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级的异兽之所以好杀，正是因为它只会毫无章法地攻击人类，异兽的等级越高，越狡猾。
眼前这头B级的百足铁甲蜈蚣，显然已经有一些智慧了，它正朝离它最近的赵天明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几十对腿同时运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泥土和碎石飞溅。
百足铁甲蜈蚣的头高高扬起，口器大张，朝赵天明咬去——那一口下去，别说赵天明只是个C级火系，就算是孙小胖这种有护盾技能的土系，被咬中也是当场毙命。
赵天明的脸白了。
但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百足铁甲蜈蚣的速度太快了，他刚退了两步，它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甚至能看到它口器里那一圈圈向内生长的牙齿，能看到牙齿上挂着的黏稠液体，能看到液体里混着碎肉和骨头渣——那是上一个猎物留下的。
“赵天明！”朱婷婷尖叫，声音已经哽咽。
“操！”凯瑟琳骂了一声，从天上俯冲下来，她掏出刚兑换的激光木仓，朝蜈蚣的眼睛开木仓。但蜈蚣有四对眼睛，它甚至没有躲，只是甩了一下头，就把凯瑟琳的激光弹给反射开了。
星娜的冰箭从侧面射过来，精准地钉在蜈蚣的头部。冰箭炸开，寒气蔓延，但蜈蚣的甲壳太厚了，冰霜只在表面停留了几秒就被震碎。
莉莉.阿尔巴的火焰弹紧跟着轰上去，炸开了一朵火花，蜈蚣的头偏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回来，继续朝赵天明咬去。
就在蜈蚣的口器快要咬到赵天明的头时，一个火球从侧面轰了过来。不是莉莉的火球，是赵天明自己的。
赵天明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精准度。火球从他的手心飞出，直直地砸进了蜈蚣张开的嘴里。
“轰——”
火球在蜈蚣的口腔里炸开。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往后缩，头部剧烈地甩动，像是在试图甩掉嘴里的火。
但火已经烧进去了。焦糊味弥漫开来，混着血腥味和毒液的腥臭，令人作呕。
“漂亮！”凯瑟琳喊道。
但赵天明没有觉得高兴。因为蜈蚣只是被激怒了。它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身体猛地弓起来，然后弹开——不是朝他扑来，是朝所有人。
它的身体像一条鞭子，在空中甩了一圈。几十对腿同时张开，像几十把镰刀，朝四面八方割去。
赵天明被抽中了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朱婷婷被它的腿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凯瑟琳闪得快，但被气浪掀翻，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一堆灌木丛里，半天没爬起来。
孙小胖躲在自己刨的坑里，蜈蚣的腿从他头顶扫过，削掉了他半袋零食，他吓得抱头蹲下，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
星娜的冰盾挡在身前，被蜈蚣的腿击碎，碎片扎进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莉莉的火盾也没挡住，被震退了十几步，后背撞在岩石上，一口血喷出来。
只有伊森还站着。他站在林亦可身边，一只手挡在她面前，雷光在他指尖跳跃，但他没有出手。他在等。等林亦可的命令。
林亦可看着倒在地上的队友们，心在滴血。
她想起伊森的话，这里至少有五只铁甲蜈蚣，现在，还仅仅只是出现了第一只。
但她没有慌，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慌了，垃圾队就真的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百足铁甲蜈蚣的弱点是什么？她看过资料——腹部，关节，眼睛。
但它的腹部有甲壳覆盖，关节有鳞片保护，眼睛有四对。单个攻击根本没用，需要同时攻击多个弱点，让它顾此失彼。
“星娜！莉莉！”她喊道，“打它的眼睛！左边那两对！”
星娜咬着牙站起来，冰箭在掌心凝聚。莉莉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火球在手心燃烧。
两人同时出手——冰箭钉入左边第一对眼睛，火球轰在左边第二对眼睛上。蜈蚣吃痛，头往右边偏，右边的两对眼睛转向星娜和莉莉。
“朱婷婷！赵天明！”林亦可又喊，“攻击它的腿部！右侧方向的！不管哪只腿，打中就行。”
朱婷婷的手臂还在流血，但她咬着嘴唇站了起来，水柱从掌心喷出，浇在蜈蚣右边第7只腿上。
赵天明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有血，但他的火球已经出手了——不是一颗，是三颗，连发的，每一颗都精准地轰在蜈蚣右边的第七个腿关节上。水浇上去，火炸开，热胀冷缩，关节处的甲壳裂开了。
“孙小胖！凯瑟琳！”林亦可最后喊道，“它的腹部！趁现在！”
孙小胖从坑里爬出来，双手按着地面，拼命释放土系异能。不是挖坑，是隆起——地面突然凸起一块土包，撞在蜈蚣的腹部，把它顶了起来。凯瑟琳从灌木丛里飞出来，直接打了一梭子激光弹，激光像钻头一样，钻进了蜈蚣腹部甲壳的裂缝里。
蜈蚣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试图挣脱。它的尾巴甩过来，朝林亦可抽去。
伊森迅速抬手。
金属导电，雷光炸开。
银白色的闪电劈在蜈蚣的尾巴上，把尾巴炸断了。断尾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蜈蚣的嘶鸣变成了惨叫，血从断尾处喷涌而出，黑色的，带着金属的光泽。
“继续！”林亦可喊道，“别停！”
