?”
“哦小姐,你看我的猎犬也只是在里面走,并没有出去。”看护无所谓的辩驳。
贝蒂简直气得鼻子都在冒烟。
伊迪丝凉凉地看了那靠在树下的男人一眼,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贝蒂想要骂些什么,最后只能压着愤怒回到了家里。
荒原的风景好像都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再好看的景色,每天都路过的话,也会觉得腻歪。
伊迪丝却看着这片荒原,眼里闪过几分火热。她把推车交到贝蒂手上:“我去找一些东西。”
贝蒂没什么心情,她看了看带着的东西:“那我先回去了。”
她和伊迪丝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这片荒原,是被遗忘的土地。它不像农场那样被犁过,只是遍布着野菜、荆棘,偶尔会有几棵歪脖子树散落在期间。
就连树干也不好看,上面长满了青苔,枝条扭曲地伸向天空。
不过五月的荒原是慷慨的,伊迪丝很快就找到了她准备找的接骨木。
接骨木的叶子有一种特殊的,不太让人喜欢的味道。
有点像霉味,但是它的花,却是另一种东西。
花簇是一把把白色的小伞,差不多有人的指甲盖那么大,凑在一块儿,变成了像奶油一样的花球。
伊迪斯以前的家里有一幅油画,上面就画了接骨木的花朵,一簇簇地勾勒出来,特别好看。
伊迪丝很小心地捏住花梗,轻轻一掐,只摘上面的花骨朵,叶子是一点也没有摘下来。
这种花的香气也是独特的,有点像梨和荔枝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甜甜的。
“伊迪丝的东西怎么是你带回来的?她人呢?”
艾拉在家里很忙,甚至可以说比在外面卖饼的姐妹两个都要忙。
她需要做家务,照顾小汤姆,洗衣服,去喂鸡,去莫莉夫人家里打水等等。
还有后院里的土豆,哪怕土豆已经是最好照顾的作物之一,她还是需要花费时间。
剩下的一点时间,她还会做一些手艺活。
等贝蒂一回来,艾拉又帮着她打水洗漱,问起来她今天下午的事情。
“伊迪丝去荒原了,她说要找一点东西。她很是神神秘秘的,我不知道她还要做什么,对了,我们还去杂货铺买了不少的东西。”
贝蒂一边洗漱,一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艾拉每一件听得都目瞪口呆。
“艾拉,你说那么大的房子,还在小镇上,有花园有佣人,为什么要和花匠私奔?如果我是那家的女主人,我肯定不会为了什么稀薄的爱意跟着花匠跑,我要好好地当法官夫人。”
“还有佩内洛普太太,她们身上涂的很好闻,我也想摘一些鲜花。”
喋喋不休地说完,伊迪丝从外面回来了。
艾拉想要帮她打水,伊迪丝拒绝了:“我自己就可以。”
她洗了脸,看着远处露出来的太阳和零星飘落的雨点,苦笑了一下。
“这点雨一下子就蒸发了。”
艾拉已经习惯:“还不如不下,反倒让人身上不大舒服。”
哪怕已经五月,小镇经常还会有雾,有时候雾气能从早上萦绕到午后,让人一整天都郁郁的。
“贝蒂说你去了荒原,你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接骨木的花。”
贝蒂在一旁激动起来:“伊迪丝,你真好,这些花是给我的吗?可惜味道没有那么浓烈。”
见贝蒂想歪了,伊迪丝赶紧说:“不是,这些是用来做接骨木花炸饼的。”
贝蒂失望了一小下下,很快又开心起来。
五月,好像风里都是甜的。
但是伊迪丝再次打破了贝蒂的幻想:“并不是我们吃,我要做给费尔舍先生。”
“费尔舍?”贝蒂和艾拉都传来了一声惊呼,“为什么?”
伊迪丝之前是恨不得把那费尔舍削皮扒骨,如今怎么会主动去给费尔舍做东西。
贝蒂消化了一下,情绪更加激动:“伊迪斯,你疯了不成?”
艾拉上前一步,挡在了贝蒂前面,语气带了几分严厉:“贝蒂,你怎么和伊迪斯这样说话?”
