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反派鬼王成亲之后 > 11. 第 11 章
    说书人语气故意拉得又长又低,江药药听得心下一惊,拍了拍杏儿:“走吧,不听了!”

    杏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小声说:“别怕,都是瞎编的。”

    “编的?”说书人耳朵极尖,闻言冷笑两声:“这位小姐可知,那一位是什么来头?”

    他说着目光一森,声音陡然变得诡谲低哑:

    “传闻那位鬼王自六道冥墟归来之时,浑身浴血,行过之处,百鬼俯首,一夜间屠尽三十六位神官。”

    “更有人说,他性情乖戾残暴,喜怒无常,凡与他有所牵连者,抽魂炼魄,皆不得善终。”

    ……

    杏儿也逐渐听得皱了眉,“哪有这么夸张?走吧走吧。”

    台下宾客纷纷散席。

    说书人浑然不觉,越讲越兴奋。

    “更可怕的是,这位鬼王大人,他身上的冥力不受任何天地法则约束!什么道法神机,于他皆如无物……”

    不等他说完,江药药和杏儿走出茶馆,日渐西沉,两人作别。

    途经神尊观,空中飘散香符燃烧的烟气。

    江药药停步观望,一名青衣道童站在观门给路人发放黄符,见她驻步,塞了一张给她,口中念念:“神尊垂慈,百鬼不侵”。

    江药药正想道谢,道童已转身继续发符,她看了一眼手中黄符,收进怀里。

    伏天将至,江药药胃口渐消。

    晚饭是葱油面,炸得酥脆的葱油滚过,淋上焦香的肉臊,碗底卧着翠绿青菜,香气扑鼻。

    江药药嫌热不肯在屋里吃,搬了小凳子在庭院里坐着,一手掌着碗,一手捏筷子,翘着二郎腿察看药园里的花花草草。

    熏风拂过,少女鬓边的几缕发丝在脸颊浮动,她拿着筷子,尾指将碎发勾到耳后,挑起一箸面条,慢悠悠地咀嚼。

    大概是习惯使然,司钦夜教养良好,食寝起居恪守规矩,江药药起初在他面前还放不大开,渐渐发现他似乎并不在意她这些随意行径,便也不管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听见脚步渐近,江药药仰头看他,“这么快吃完了?”

    司钦夜道:“一个人吃没意思。”

    江药药笑了笑,身子无意识朝他腿上靠,“你不用管我。”

    司钦夜抬手将她额上翘起的发丝抚平。

    她吃了一半就没什么胃口了,司钦夜看出她无甚食欲,将她碗收走,“又在外面吃东西了?”

    江药药心虚了瞬,又很快理直气壮:“我下值后和杏儿去茶馆,吃了些点心。”

    司钦夜:“好玩吗?”

    江药药皱脸摇头,“不好玩,听了些吓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有个鬼很恐怖……”江药药撇撇嘴不愿再提,想了想叮嘱道:“明日是中元夜,我会早些回来,你也记得不要出门。”

    司钦夜淡淡应了声,将碗收去洗。

    江药药这才想起怀中的黄符,连忙跟进厨屋:“对了,这个给你,方才神尊观的道士给的,能辟邪安神。”

    她想将黄符折进司钦夜衣襟内侧,司钦夜垂眸,倏握住她的手腕。

    “不必。”

    江药药一怔,他极少有这样冷淡拒绝的时刻。

    “怎么了?”

    司钦夜不语,厨屋内只余水漏的滴答声。

    江药药捏着黄符的手一时不知往哪放,几分委屈地垂下眼,“好吧,你不想要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司钦夜顿了顿,放下碗筷,恢复一贯的温和语调:“放桌上吧,我洗完碗再收。”

    江药药脚步一顿,抿抿唇,将黄符放在食桌上。

    -

    夜深,两人同榻而眠。

    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翻身,像有丝丝缕缕的寒意从浸入衣衫。

    江药药被莫名的冷意激得清醒过来,下意识摸索,触到司钦夜冰如寒玉的指尖,她惊疑地从床上坐起身来:“阿夜?”

    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正要伸手再去触他的脸,被司钦夜握住手,“我在。”

    江药药松了口气,“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司钦夜默了一息:“让你觉得冷吗?”

    江药药一时哑然,这是什么问题?

