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百合今天又输了吗 > 15. 回府
    “姑娘,就此别过,还望保密,多谢。”韩刈两手交叠行礼道,随后化为一缕光魂回到潭池之穴,处理犯事的通天水蛇。

    殷氲搀着因改动记忆而昏过去的祁谢昭,扶他走出洞穴,坐到路边的大石块上。

    不知何时阴云遮盖了晴日,黑压的天空偶有几只飞鸟掠经,发出难听的啼叫。

    “师妹,你没事吧。”祁谢昭睁开沉重的眼皮,深吐一呼气,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努力聚焦起视线,用气音问道。

    “我没事,多谢师兄关心。”殷氲回答。

    “今日误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勿告诉旁人。”他立起身,垂眸看向小师妹,“走吧,我们下山。”

    殷氲发问:“祁师兄,我们不需要伪装一下吗?无伤而退,是否过于不真实了。”

    祁谢昭眨眨眼:“这么没自信吗?别忘了,你师兄我的实力在平瀚派可是轮得到前三的哦。况且你的衣服上还沾有血迹,他们没理由怀疑,放心好了。”

    两人并肩下山,韶华欣慰地给了臭小子肩膀轻轻一拳:“挺厉害的嘛,好好保持,不要懈怠,听到没?”

    祁谢昭打了个哈哈,成功糊弄了过去,与大师姐那组人一同静候着三人组的密训归来。

    不愧是平瀚派排名第一的弟子,韶华仅用了大师姐那组的一半时间便回到山脚集合。了山脚。

    “有所长进,不错。”

    不知何时,祁听也来到了此地,七名弟子均持剑行礼:“师父。”

    “五日后的酉时,殷尚书将在家中设宴款待宾客。届时,为师会派出你们当中的几位前去执行密令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了殷、祁二人身上:“小四,谢昭,尤其是你们两个,一定要做好准备。”话完,敛回视线,挥袖道,“好了,都回去吃饭吧。”

    祁谢昭双手抱臂,夹住佩剑,侧头笑言:“喂,小师妹,你说这算是师父点名道姓让我们去了吗?”

    殷氲用指尖将其脑袋推回原位:“应该吧。”

    “那需不需要师兄给你开开小灶,特训一下。”

    “谢谢,但不需要。”

    “师妹,密令任务可谓是危险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葬送了性命,还是——”

    “停。”殷氲举起剑柄堵住了他的嘴,“我一向看淡生死,最后的结果如何皆为天命,我会坦然接受的。多谢师兄关心,小四告辞。”

    祁谢昭正想伸手去劝,一击轻打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应萱不爽的啧嘴:“你先考虑考虑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再来找小四传授经验。”

    祁谢昭小声嘟囔:“切,就只会拿没出过任务来欺负我。”

    “对,欺负的就是你。”原本走在前头的韶华突然出现在,赏了个香甜的“毛栗子”,揪着他的衣袖用力往前一拽,“快去吃饭。”

    祁谢昭不敢跟二师兄顶嘴,只好作罢。

    *

    翌日。

    冷萃轩。

    殷氲双手接过祁听递来的热茶,小抿了一口放下:“师父,弟子想在执行任务前回家一趟,再见父亲一面。”

    “好。”祁听饮尽杯中茶水,“为师给你两日,时间一到必须回来。”

    她匆匆谢礼:“多谢师父。”

    平瀚派大门,一名牵着马的女子手握佩剑立于门前。

    “应师姐!”殷氲喊道,“麻烦你替我备马了。”

    应萱把缰绳递交与她:“一路顺风。”

    她利落的上马,点点头,踏上了通往离开门派的道路。

    马匹飞快,用不多时,殷氲回到了曾经生活的地方。她戴上面纱遮住容颜,挑了鲜为人知的小路驾马而行。

    尚书府后门。

    敬由正在清点今日府上采购的货品。

    殷氲勒马刹停,牵着缰绳走向他。

    敬由先是一怔,接着惊喜之中闪过一丝忐忑,但很快便被笑容所替代。

    “小姐,您回来了!”他合上册子,快步迎向殷氲,把马牵进府中。

    “我就待两日。”殷氲取下面纱,“父亲呢?”

    敬由答道:“尚书在书房内处理要务,需要属下去禀报吗?”

    “不必了,我不着急。”她摆了摆手,迈步前往庭院。

    梅花早已落尽,光秃的枝干静候着点点新绿的降临。如今的暮冬之风褪去了最为寒冷的面目,携着微微春之暖意拂过世间。

    青丝因风飘动,白玉耳挂随之轻晃,屋外风铃铃铃作响,心摆左右不定。殷氲抚摸着梅树的枝干,往日的美好时光一并浮现于眼前。

    “氲儿。”

    许久未曾听到的呼唤声掐断了她的回忆。

    她寻音看去,对上了父亲温柔慈爱的笑颜,提着衣摆快步奔向站在院外的殷值:“父亲。”

    殷值收起以往的严肃态度,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不觉流出些许未知的情感:“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望着面露疲惫的父亲,殷氲不禁联想到近期四处流传的不实蜚语,心脏仿佛被人狠揪了一下,疼痛不已,眶中的酸泪滚烫红无比,染了眼尾。

    她第一次像这样抱住了父亲,欲倾吐出藏于心底的全部情感。

    “怎么了氲儿,莫非是受到别人的欺负了?”殷值一时没反应过来,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希望能给予到一些安慰。

