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经历了艰难的一天，林亦可已经很累很累了，却还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伊森的方向。月光透过能量罩，落在伊森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伊森。”
“嗯。”
“你做过噩梦吗？”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做过。”
“什么梦？”
“不记得了。”
林亦可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有追问。
她猜测可能和他的精神力暴动有关。
林亦可翻了几次身，还是没有睡着，她又翻回来，发现伊森也还睁着眼睛。
“伊森。”
“嗯。”
“你为什么加入垃圾队？”
伊森没有回答。
“是因为学分？”林亦可问。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林亦可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
伊森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林亦可的脸。
“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林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看着黑暗中的丛林。
“那你……慢慢想。”
“嗯。”
林亦可想起贺教授给的盒子，她掏出盒子，将密封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三株小草。翠绿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淌。
她凑近了闻了闻，没有味道。
但她的木系异能突然活跃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小草。
小草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她轻声问。
小草没有回答她。
但她的异能更加活跃了，像是一条河流，在体内奔腾。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深夜。
警报声突然响起，尖锐刺耳，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林亦可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赵天明的声音从营地边缘传来，“探测仪响了！有东西过来了！”
“吼——”
低沉的吼叫声，自不远处传来。
林亦可猛地站起来。
“吼——”
又是一声。
这次更近了。
“什么声音？”孙小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别动。”林亦可压低声音，“别出声。”
所有人都醒了。
朱婷婷的脸白得像纸，赵天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凯瑟琳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微弱的气流在旋转。
伊森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来了。”他说。
听到这话，大家走到营地边缘，透过能量罩往外看。
黑暗中，一双褐色的竖瞳在盯着他们。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战术后仰。
“巨蜥。”伊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至少五头。”
林亦可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头巨蜥。他们这支垃圾队，如果没有伊森.海斯连一头都对付不了。
“怎么办？”赵天明的声音在发抖。
“能量罩能撑多久？”凯瑟琳问。
“不知道。”林亦可摇了摇头，“这种便携式能量罩，最多能抵挡C级虫族的十次攻击。这么多巨蜥聚在一起，可能……三次？”
“那我们死定了。”凯瑟琳说。
“闭嘴。”林亦可也握紧了匕首。
赵天明问，“伊森大人，你能对付几头？”
伊森看着外面的巨蜥。
“两头。”
赵天明接着问，“那剩下的三头呢？”
“不知道。”
其实都多余问这些了，双拳难敌四手，伊森不可能同时对付五只巨蜥，也不可能在战斗的同时能保全他们这五个低阶异能者。
巨蜥开始攻击能量罩。
第一头冲过来，撞在能量罩上，淡蓝色的光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稳定。
第二头撞过来，能量罩的光又闪了一下。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完了完了，撑不住了！”赵天明喊道。
伴随着赵天明的叫喊，能量罩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终于，某一时刻，能量罩在他们的头顶上碎裂，淡蓝色的光像玻璃一样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下一秒，一头巨蜥从黑暗中冲出来。
体长超过七米，全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背上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的竖瞳，正盯着营地里的垃圾队。
几个人缩在树后，赵天明的声音在发抖：“这……这也太大了……”
朱婷婷吓得说不出话，和孙小胖两个人缩成一团。
凯瑟琳的手在抖，但她的声音很稳：“队长，怎么办？”
林亦可的大脑飞速运转。
打？打不过。
跑？它们速度太快了跑不过。
“伊森——”她转头看向伊森。
伊森已经动了。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劈在巨蜥身上。
巨蜥的身体僵直了，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跑！”林亦可喊道。
垃圾队所有人同时朝不同方向跑，减少被一网打尽的概率。
赵天明拉着朱婷婷往左边跑，孙小胖滚进一个坑里，凯瑟琳纵身一跃，飞到树上，林亦可则朝右边跑。
伊森跟在林亦可后面。
其他巨蜥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林亦可追去。
