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挺好,阳光从云朵的缝隙洒下来,室内暖洋洋的。云水的光脑立在桌子上,她面前摆了一碗炒饭,有火腿、鸡蛋、豌豆、甜腊肠,饭粒炒得金黄。

    “你觉得我的创意怎么样?”

    云水认真点头:“啊,好!”

    光脑里是一个视频窗口,对面的陈熹气鼓鼓道:“女人,你敷衍我。你就知道吃你的蛋炒饭,看得我好馋。”

    云水忍不住笑,把这一口吃完:“没有,我觉得真的很好啊。”

    陈熹懒散地摊在椅子里,阐述她在店里加开一个现做舒芙蕾窗口的想法。两个人聊了几句,陈熹突然说:“云,你不对劲。”

    云水有点紧张:“啊?”

    她还没有把和执舰官莫名其妙的进展汇报给闺蜜,总觉得自己人品低劣、十分心虚却无从说起。但因此愧疚不已,格外坐立不安,忐忑看着陈熹。

    陈熹缓缓说:“我观你面相,你眼神迷离,眼尾黯淡杂乱。神情虚浮,面色惨白,是桃花劫煞!”

    云水僵硬地舀了一勺饭:“那是因为我刚刚不小心咬到舌头。眼尾暗沉你没有吗?”

    陈熹爱好玄学,塔罗星盘八字面相无一精通,但十分博爱。此时她凑近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云水,严阵以待:“好吧,照顾好自己。”

    云水叹了一口气,认同地点头。然后忍不住问:“我最近是不是运势不好,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碌,但云水觉得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首先是诈骗和营销活动有点多。

    她去公园散步,看见大爷大妈正在领机器人发的鸡蛋,当时她只是路过,却被硬塞了一盒鸡蛋过来,推销机器人热情地尾随着她一路都要聊天到家了,云水觉得有古怪,她这个年纪也是套路的对象吗,生怕被洗脑拉去什么不法组织,立刻把鸡蛋还给它,趁它机械腿卡在地缝时飞快跑了。

    感谢工作日的晨跑,体能尚可,成功脱身。

    第二件事是“楼上的邻居”很奇怪。

    虽然这里是职工宿舍,但高唐要塞工作人员众多,云水和邻居不认识,也没怎么碰见过,更没有联络方式。

    清晨时邻居来敲门,她很意外。邻居说他住在楼上,但是晾衣杆上的衣服不小心被风吹到云水家阳台了,希望能让他进门拿一下。

    云水说:“我帮你去拿吧。”

    邻居立刻拉住她:“不不不,我自己去拿就好。”

    云水:“没事,我……”

    邻居尖叫:“我那是内衣!我自己去!你不许动!”

    云水:“……”

    于是她看着邻居慢悠悠进她家,还左瞟右瞟,到了阳台转啊转,也没有找到他的内衣。

    云水心生警惕:“如果没找到,肯定掉在别的地方了,去其他地方找吧。”

    邻居哼哼唧唧看起来不想走,云水大门打开,冷下脸:“你走不走?”

    邻居是个瘦条条的男人,看起来还有点无赖,支支吾吾说还想再找找。云水就是感觉他弱不禁风才放他进来,现在后悔又生气,立刻三下五除二拿起柜子里的电锯,安上电池,打开开关,电锯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凶神恶煞地又问了一次:“你走不走?”

    邻居连滚带爬跑了。

    她长了记性,就不再给人开门,严防死守,但敲门的人源源不断。

    某天下班,她刚要关门,一个职业装的女人拿着文件袋微笑着从楼梯间走过来。

    她柔声道:“您好,我们在做社区家庭风险意识调研,能麻烦您帮个忙吗?只有三个选择题,答完送一份月缴的交通意外险。”

    云水只在古早电视剧里看过上门推销保险,还以为这个业务早就被淘汰灭绝了,没想到还在吗!

    何况这可是要塞员工宿舍,按道理需要门禁卡才能进来的。

    云水从门缝里回答:“不用了,你走吧,别敲了。”

    女人还要劝说,云水关上了门。

    她从猫眼看着,职业装的女人在门口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后无奈,按电梯下楼。

    云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她这里还有对门和隔壁的邻居,这个卖保险的为什么不敲其他的门?还是已经敲过了?

    她从楼梯间上层走过来,是先坐电梯到顶楼,然后走楼梯一层层下楼推销吗?

    那为什么走的时候还要坐电梯,其他层不去了吗?

    云水提着电锯冲出门,看电梯的数字,没有停留,直接从高层一路变成“1”。

    毫无留恋。

    她会是专门潜伏在楼梯间等着自己吗?