垃圾队所有人同时出手。赵天明的火球，朱婷婷的水柱，孙小胖的地刺，凯瑟琳的风刃，星娜的冰箭，莉莉的火球——所有的攻击都轰在蜈蚣的同一个位置：腹部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甲壳一片一片剥落，露出里面白色的软肉。蜈蚣在挣扎，在扭动，在嘶鸣。但它的身体被陷在坑里，腿被打断了，尾巴断了，眼睛瞎了三对，它已经无力回天。
“伊森学长。”林亦可说。
伊森看着她。
“轮到你了。请结束它。”林亦可十分认真地说道。
“好。”伊森抬起手，雷光在他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雷电，是压缩到极致的雷球。银白色的，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光。他把雷球扔向蜈蚣。
雷球钻进了腹部的裂缝。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蜈蚣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甲壳碎片飞溅，血肉横飞，黑色的血像雨一样洒下来。林亦可被伊森拉到身后，他的背挡在她面前，把所有的血和碎片都挡住了。
蜈蚣倒下了。
它的身体断成了好几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战斗结束了。
丛林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沙，还有垃圾队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赵天明坐在地上，靠着断了的树干，大口喘气。“活……活下来了……”
朱婷婷蹲在他旁边，小声地哭。她的手臂还在流血，但赵天明的伤更重，她先帮他止血。
孙小胖从坑里爬出来，看了一眼地上断成好几截的蜈蚣，又看了一眼手里空空的零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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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地说：“我的零食……被它削没了……”
“别管零食了，你人没事吧？”凯瑟琳从天上落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紫色的头发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土。她走过去，踢了踢孙小胖的腿，“能站起来吗？”
“能……”孙小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星娜和莉莉互相搀扶着走过来。星娜的肩膀上还扎着冰盾的碎片，莉莉的嘴角有血。但她们都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走到林亦可面前。
“谢谢。”星娜说。
“不用谢。”林亦可说，“你们也出力了。”
莉莉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指挥得很好。”
“谢谢。”
“大家赶紧把解毒剂喝下去，这只百足铁甲蜈蚣腿上有毒，口器里也能分泌毒液。”
队友们闻言，不敢耽搁，赶紧从包里掏解毒剂来喝。
林亦可转身，看着伊森，他的背上有黑色的血。
林亦可瞠大双眼，这血……是他的，还是蜈蚣的？她不知道，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背。
伊森的身体僵硬了。
“受伤了？”林亦可问。
“没有。”
“血是哪里来的？”
“蜈蚣的。”
林亦可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她的手停在他的背上，隔着破碎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像是雷光过后的余温。
“伊森学长”
“嗯。”
你都能击杀S级异兽了，你还需要我给你分配吗？伊森学长，你是一个成熟的战士了，你自己眼里要有活！
林亦可满脑子都是这些话，但她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想了又想，算了，直接问吧！
“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指挥。”他说，“我不能打断你。”
林亦可愣住了。她在指挥，他不能打断她……
好吧！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在试炼中，指挥的判断是绝对重要的，如果队员擅自行动，有可能会打乱队伍的节奏。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她的命令。即使她知道，他一个人就能解决这头蜈蚣。他却在等，在等她开口。
“谢谢。”林亦可不好意思地说。
她刚刚误会了他。
“不用。”
星娜见状，羡慕地叹了口气：“伊森很尊重林队长啊……”
凯瑟琳靠在她肩膀上，伸出手指晃了晃：“不只是尊重，还有信任，他相信她能指挥好。”
林亦可听到这些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其实她指挥之所以如此老练，也是因为她“身经百战”。
在《星辰恋曲》里，她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无数场，最后败给伊森.海斯一百九十九次！
林亦可转身，看着垃圾队的队员们。赵天明靠着树干，朱婷婷在帮他包扎。
孙小胖蹲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新薯片，嚼嚼嚼嚼嚼。
凯瑟琳站在他旁边，皱着眉头喝解毒剂，星娜在处理自己的伤口，莉莉在帮她。
“垃圾队！”林亦可喊。
所有人抬头看着她。
“我们赢了。”
赵天明咧嘴笑了，朱婷婷也笑了，眼泪还没干。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翘。星娜和莉莉对视一眼，也笑了。
伊森站在林亦可身后，也笑了。
很浅。
但确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