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囚皇妹 > 15. 寿宴
    长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暖煦的冬日高悬天幕,朗朗天光遍洒整座皇宫。

    东宫东偏殿魏姝的庭院之中积雪未消,皑皑白雪覆满廊台石阶,被暖阳一照,碎光粼粼,晃得整片天地愈发透亮洁净。

    温柔的日光穿过雕花支摘窗,撒落满室金辉。

    枕间暖意融融,光线微微刺目,榻上的魏姝睫羽轻颤,良久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

    宿醉过后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头脑依旧昏沉发胀。她手撑着柔软的锦被,慢慢支起身子,打算起身梳洗。

    殿外廊下静立等候的砚秋,听见内室细微的响动,当即轻手轻脚推门入内,上前躬身伺候。

    砚秋执起梳子,指尖娴熟地替魏姝梳理着乌黑柔顺的青丝,疏通发结,动作轻柔。

    魏姝靠在软枕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色,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日头已经正中,快到晌午了。”砚秋低头答道。

    闻言,魏姝心头骤然一紧,眉宇瞬间染上几分懊恼与自责。

    今日竟睡至这般时辰才起。

    “竟这般晚了。”

    魏姝又想起早膳,轻蹙秀眉,语气满是着急,“该不会让皇兄白白等了我一早上吧?”

    见她满心焦灼不安,砚秋连忙柔声宽慰:“公主不必忧心。太子殿下心思细腻,一早便遣宫人过来传话,知晓公主昨日除夕宴上饮了酒,定然晨起困倦,特意嘱咐不必早早唤您起身。殿下已然用过早膳上朝处理政务去了。”

    顿了顿,砚秋又接着道:“殿下还特意叮嘱,待公主睡足醒转,再即刻传人送膳食过来,一应皆是按照公主的口味预备的。”

    听闻此言,魏姝悬在心头的大石方才稳稳落下。

    看来皇兄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想到这里,魏姝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

    用过膳后,魏姝本打算去东宫的小花园里走走,砚秋担心宫道积雪未化,路面难行,寒风虽不凛冽,却也不宜外出走动。

    也出不去,魏姝便从妆匣旁取出此前崔昭宁借与她的话本子,倚在铺着狐绒软垫的窗榻上静静翻阅,以此消磨时光。

    她看得格外入神,心神全然沉浸在话本子的悲欢故事里,连殿门被轻轻推开、崔昭宁缓步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道温和轻柔的身影立在身侧,魏姝才恍然回神。

    姐妹二人如往日一般并肩坐在窗榻之上,手边摆着精致的蜜饯糕点,一边细尝点心,一边共阅一册话本。

    这册话本是近日上京最是风靡的新作,受整个闺阁贵女欢迎。

    讲述的是高门千金与寒门书生相知相守、共渡风雨、白首不离的故事,情节细腻动人,情意真挚缱绻,故而备受京城各位闺阁小姐偏爱。

    此书刊印数量有限,每一次新册上市,都会被众人争相抢购,若是不提前托人预定,根本一册难求。

    崔昭宁性子素来沉静寡淡,不喜喧闹玩乐,平日里最爱搜罗各类诗书话本。她手中藏有的话本俱是精品,耗费她不少银钱。

    早前魏姝偶然撞见她阅书,见她看得津津有味,心生好奇询问,崔昭宁知晓她闲来无事,便大方将自己珍藏的旧册尽数借与她翻阅。

    今日崔昭宁专程前来,正是为给魏姝送来最新刊印的一册新书。

    昨日除夕宫中人手繁杂,宫外采买人流涌动,恰逢话本新册上市,她便早早吩咐宫人出去购入,特意为魏姝也留了一册,今日一拿到便赶紧送过来。

    细细将一册新书看完,魏姝合上书页,眸中满是赞叹,由衷感慨道:“昭宁姐姐,这书写得实在太好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纹路,眉眼带笑:“书中那位书生郎君风骨卓然,温润赤诚,作者写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倒叫我觉得,世间当真有这般清雅无双的人物。”

    崔昭宁闻言,唇角扬起温婉浅笑,轻声道:“你倒是说对了,这人物并非全然杜撰。”

    魏姝倏然抬眸,杏眼微微睁大,满脸诧异:“难道世上真有这般人?”