    云水被吓出冷汗,立刻进门,反锁。

    但大体还是正常的。云水看着窗外无比和谐的风景,心想,会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吗。

    与此同时,口头承诺过不会死缠烂打的白明驿同学,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但分寸感极好,也只是转发一些有趣的小视频,天马行空乱七八糟说话。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

    陶镇。

    雨水从飞檐翘角上落下,屋顶的瓦片缝隙上生了几株野草,见缝插针似的疯长,在雨中左摇右摆,很是惬意。

    檐下的装饰小灯笼随风摇晃,门栓是关着的,今天古镇里这家店闭门谢客,显得颇为懒散。

    铺面有个隐秘的地下室。

    室内布置得有些诡异,灯火通明,做成蜡烛形状的电灯嵌在每个角落,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双双狰狞的兽瞳。正中是一座极其华美的小型神龛,外面架了好几层布帘,无一不锦绣华美,繁复的织物绣得密密匝匝,太满太挤,里面各路神佛都要脱框而出。

    室内几个人绕桌坐着,全部穿了雨衣,到了室内也没有脱下。

    “混账!谁叫你们这么行动的——”

    “报告,我们潜入目标人物的家中,没有找到‘密码本’。有充分理由怀疑目标人物已经转移了东西,需要派人和她接触才行。”

    “呜呜,而且她好凶,还有电锯。”

    “‘枳花’在哪里?我们拷贝了目标人物的聊天记录,识别到疑似他本人的背影图案。”

    “报告,目标人物疑似已经有男朋友,‘橘花’的计划要推进,恐怕需要撬墙角。”

    “报告,进度很糟糕,我想‘橘花’需要去进修一下恋爱技巧,或者换皮。他初步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但显然没有获得进入领地的许可。”

    “太草率了。”

    “得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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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本’最重要。她不会怀疑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傻。”

    ……

    云水约了执舰官一起吃火锅。

    自己煮的那种。

    地震的余波已平,生活陆续恢复正轨。一家有点远的大型商超重新开业,前三天所有东西打八五折,优惠力度很大,爱凑热闹的人太多,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工作太忙,云水推着购物车还在走神,问执舰官:“将军,你审讯的那个萤烛会的暴徒怎么样了,他招供的记录什么时候开始整理?”

    执舰官过来替她推车:“嘴是撬开了,供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云水,我不吃葱。”

    她一根手指拉着车头控制方向:“你吃鱼丸吗,这家商场的墨鱼丸特别好吃,我一个海城的同事都赞不绝口。”

    执舰官看她,不经意问:“同事,是女的?”

    云水:“……”

    云水呵呵:“活的。”

    超市的购物车很大,他们只能随着“堵车”的延迟速度顺着大家的步调慢慢走。空气里弥漫着小蛋糕和生鲜的味道。

    江榭盯着云水的后脑勺,顺手把她的领子褶皱抚平,又手欠地突然捏捏她的脖子。

    云水发呆中“啊”了一声,不满转头。

    江榭严肃评价:“捏一下就吱吱叫的玩偶。”

    云水偷偷摸摸杵了他一肘子。江榭就很轻地“嘶”了一声,目光谴责。

    云水:“碰一下就嘶嘶漏气的充气玩偶。”

    江榭:“……”

    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顺着人流走进海鲜区,云水惊喜道:“这里有很大的螃蟹,你快过来看。”

    两个人慢慢挪到巨大的水缸边上,一只巨大的帝王蟹盘踞在内,一般超市里的蟹都半死不活、蔫蔫的。可这一只神气极了,挥着大钳子,小眼睛滴溜溜转。还搅了一点水出来,险些滴在执舰官高贵的手工皮鞋上。

    执舰官面无表情盯着大螃蟹。两厢对视,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倨傲嚣张。

    云水:“江榭……江蟹……”她忍不住笑,咔嚓一下,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晚上五点钟。云水还在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

    又有人敲门了。

    云水打一条缝,吓了一跳。

    穿着警官制服的一男一女,神情严肃,手持警官证,低声说:“女士,我们怀疑你屋内藏有违规物品,请配合我们进行搜查。”

    守法公民云水:“……”

    云水穿着宽松的淡黄色卫衣,开门呆滞地看着他们。很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

    执舰官很高,把云水整个人全部遮住,他扶着门框,声音冷冷淡淡地问:“哦。有搜查令吗?”

    对方手里的证件晃了晃。

    执舰官把他们的警官证拍照。

    他突然用手环的电筒照了一下警官证,很刺眼,警察的手抖了一下。

    “警官同志,”执舰官眼神冷厉,“为什么你们的警官证没有警察署的齿轮状防伪水印?”

    “警察们”嗫嚅片刻,眼神迟疑。

    执舰官面沉入水:“搜查令也不用找了——”话音未落,立刻攥住“男警察”的领口猛地朝门框一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