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队长……”赵天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母体好大……这也太大只了……”
母体动了。
它低下巨大的头，红色的眼睛盯着林亦可。
“怎么办？？”
“真死在这？”
实际上，如果只是单独击杀母体，他们十二个人毫无疑问很有胜算，问题是母体身上挂了一大堆的幼体，而且它还能再召唤更多的铁甲蜈蚣。
正确顺序应该是先把其他蜈蚣清理了，最后再杀母体。
但是母体提前被吵醒了。
不是恐惧，恐惧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绝望。
不管是垃圾队还是明星队，杀了太多它的孩子。
母体的嘶鸣让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那种带着低频声波的、能穿透能量护盾的次声波。让林亦可感觉到内脏在共振，恶心、头晕、耳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她的颅骨。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
四面八方全是铁甲蜈蚣——成体的、幼体的、还有几头特别大的护卫。它们从地下钻出来，从树上爬下来，从岩石缝里挤出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月光下，它们的金属甲壳反射着光，几十对眼睛同时盯着猎物，像无数盏灯。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母体的身上挂着上百只幼体，而且还能召唤更多。一旦开战，幼体会同时孵化，大家会淹没在虫海里。
或许大家集火，可以把母体杀掉，但是在那之前，其他蜈蚣就已经把他们撕碎了。
星娜和莉莉背靠背站着，冰箭和火焰在手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反正跑不掉，打不过也得打！
“所有人，听我指挥。”林亦可睁开眼睛，“不要攻击母体。只打幼体。能打多少打多少。”
“你呢？”伊森问。
“我负责连接你们。”
林亦可掌心向上，木系异能从她体内涌出，翠绿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藤蔓牵上了每个人的手腕，
仿佛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把每一个队友都连接到了这棵树上。
赵天明、朱婷婷、孙哲、凯瑟琳、星娜、莉莉、庄宴、陈茵茵、肯特、刘杰雄。
还有伊森.海斯。
她的藤蔓缠绕上他的手腕，翠绿色的光和他的银白色雷光交织在一起。
最先动的是伊森。他没有冲向母体，而是冲向了左侧的虫群。那里有十几头成体蜈蚣，正朝星娜和莉莉扑去。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次雷光炸开，就有一头蜈蚣倒下。不是杀死，是麻痹——他的雷电压缩到了极致，只伤不杀，为了节省异能。
因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赵天明！右侧！”林亦可喊道。
赵天明的火球轰在右侧的虫群中，炸开一朵火花。莉莉的火焰紧跟其后，两团火叠加，温度瞬间飙升，把蜈蚣的甲壳烧得通红。
朱婷婷的水能和星娜的冰刺冻结，冰水叠加，热胀冷缩，甲壳炸裂。肯特双手撑住地面，无数土刺从地下钻出来，刺穿蜈蚣柔软的腹部。
“漂亮！”凯瑟琳从天上俯冲下来，一梭子激光弹直接终结蜈蚣的生命。
“星娜！前方！”林亦可又喊。
星娜的冰箭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冰，蜈蚣的腿踩上去就打滑，摔成一团。庄宴的风刃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割开它们的关节。陈茵茵的圣光落在受伤的队友身上，治愈他们的伤口。
十二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运转。林亦可是这台机器的中枢，她的根连接着每一个人，她的异能流进每一个人的身体，补充他们的消耗，维持他们的体力。
但还不够。他们杀的速度，赶不上蜈蚣孵化的速度。母体背上的虫卵在蠕动，在裂开，一头又一头幼体从里面爬出来，掉在地上，立刻朝他们扑来……
虫海战术，杀不完，根本刷不完。
战斗在母体出现之前就已经持续了太久。
林亦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时间概念的。
也许是在第三头铁甲蜈蚣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也许是在第五头，也许是在第十头。
她的记忆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些碎片——莉莉的火焰在夜空中炸开，像烟花一样绚烂；朱婷婷的水柱打在蜈蚣身上，溅起一片黑色的血雾。
孙小胖不断地在地上制造陷阱，或者是土坡，又或者是土坑，让蜈蚣的腿陷进去。凯瑟琳端着一把激光木仓，从天上俯冲下来，平时精心养护的紫色头发现在乱的像鸡窝。
还有伊森.海斯。
他一直站在最前面，雷光在他手中跳跃。他的动作很简洁，没有一丝多余——抬手，雷光炸开，一头蜈蚣倒下。抬手，雷光炸开，又一头蜈蚣倒下。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不会出错。
但林亦可知道他很疲倦，因为他的雷光没有之前亮了。不是变弱了，是他在控制，在节省异能。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力量都耗尽。
林亦可自己也在节省，虽然她已经喝空了三瓶营养液。
她的手腕上缠绕着翠绿色的藤蔓，连接着每一个队友。她的异能流进他们的身体，补充他们的消耗，维持他们的体力。但她的异能也在流失，越来越快，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她能撑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了，所有人都会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天明的火球开始偏了。不是他不想瞄准，是他的手在抖。连续释放了太多次异能，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嘴角有血，不是受伤，是异能透支后内脏的应激反应。