    “初版刊印之时,此书并不红火,知晓的人不多。”崔昭宁放缓语速,细细与她分说,“我当时偶然购入闲看,文末作者后记曾提过,男主原型取材于现实真人。只是后续屡次再版,后记内容尽数删去,如今已然无人知晓此事了。”

    魏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倾身追问:“那原型究竟是谁?”

    崔昭宁掩唇轻笑,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京中不少人揣测,看书中郎君俊美端方、沉稳隐忍的模样,神韵气度倒是与太子皇兄极为相似。”

    魏姝眼眸骤然一亮,满心惊愕,细细回想书中描写的眉眼风姿、行事气度,再联想到崔淙聿俊美无俦、矜贵内敛的模样,确实有几分贴合。

    她心中暗自恍然,皇兄容貌冠绝上京,气质清贵卓然,温文儒雅,是世间难得的翩翩君子,被作者引为原型,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还有另一番说法。”崔昭宁话锋一转,娓娓道来,“世人也传,原型是前两年的新科状元林惊澜。”

    “林惊澜?”魏姝微微蹙眉,心底全然没有半分印象,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出身寒门,半生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崔昭宁对这位新科名士颇有耳闻,细细为她解说,“他生得眉目俊朗,风姿清雅,学识渊博过人,性子更是儒雅谦和、沉稳有度,进退皆有君子之风,与话本里的郎君几乎一模一样。”

    “最巧的是,这册话本初次上市的时日,恰好是林惊澜高中状元、名动上京之时,是以京中众人大多偏向这个说法。”

    听着崔昭宁的细细述说,魏姝心底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状元郎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她并非痴迷话本故事,也非艳羡才子佳人的传奇,只是听崔昭宁说此人气质温润沉稳,竟与皇兄有几分相似,魏姝便更加好奇。

    她素来觉得皇兄这般气度风骨,世间寥寥无几,未曾想民间竟也有如此清雅卓绝的人物。

    一念至此,魏姝心底愈发好奇,暗暗记牢了林惊澜这个名字。

    未曾料到,不久之后,她竟然当真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状元郎君。

    -

    这日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喜迎老太君八十大寿。

    皇室宗亲、王公侯伯、世家望族尽数受邀赴会,车马仪仗连绵数街,声势浩荡。

    魏姝也在宾客名单之中。

    而崔嘉月早已与镇国公府世子吴秉文定下婚约,婚期将近、朝野皆知。今日更是盛装出席,算作镇国公府半个自家人,早早便来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内外彩绸凌空,朱红廊柱贴满烫金寿红纸。

    鎏金车驾缓缓停在镇国公府朱漆大门前,随行内侍快步上前躬身通报。

    车门开启,太子崔淙聿一袭玄色暗纹锦袍加身,锦料织着细密的松竹纹路,在日光下隐现流光,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端方,周身自带储君的清冷威严,不怒自威。

    魏姝与之并肩而行,一身浅杏色软缎襦裙温婉雅致,外罩一件雪白厚绒披风,拢住了冬日的寒凉。

    她今日略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星,灵动温婉,在一众世家贵女之中,让人移不开目光。

    镇国公与国公夫人早已在回廊下恭候,一见太子崔淙聿,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一路行至正厅,满堂寿气鼎盛,白发慈和的老太君端坐主位,接受四方宾客拜寿。崔淙聿身姿端肃,携着魏姝一同上前,俯身行礼,恭贺老太君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魏姝自两年前入宫之后,便极少有出宫的机会。

    这是她第一次随崔淙聿出宫赴宴。

    偌大繁华的国公府,往来络绎的显贵宾客,错落雅致的亭台楼阁,无一不让她心生新鲜,澄澈眼眸四处张望,眼底满是好奇。

    正当她满心新奇打量周遭景致时,林许之快步穿过人群而来,神色肃然,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他俯身凑在崔淙聿耳边,低声提及西北边境的机要事务。

    崔淙聿眸光微沉,瞬间敛去周身温和。

    思虑片刻,崔淙聿看向魏姝,声音柔和沉稳:“姝儿,皇兄这边有要务需即刻处理,暂且不能陪你。你随意四处逛逛,不必拘谨。孤让裂影跟着你,若有任何难处,或是有人叨扰,便立刻让裂影带你寻孤,切记不可独自走远。”

    魏姝乖巧点头。

    她方才入府便四处张望,除了好奇这府邸的景致,还是在寻崔昭宁的身影。

    崔淙聿放心不下,再三叮嘱裂影,才转身随林许之移步僻静之处。

    待太子身影走远,始终远远站着、不敢上前的崔昭宁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魏姝身边。

    魏姝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浅浅打趣:“昭宁姐姐,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般怕皇兄啊?”

