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百合今天又输了吗 > 23. 寒梅
    游园会虽是楚珥的临时起意,但宫人们可不是吃干饭的,花园内设、会宴酒食或是笔墨纸砚,应有尽有,毫不马虎。

    这次会宴仅有主题,并无具体的活动要求。多数官员选择了保守的吟诗作赋,只有少数人选择了非文艺的活动,例如射箭。

    殷氲向来我行我素,坚守自己的选择,不随波逐流,顶多有别人追随她的份。

    她毕竟是个瞎子,看不见画面,只靠听力还不能全然辨别出今日特有的活动项目。

    “祁谢昭,说说都有些什么项目?过于文艺,需要才华的排除在外。”殷氲倚靠在石桥边,右手拿着扇子轻轻摇动。

    “主上,天气寒冷,这样扇扇子会得风寒的。”祁谢昭跳过正经话题,投来关心的提醒。他想要抽走银发女爵手中的扇子,却被扇柄狠狠重击。

    扇柄与手背相触发出的清脆声响,给了他严厉的痛觉警告。

    一个红印慢慢在手背上显现。

    祁谢昭只当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再次伸手去夺,结果换来的不是轻轻的拍打,而是利器的逼退。

    耐心几近告罄,殷氲下意识啧嘴,重新将拔下的发簪插回原位。

    作为殷侯的狗,祁谢昭算是有一些眼力见,放弃好意的提醒,转而回答主上的问题:“射箭或是比武。”

    “有意思。”殷氲似乎很满意这两项活动,折扇合闭,砸于掌心,接着抬起右肘,“走,带我去射箭。”

    箭羽离弦,正中靶心。掌声雷动,群臣疯狂喝彩,直呼陛下箭术高超。

    楚珥无心听群臣老套的夸赞,放下弓箭,打算换个活动继续,正巧遇上了前来练手的殷侯。

    他仔细打量着殷氲身旁的贴身侍卫,命公公遣散周围的臣子,走上前欲同他们二人聊聊。

    “殷侯,听说你最近物色了一个护主的好侍卫。”

    殷氲抬手欠首,被楚珥止住:“不必多礼。”

    “陛下若是相中了他,臣愿割舍自爱,让给陛下。”她在背后推了把贴身护卫,祁谢昭顺势对上楚珥的视线。

    上一次四目相对,还是在殷宰相殷值叛变那天。

    “臣见过陛下。”祁谢昭毕恭毕敬行礼。

    楚珥微眯双眸,观察着殷氲的面部表情,却未捕捉到什么。他摆出一副很好相处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与之一同的还有好奇。他笑问道:“如若朕要你当大将军,替朕卫国,你可愿意?”

    祁谢昭清楚楚珥的为人,更猜得到楚珥的心思,但身处宫内,不得不装傻。他惊慌下跪,神情惶恐:“陛下,臣何德何能能受到如此厚爱?还请陛下莫要捉弄臣。”

    楚珥不意外护卫给出的回答,笑声爽朗:“殷氲啊殷氲,你倒是幸运,竟寻得这般忠心之人。希望他以后不会像你父亲背叛先王一样,背叛你。”

    楚帝的话语宛若刺挠锐利的针尖,扎得殷、祁二人心生不适。

    殷氲权当耳朵里进了脏东西,礼貌回答:“多谢陛下提醒,臣相信他不会背叛臣的,正如臣誓死追随陛下那样。”

    “哦?”楚珥往前迈了两步,现在仅距殷氲一步之遥。他捏住对方的下巴,垂下双眸,语气中充满了怀疑,“那要是殷侯你真的背叛朕了呢?朕又该如何处置你?”

    殷氲哼声一笑,打掉楚珥的手:“陛下无需试探臣的忠心。臣发誓要杀了殷值,以此洗刷深重的叛国罪孽。况且,陛下您从来不用自己信不过的人,难道不是吗?”

    楚珥非常满意殷氲的回答,不觉拍手称赞:“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殷侯既然来到了射箭场,不如和朕切磋切磋,射上几箭?”

    殷氲欣然接受。

    “你也来。”楚珥看向祁谢昭。

    十箭飞出,祁谢昭全部命中靶心,而殷氲命中九支。

    楚珥成为皇帝之前,是常年领军打仗的将军,精通各种兵器,命中率自然不会低。

    “陛下技高一筹,臣自愧不如。”殷氲谦虚道。

    楚珥拎得清自己究竟几斤几两:“爱卿不必恭维朕,倘若你双目健全,必定能连中十箭。”

    北风乍起,寒气凛冽,吹得殷氲脑仁发疼。

    此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明明时节未到,寒梅不可能绽放,但诡异的是她居然闻到了淡淡的梅香。

    “祁谢昭,你闻到了吗?”殷氲用腹语问道。

    “梅花香。”他笃定说,带着不可思议的尾音,“可是花园内并无梅花绽放。”

    殷氲当即反应过来,拔下插在头发中的发簪,努力听辨着声音,拉高警惕:“我们中幻觉了。”

    “你指的是法术的那个幻觉?”祁谢昭将她护至身后,一遍又一遍转头,环视四周。

    “对,你要相信我。”殷氲深吐两口气,摘下蒙住眼睛的绫布,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眸。

    本应爆破脱落的眼球竟然还留在眼眶里!