“为什么追我？！”林亦可边跑边喊，她好想哭啊，那蜥蜴长得也太吓人了！
“因为你跑得最慢。”伊森一边说，一边捞起林亦可的纤腰，带着她往前跑。
林亦可：“……” 这种时候就不要扎我的心了吧！
两人在丛林中狂奔。
巨蜥在后面紧追不舍，每跑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林亦可的腿开始发软，呼吸越来越急促。
“伊森——我跑不动了——咕”伊森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嘴，快速喂了一口墨蓝色的营养液。
“咳咳咳……”
“别吐！咽下去！”
林亦可含泪咽了下去，危难当前，她明知道他说的都对，但是心理上还是有点不适应。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林亦可的脚几乎离地。
“左边！”伊森说。
林亦可往左边一闪，一根粗壮的藤蔓从她身边擦过。
“右边！”
她又往右边一闪，一棵倒下的枯木从她脚边滚过。
“前面有洞！”
林亦可以前没发现前面有洞。
但她相信伊森。
她往前一跳，身体腾空，掉进了一个洞里。
伊森也跳了进来。
情急之下，伊森长臂一伸，再次搂住林亦可的纤腰，洞很深，两人往下滑了很久，才落到地上，不，事实上情况是，他自己摔在地上，屁股疼得发麻，林亦可则直接摔在他身上，他成了“肉垫”。
“哎，好疼啊——”
伊森虽然是当垫背的，但他那一身腱子肉一点没事，反倒把林亦可撞得生疼。
“你怎么没事？”林亦可揉着屁股站起来。
“因为我是B级。”
神特么B级！你i明明是A级，精神力暴走的时候是S级！！
“B级就不会摔疼？”林亦可没好气地说道。
“嗯。”
林亦可没好气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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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一眼：“……你骗谁呢！”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了，伊森居然还有闲情跟她开玩笑？！
上方传来巨蜥的吼叫声。
它在洞口徘徊，并数次试图钻进来，但入口对它们来说太狭窄，最多只能进半个嘴筒子。
林亦可松了一口气。
“它们还守在洞口，这里看来是上不去了，怎么办？”
伊森抬头看着洞口。
洞很深，从上面到下面至少有十几米。洞壁很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就算它们走了，我们也上不去。”伊森说。
林亦可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一定。”
伊森转身，看着洞的深处。
洞很深，往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可能有别的出口。”他说。
林亦可也看向洞的深处。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怎么知道可能有出口？”
“感觉。”
“又是感觉？”
“嗯。”
林亦可深吸一口气。
“行，听你的。”反正上不去，只能往下走了。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微型应急照明灯，打开。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在守夜之前，林亦可将赵天明带的十只微型应急灯都分给了大家，只有伊森，恁是不接，还说自己不需要。林亦可没说话，只是多塞了两支到自己的兜里，毕竟这玩意小巧不占空间，也没什么重量，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洞壁是灰色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有一些奇怪的花纹。
林亦可凑近看，伊森也看着那些花纹。
花纹很古老，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林亦可伸手摸了摸。
石壁是凉的，但花纹的地方是温的。
“有温度。”她说。
伊森也伸手摸了摸。
“嗯。”
“为什么会有温度？”
“不知道。”
两人沿着洞壁往前走。
前方的路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在这冗长、寂静、黑暗的地方，会让人觉得相当压抑。
但两个人一起走下去，会比一个人独自前行要好很多很多。
实际上，林亦可数次都想不再往下走了，但每到这个时候，伊森会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前行。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洞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应急照明灯的光开始不够用了，林亦可从兜里拿出备用的微型照明灯，递给伊森一个。
“拿着。”
伊森接过来，打开。
两盏灯的光照亮了更大的空间。
然后，林亦可看到了一个让她心跳停止的东西。
壁画。
洞壁上，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的是一场战争。
人类与虫族的战争。
壁画上，无数虫族从黑暗中涌出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人类战士站在城墙后面，用异能抵抗。火系、雷系、风系、土系、水系……各种颜色的异能光芒在壁画上交相辉映，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而在壁画的最中央，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人类战士的最前面，双手抬起，掌心有绿色的光芒在流淌。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周围的战士身上。那些战士身上的伤口在愈合，异能在恢复，他们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希望。
木系异能者。
林亦可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里可能是厄里倪厄斯星人当年最后的避难所，几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虫族入侵，这场战争人类失败了……”伊森说。
“我知道。我是说，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