    皇兄平日温润儒雅,也没见他责罚辱骂过谁,魏姝不理解崔昭宁为何会害怕皇兄。

    崔昭宁心口微松,抬手轻拍胸口,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怯意,连忙笑着岔开话题:“我哪有怕……诶,你看那边围了许多世家小娘子,想来是有什么热闹,我们也过去瞧瞧?”

    说罢,她便轻轻拉着魏姝的手腕,顺着人流走向假山池塘边。

    走近之后,众人的闲谈便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你们快看,廊檐下立着的那位,便是翰林院修撰林惊澜林大人!”

    “果真风姿卓绝!往日只在话本诗文里听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与书中描绘的模样分毫不差。”

    “难怪坊间盛传,那本风靡京城的才子话本,原型便是这位林大人。”

    魏姝与崔昭宁站在人群外围,顺着众人眺望的方向看去。

    廊下风动,白衣公子立在暖阳之下,身姿清瘦挺拔,眉目温润儒雅,气质干净疏离,一身文人风骨,清贵绝尘。

    魏姝看得微微失神,下意识轻声感叹:“这位林大人气质清雅温润,风骨出众,细细看来,眉眼气度竟与皇兄有几分相似,皆是这般卓尔不凡。”

    二人静静看了片刻,待林惊澜被同僚友人笑着拉走,围观看热闹的世家小姐们才渐渐散去,各自结伴游园闲谈。

    这时,两名路过魏姝和崔昭宁身侧的侍从低声闲谈,说府后大片红梅林恰逢盛期,寒梅映残雪,暗香浮动,是府中极佳的景致,好多人都想一睹胜景呢。

    魏姝和崔昭宁想着这会儿也无事,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动,当即结伴,叫来了府里的侍女帮忙引路,往国公府红梅林走去。

    雪景清幽,千树红梅灼灼盛放,艳红花瓣覆着薄薄碎雪,红白相映,清丽绝伦。冷风拂过,落英纷飞,清甜的梅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果然是冬日难得的绝美风光。

    崔昭宁看着满地零落的红梅落瓣,心生欢喜,想着捡些带回宫中,碾碎制成香粉、膏脂,最是清雅不过,便提着裙摆,移步去不远处俯身捡拾落花。

    魏姝则独自立在梅树下,抬眸望着满树繁花,看得悠然入神。

    头顶一枝红梅开得最是繁盛,枝桠低垂,花色艳丽。她心念一动,想着折一枝带回宫殿,插在青瓷瓶中,日日观赏,亦是一桩雅事。

    她全身心都落在枝头红梅之上,全然未曾留意身后悄然靠近的人影,微微侧身时脚下不稳,身子骤然一倾,险些重重摔倒在结冰的路上。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只手骤然伸出,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堪堪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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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魏姝下意识道谢,连忙抬头看过去。

    可看清人面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身前立着的竟是五皇子崔玄。

    崔玄此刻眉眼弯弯,眼底却裹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不怀好意,笑意轻浮。

    “皇妹小心,滑倒就不好了。”崔玄的语气黏糊缱绻,带着令人不适的味道,掌心微微用力,指尖顺着她细腻的手腕肌肤缓缓摩挲,不肯松开。

    魏姝心头一惊,瞳孔微缩,用尽气力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飞快后退两步,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眉眼间尽是惊慌失措与震惊害怕。

    垂首匆匆道了一句:“多谢五皇兄。”

    话音落,她便不敢多留,转身提着裙摆快步逃离。

    崔玄本想上前追去,一道凛冽的黑影不知从哪里闪出。

    裂影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眸寒如冰霜,盯着崔玄,语气冷硬无波:“五皇子止步。”

    裂影是崔淙聿身边最得力的近卫,杀伐果决、忠心耿耿,此刻这般公然拦阻,无疑是狠狠落了崔玄的脸面。

    崔玄心底怒火翻涌,憋屈又愤懑。

    自今日魏姝踏入镇国公府大门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他早已对魏姝垂涎三尺,日夜惦念。此前一直等着母妃淑贵妃与舅父谋划布局,可日复一日,始终不见动静。