    她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仍是一片冰凉。

    “怎么这么凉?你不舒服吗?”江药药说着要越过他下床去点灯,又被司钦夜拉住:“不用管,你继续睡,我去外间。”

    江药药简直要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给噎死,掰开他的手,执着下床去点灯。

    灼灼烛光照映下,司钦夜清隽面容似比平日还苍白几分,他侧卧看她,墨发丝丝缕缕铺散在身下,沉黑眼眸像是镀上一层幽暗潋滟的光。

    江药药欲给他搭脉,司钦夜从容伸手,趁她正专心感受脉搏,他指节收拢,指尖在她手背上轻抚。

    冰凉的指尖掠过她温热的手背,酥酥麻麻,江药药嗔他一眼,继续凝神把脉,指下脉象混乱,像是有什么阻滞在脉络里,乱冲乱撞难以纾解。

    她眉头渐渐蹙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钦夜凝眸看她。

    “不曾。”

    江药药不信,她学医多年,再棘手的病症也见过几分,却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脉象。

    她不由又认真了些,纤细指尖压上寸关尺。

    几乎是同时,司钦夜指节微微收紧,衣袖之下,每寸肌肤如同千百根尖刺嵌入。

    江药药感应到他的细微异样,抬头时,司钦夜神色依旧平静,反问她:“为何皱着眉?”

    江药药狐疑:“真的不疼?”

    “嗯。”

    “骗人。”她嘀咕。

    司钦夜微微一顿。

    “你平时生病就喜欢说‘无碍’。”江药药一边收回手,一边数落:“之前咳血也是,现在又这样。”

    “阿夜。”她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他:“疼是可以说出来的。”

    烛火轻晃。

    司钦夜看着她,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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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没有回答。

    ……

    疼吗?

    或许是疼的。

    只是太久了。

    久到他早已习惯。

    江药药起身下床,“我去给你拿暖炉。”

    司钦夜拉住她,“说了不用管。”

    知道他是怕扰她安眠,江药药仍是气闷嘟囔:“你真的很难照顾……”

    她叹了口气,索性掀开被子钻进去,手脚并用抱住他,“那我抱着你睡总行吧?”

    她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柔软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贴近。

    司钦夜呼吸微滞。

    中元将至,天地间阴气最盛。

    无数游离的阴魂会循着本能靠近冥力最浓郁之处,而那些被压制已久的力量,也会在这一夜变得格外躁动。

    像蛰伏于深渊之下的恶兽,稍有不慎,便会挣脱束缚。

    过往漫长岁月里,他从不在意。

    疼痛、失控、杀戮,于他而言皆是寻常。

    可怀中少女呼吸温软,乌发散落在他胸前,毫无防备地将最脆弱的命脉交付于他。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江药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凉的,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司钦夜身体僵住。

    体内翻涌不息的力量仍在经脉间横冲直撞,这具凡人躯壳太过脆弱,压制的每一刻,都如利刃剜骨。

    可覆在胸口的那只手却是暖的。

    连同她身上的温度、呼吸、心跳,一点点驱散那些几欲失控的暴戾本能。

    江药药困得眼皮直打架,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小时候不舒服,我娘就是这么抱着我的。”

    “应该有用,没事的,反正我暖和……”

    她说着,已靠在他怀中昏昏欲睡。

    许久,司钦夜抬手,手掌停在她发顶上方寸许。

    停顿一刻,轻轻落了下去。

    像怕惊醒她,也像是在克制什么。

    怀中人呼吸绵长,早已睡熟。

    他低眸望着她安静的睡颜,沉黑眼底翻涌的暗色一点点归于沉寂。

    -

    子夜,承愿山,天机阁。

    占星台上,浑天仪无声自转,其上一缕幽芒始终指向某处分野,明灭不定。

    感应到浑天仪的异动,值守长老玄尘子于定中惊醒,疾步至观星镜前,指诀连变,镜中云雾散开,一片混沌翻涌的阴气,其势如潮,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向一处山野汇聚。

    尾随在他身后的道子明源也观望片刻,声音沉凝:“潼岭不是邪祟散尽?为何附近又有阴气汇聚?”

    玄尘子白眉紧缩,“还未至鬼门开时,怎会陡生异相?”

    明源垂首行礼,“弟子愿前去探察。”

    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潼州城之事还未查明,此次探察亦不可鲁莽,你天亮遣一队沉稳弟子,前往时务必记得见机行事。若有异动,即刻上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