    殷氲摇摇头,抹去掉出眼眶的泪珠,露出一笑:“不是的,女儿只是太想您了,所以特地回来陪您两日。”

    殷值听到此话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好。为父还有要事需处理,先不陪你了。”

    “父亲慢走。”

    直到父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殷氲的视野里,她才从情绪里割离出来。

    推开屋门,熟悉的陈设,未变的物品,处处承载着她这十几年以来的成长经历与精神变化。

    她闭眸摸过净无落灰的物设,想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永远记住,长睫沾泪,双唇微动:“对不起。”

    “假若这是真的,即便再舍不得,我也会亲手毁灭,哪怕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日阳偏西,橙红的暮色铺满整个天空,如火的霞光把飘云烧得薄稀。

    殷氏父女一改过去面对面相坐的习惯,同坐一边,就连从未一齐用餐的心腹敬由也应邀上座。

    “父亲,女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殷氲双手举杯起身,“今后不知何日才能得以相见,愿您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语毕,一饮而尽,满上茶水,举杯对向敬由:“敬由,这杯敬你,希望日后你能尽心尽力的辅佐父亲,替他扫除障碍、排忧解难,永远站在他身边。”

    说完,一口闷下:“等我回来。”

    殷值与敬由相对一眼,举起斟满梅酒的酒杯,和她碰杯。

    “等你回来。/等小姐您回来。”

    “多吃点,你都瘦了。”殷值贴心地为女儿夹了几道她最喜欢的菜食。

    殷氲看着碗里逐渐堆成小山的菜食,心湖泛起阵阵涟漪,鼻尖突然发酸,泪雾顷刻间迷糊了视线。她停下筷子,垂下眼眸,紧抿双唇,咸热的水珠滴落进碗,混在了米饭里。喉间的异物感愈发明显,不仅堵住了进食之路,更塞住了呼吸的通道。

    “小姐。”敬由注意到了少女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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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悄悄递到她手中。

    少女指尖轻颤,攥紧帕子,呼着气假装擦汗似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辣到了吗?”殷值夹起辣鱼尝了一口。

    “没事,只是呛到了而已。”她扯了个小谎。

    “慢点吃,不急,这一桌菜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听言,殷氲努力控制着的情绪宛如汹涌的洪水即刻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她伴着咸涩的眼泪埋头送饭,试图借此隐藏自己的情感。

    “女儿吃好了,先行告退。”少女迅速起身,离开桌案。

    寒凉的夜风吹干了殷氲脸上的泪痕,也吹灭了她感性的一面,唤醒了理性的主导灵魂。

    皎月清亮,浮云缕缕。

    这是在尚书府的最后一晚。

    无可代替的一晚。

    她敞开窗户,坐在书桌前,右手成拳抵着太阳穴,放眼院外夜景。

    夜鸟飞停于梅枝,发出明脆的啼叫;冷风瑟瑟,窗户偶响;蜡烛燃跃,火光闪烁。

    思考总会令人感到困倦,殷氲仅是合眸养神了一小会儿,再次睁眼已是第二日的黎明时分。

    “最后一日。”

    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行走在府中的每一条长廊里,穿行过每一个风格不同的庭院,以自己的双眼努力记住府中的一切景象。

    天色微启,万物噤声,但府中灯火通明,下人们来回走动,有的进行日常事物,有的则是在搬运蒙着布盖的木箱,还有几人满脸警戒,手持佩剑守着马车。

    殷氲沿着他们的视线寻去,只见一名头戴帘纱、身着上等丝绸服饰的女子在搀扶下上了马车。然后,几人同马车一道离去。

    她心觉奇怪,可线索太少,奈何无法从中得出相对正确的结论。但为证明父亲的清白,她因此留了个心眼,戴上面纱,绕开看守庭院后门的家仆,一跃而上,翻过白墙,稳稳落地,朝方才驶离的马车追去。

    驾车之人仿佛早有对策,于一角小道处借口停下歇息,而车上的女子卸下造型,重新乔装,让其中一名护卫扮作她的模样,兵分两路快速入巷,想要用计法和复杂的路径甩开尾随者。

    殷氲见状放弃了进一步的跟随,原路返回府邸。她进屋躺下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敲门声便随之响起。

    听这个敲门节奏,一定是敬由。

    “小姐,您起了吗?尚书让您去灵堂,说有要事要讲。”

    “知道了。”殷氲离塌开门,“走吧。”

    灵堂内,烛火静静燃灼,殷值背手立于窗前远眺。

    “父亲。”

    他转过身:“氲儿,临走前再陪你母亲说说话吧,为父就不打扰你们娘俩了。”

    门扇轻合,亮明的晴日芒线转瞬即逝,唯剩黑漆中的烛光。

    殷氲跪坐于灵牌前,轻声诉语,在和母亲做出最后的道别。

    “女儿不孝,还请母亲原谅。”她忍住颤音,重重地磕了一头。

    于家的时光过得异常快,似乎弹指间日阳就来到了西侧,即将别离人间。

    尚书府后门,殷氲整理好情绪,接过父亲特意备好的点心,跨上马匹。父女二人目光交汇,以眼神代替言语告别。

    马蹄落地,黑衣如离弦之箭飞出,很快没了影迹。

    平瀚派。

    祁谢昭早早等在了门口。

    “师妹,欢迎回来。”他一瞧见殷氲驾马而来的人影,便跑上前打了个招呼,“怎么一声不吭就下山了?我还以为你被强盗绑架了呢。”

    殷氲将递给缰绳师兄,背着包裹进了门:“一时兴起,多谢师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