    他已然等不及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手。

    早点将魏姝并非皇家血脉一事告知魏姝,自己也好早日成事。

    崔玄压下眼底戾气,冷眼扫过裂影,强压怒火,忿忿离开。

    在一侧角落里,崔玄唤来心腹小厮,压低声音:“让底下人可以去办事了。记得寻最稳妥的人手,找合适的时机,让魏姝知晓她根本并非皇室血脉。行事务必谨慎,不可留下半点痕迹。”

    小厮垂首躬身,低声应诺,悄无声息退下。

    寒风掠过,吹乱崔玄的衣袍,他半眯眼眸,低声自语:“魏姝,今日我便让你知晓所有真相。到时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就算是太子,父皇,也无可奈何!”

    不知是府中仆从办事不尽心,在小道上竟有几颗圆润石子未被清理干净。

    崔昭宁一心捡拾落花,未曾留意脚下,骤然一滑,身子瞬间失衡,重重跌在地面上。

    鞋袜浸透,裙摆尽数被地上残雪冰水打湿,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她疼得蹙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显然是扭伤了脚。

    魏姝闻声立刻快步赶来,满脸担忧,连忙蹲下身扶住她:“昭宁姐姐,你怎么样?可还能动?”

    见崔昭宁疼得额角冒汗、难以站立,魏姝心急如焚,当即打定主意先回宫请太医诊治。

    她立刻吩咐裂影前去告知皇兄一声,自己则先陪着崔昭宁登上了她的回宫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镇国公府,起初行驶尚且平稳,可越往前走,路面愈发颠簸起伏,车轮碾过道路,晃得车厢阵阵震颤。

    魏姝心底升起一丝疑惑,回宫的路不是平稳的吗,怎么现在这般颠簸。

    崔昭宁本就脚踝疼痛,被晃得头晕,强撑着朝车门处问:“还有多久到宫里?”

    外边驾车的人久久没有答复,魏姝有点害怕,打开身侧的窗户。

    窗外早已不见京城繁华屋舍,入目尽是荒芜密林,草木萧瑟,四下荒无人烟,寂静得可怕。

    魏姝心底骤然一沉,浑身瞬间泛起寒意。

    她们这是出了城门了吗?!

    -

    “你再说一遍。”

    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落下,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崔淙聿缓缓抬眼,墨黑的瞳孔幽深如不见底的深海,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出冷白。

    周身气压瞬间跌至冰点,威压席卷四方,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他目光沉沉,看向身前跪地的暗卫,一字一顿,语气凉薄:“谁不见了?”

    裂影脊背瞬间绷直,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血液仿若都在这一刻凝滞。

    他低垂着头,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回殿下,是……魏姝公主不见了。”

    一旁立着的林许之闻言,眉头也跟着紧锁,脸上浮出几分诧异与凝重。

    今日镇国公府设寿宴,京中权贵尽数到场,防卫森严,寻常宵小之辈根本没有胆子在这种场合掳走皇室中人。

    他沉吟片刻,出声分析:“殿下,今日宾客繁多,内外皆有禁军值守,何人敢明目张胆掳走公主?更何况魏姝乃是陛下亲封的异姓公主,身份特殊,寻常劫匪绝不敢贸然招惹。”

    崔淙聿眸色晦暗,薄唇紧抿,压下喷涌的怒意。

    “裂影,”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将今日魏姝在国公府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事无巨细,尽数禀来,不得有半分遗漏。”

    “是。”

    裂影将今日所见尽数告知。

    话音落罢,暖阁内死寂一瞬。

    崔淙聿垂眸望着桌案上袅袅升腾的清茶雾气,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阴鸷晦暗,周身戾气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他早就知晓自家这个五弟野心勃勃,素来觊觎储位,平日里常暗暗与自己针锋相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会将算盘打到魏姝身上。

    还这般明目张胆。

    “原来是五弟。”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崔淙聿抬眸,眼底寒意森森,“调动所有暗卫与东宫私兵,全力搜寻公主的下落。人不会凭空消失,孤要孤的皇妹,平安无事地回来。”

    “属下遵命!”

    裂影沉声领命,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