“赵天明！”林亦可喊他，“退后！换莉莉上！”
“队长，我还行……”
“退后！这是命令！”
赵天明咬着牙，退到了内圈。莉莉顶上去，火焰从他停下的地方继续轰击。她的异能储备比赵天明多，毕竟是B级，但她也很累了，动作迟缓了许多。
“左边！”星娜喊道。她的冰箭从侧面射过来，钉在一头蜈蚣的头部，冻住了它的眼睛。蜈蚣吃痛，转向朝她扑去。
“小心！”庄宴的风刃从远处飞来，割开了蜈蚣的喉咙。他的肋骨断了，左手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释放风刃，力度只有平时的一半。
但他的精准度还在，每一道风刃都割在蜈蚣的关节上——那是甲壳最薄的地方。
陈茵茵站在庄宴身边，圣光落在他的身上，帮他缓解疼痛。她的脸色也很差，圣光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很多。
她不是战斗型异能者，她的优势是治愈，但治愈也需要消耗异能。她已经在透支了。
“茵茵，你别管我，去帮别人。”庄宴说。
“不行，你的伤……”
“死不了！去帮星娜。”
陈茵茵咬了咬嘴唇，转身朝星娜跑去。圣光落在星娜身上，她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血止住了。星娜看了陈茵茵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释放冰箭。
全明星队也在拼命，他们不会靠庄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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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茵茵。
每个人都在战斗，这就是生死关头。
战斗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蜈蚣的尸体堆成了小山，但新的蜈蚣还在不断从地下钻出来。母体背上的虫卵在蠕动，在裂开，一头又一头幼体从里面爬出来，掉在地上，立刻朝他们扑来。
它们太小了，只有半米长，甲壳还没有硬化，速度却快得惊人。它们不攻击伊森，不攻击赵天明，专攻内圈——朱婷婷、孙小胖、还有林亦可。
“队长！它们朝你去了！”赵天明喊道。
林亦可不是战斗型异能者。她的藤蔓是用来恢复队友异能的，她只能躲。一头幼体从她脚边窜过，差点咬到她的脚踝。她一脚踢开，另一头又扑了过来。
林亦可躲不掉了，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间，雷光炸开。
伊森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幼体的头上，雷光把它烧成了焦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伊森，你去前面，我……”
“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他说。
伊森转身，继续对付扑来的幼体。他的雷光依然精准，依然致命，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不是他慢了，是蜈蚣太多了。每一秒都有新的蜈蚣从地下钻出来，从母体背上掉下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一头，来两头；杀两头，来四头。
怎么杀都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母体在源源不断地召唤，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力竭。
赵大天明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火球已经放不出来了，掌心只有几缕黑烟。
朱婷婷的水柱变成了水花。
孙小胖的土墙只有巴掌高，蜈蚣一跳就过去了。
凯瑟琳从天上落下来，站都站不稳。
星娜的冰箭射偏了，钉在空地上，莉莉的火焰在半空中就散了。
庄宴的风刃割不开蜈蚣的甲壳了，陈茵茵的圣光暗淡了不少。
只有伊森还在战斗。他的雷光还在炸开，蜈蚣还在倒下。但他的雷光也没有之前亮了，银白色的电弧变成了淡蓝色，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焰。
“伊森……”林亦可喊他。
他没有回头。他的背挺得很直，但他的呼吸很重。
“伊森，你还能撑多久？”
“很久。”他说。
他在撒谎，在硬撑，林亦可知道。
林亦可闭上眼睛。她手腕上的藤蔓已经很细了，像要断掉的丝线。
她的异能快耗尽了，身体在发抖，视线开始模糊。
嘀嗒嘀嗒嘀嗒……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鼻腔里涌了出来，滴落在衣服上。
林亦可一看，流鼻血了。
消耗过度……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她的外套内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不是灼烧的那种烫，是温和的、像被阳光晒了一下午的石头，那温度透过布料，贴着她的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亦可睁开眼睛，用发抖的手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盒。
贺教授给她的那个密封盒。
木质的，巴掌大，边角磨得发亮。她打开盒子。
三株小草。
很小的三株小草，翠绿色的叶片，细得像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它们在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己发光。翠绿色的光，从叶片边缘渗出来。
光很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