    殷氲拧了拧眉心,不太熟练的转动着这双灰白色的眼珠,观察起花园内的情况。

    ——所有人皆不见了身影,他们二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虽然与原世界相隔绝,但有着与原世界一般无二的人物,甚至场景。

    “殷氲,你有什么可行的对策吗?”身为凡人的祁谢昭没见过此等场面,完全不知破解此法术的方法。他回头询问,却被一双死人般的眼珠吓了一跳,“你你你你……你的眼球!”

    殷氲不明白祁谢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高音量的刺激下,本就刺痛的脑仁越发痛的厉害。她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等到对方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始讲述大致的计划。

    “总之,别瞎掺和,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就行了。”她将发簪塞进祁谢昭的手心,唤出窈荼,时刻做好正面迎敌的准备,“别弄丢了。”

    性命当前,无需遮掩自己隐藏的能力。殷氲运气凝神,往剑内灌注法力,挥向幻术建造的壁墙。

    或许是凡胎肉身的缘故,她施展的法力不及此术的一半,但界内场景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姑娘,急不可耐的性子可不招人喜欢哦~”

    十六岁那夜被围攻追杀的情景顷刻间冲入大脑,使人头皮发麻、喉管泛酸的嫌恶声再次回荡在殷氲耳畔。

    “是你。”她转动骇人的眼球,寻找音源的来向,身上散发出的怒气和压迫感,让一旁的祁谢昭不禁脊背发凉。

    “姑娘好记性!”洛怅从幻术壁墙中走出,勾起垂在脸颊右侧的头发,别在耳后,“你可真是命大,刺穿心脏了都没死。”

    他紧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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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抛起双刀又稳稳接住:“这次,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你大可以试试。”殷氲双手握住剑柄,剑刃与鼻尖齐平,银面映容,眼旁鲜红如血的新月印记逐渐显现。

    “你怎会拥有窈荼和业印?你明明是一届凡人!”洛怅瞳孔震颤,假如玄界四公主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杀她简直轻而易举。可手持窈荼剑的她,战力恐怖,以一敌万也毫不费劲,更别提如今觉醒业印的战力了。

    幸好,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并非夺了此女的性命。

    洛怅对殷氲有所忌惮,不敢放手去赌,无奈放弃了自己的私心,决定完成任务便撤。

    “小心。”祁谢昭攥紧了手中的发簪,“要我一起上吗?”

    “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可以。”殷氲不习惯这双干涩模糊眼球,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祁谢昭的表情,然后变出一柄剑扔给他,“别拖我后腿,接着。”

    “当然不会。”祁谢昭收起发簪,迅速拔剑,站到她身旁,一致对敌。

    洛怅无意与天界的太子殿下作对,正式开打前,好言相劝道:“这位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参与其中?要是被误伤了,我可不负责。”

    谁知对方油盐不进,执意参与。

    “那就休要怪我了。”洛怅蓄力朝两人的方向奔去,刀刃上环绕着层层黑色的法力咒文,在即将靠近殷、祁两人之时,突然向四处散开,像是一朵绽放的咒文食人花,妄图一口吞掉锁定人物。

    区区强化的咒文怎能奈何的了神剑窈荼。

    窈荼斩断蹩脚的咒文链锁,接住劈来的一刀。

    祁谢昭甩出剑鞘抵住链锁的攻击,挥动银剑击向冒着浑沌黑气的刀刃。

    洛怅的力量不足以承受住两大战神的攻击,退而求其次,他先击退凡人祁谢昭,接着以两刃强撑神剑的威力,慢慢引着殷氲往某处靠近。

    待双刀上的力量全部消失,他极速抽身,挥袖撤去幻术壁墙,打通与原世界的连接。

    壁墙如破碎的镜面四散掉落,把两人从复刻的时空里剥离,拉回到现实。

    铛——

    剑刃与弓相砸发出的响声似一块寒人的冰块,霎时冻住了殷氲跳动的心脏,不详的预感袭边全身,也一并清空了她的预想对策。

    楚珥用弓挡下殷侯的猝然偷袭,眉间阴沉,喉间的沉笑声愈来愈大:“好啊殷氲,才半柱香的时间就要跟朕动手了。”

    殷氲瞳仁骤缩,呼吸滞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窈荼摔落,恍然大悟。

    是我大意了……

    殷氲坦然接受事实,合上眼睛:“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主上!”祁谢昭急了,扑通跪地,连磕了几个响头,请求楚珥开恩,留她一条生路。

    殷氲看得开,想得更开。

    俗话说,早死早超生。

    反正自己是陪同下凡的,早点死说不定还能帮忙处理掉点正事呢。

    “殷侯,朕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方才的行为。不然,朕便给你按上谋反的罪名!”

    梅香了无,洛怅逃之夭夭。

    “还真是,算得一手好计谋……”殷氲迎上楚珥的目光,“臣……愿以死谢罪,以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