贝蒂跺了一下脚:“艾拉,你没听到刚才伊迪丝说的话吗?她要去找费尔舍,把做好的这些东西都给他,那可是害得我们断水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木森先生。其次,我去找费尔舍先生是为了避免艾拉去舞会上。”
伊迪丝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她把从矿工那里听到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艾拉还是不要过去参加的比较好。”
舞会很吸引人,到时候不单单是他们莫德斯村,怕是伯顿小镇都会有人来参加。
但是,科尔先生对艾拉的打量太直白了,浑浊的眼睛里都是算计。
“嫁给那样的赌鬼,这一辈子就完了。”伊迪丝怕艾拉心存幻想,赶紧说了出来,“想想特丽萨。”
艾拉眼神里带着几分感动:“伊迪丝,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实、可靠、勤奋,会帮着她一块儿养弟弟妹妹的人,艾拉想找一个这样的。
她不想像现在这样,家里全靠着伊迪丝和贝蒂。
贝蒂同样很担心艾拉,着急的问伊迪丝:“你说费尔舍先生会帮我们这个忙吗?我觉得他很虚伪,装腔作势,没有一点同情心……”
她觉得太悬了。
费尔舍是一个体面人,跟着木森先生见过不少的世面,他对吃的很挑剔,何况还只是什么接骨木的花。
从荒原上摘回来的花朵做出来的吃食,怕是会让费尔舍先生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伊迪丝却在很认真地准备着。
不紧不慢,似乎心里很笃定。
贝蒂的理智再一次离家出走:“伊迪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说不定科尔先生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这个破旧的农场只有我们姐妹几个,甚至连个像样的嫁妆也拿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娶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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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
贝蒂这话几乎是让艾拉伤了心。
她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贝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过身去。
可贝蒂根本顾不上艾拉现在的情绪,她只觉得伊迪丝要给费尔舍做东西的事情,是背叛了他们。
怎么能向那个该死的费尔舍讨好呢?
“贝蒂,你现在冷静一点。”伊迪丝担忧地看了一眼艾拉的身影,让小汤姆过去照顾,“世界不是黑就是白,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是就怕万一。”
伊迪丝见贝蒂没那么激动了,继续说:“你想想,科尔先生是我们这一片教区的牧师,几乎所有人都会听他的。他是有更好的选择机会,但是别忘了,他那个远方侄子是个赌鬼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这样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的。而艾拉漂亮贤惠,有没有娘家人庇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是艾拉被她那个赌鬼丈夫转手卖了,或者打死了,我们可能都不知道!”
贝蒂被伊迪丝说的事情吓了一大跳,嘴唇都发起了抖。
“不,不可能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丈夫殴打妻子、买卖妻子儿女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一旦嫁了过去,你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贝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和艾拉相依为命长到现在,她自然是不愿意艾拉出一点事情。
外面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躲到了乌云后面,天变得阴阴的。
“贝蒂,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去找费尔舍那个高傲的家伙,但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他是目前我们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贝蒂不说话了,她知道刚才自己冲动了,说的话也太伤人。
“对不起,伊迪丝。”贝蒂垂下脑袋,小声开口。
伊迪丝知道贝蒂的性格,她摇摇头:“你去看看艾拉,她现在肯定很伤心。”
贝蒂想了想:“等我回来再去找她吧,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找费尔舍先生。”
她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艾拉。
伊迪丝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你等我做完。”
面粉、糖浆、黄油,最后撒上糖粉进行装饰,每一朵小花都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
贝蒂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此时也小声的夸了一句。
“你总是能把普通的东西做得美味。”
哪怕没有尝,只看着这一丛丛仿佛绽放的鲜花,就觉得味道应该不错。
小汤姆在外面闻到了接骨木花炸饼的味道,想着进厨房来尝一尝,可艾拉还在伤心。
艾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轻轻推了小汤姆一下:“我没事,你过去吧。”
小汤姆在艾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艾拉,贝蒂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难过,我给你带一点伊迪斯做的点心来,你吃了就不伤心。”
他就是这样,吃到好吃的食物,心里的不开心就都会消散不少。
何况还是伊迪斯,用了鸡蛋面粉和黄油做出来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