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炮灰主角反派全不按剧情走 > 128. 第 128 章
    竞技场的能量罩已经从透明切换成了不透明的深灰色,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场地严严实实地罩住。

    现场的情况有些诡异。

    那六名奥丁学院的选手依然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裁判的哨声,也没有注意到周围正在快速撤离的人群。

    他们站得很齐。

    不是普通的整齐,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的同步。

    六个人的肩线在同一高度,脚尖指向同一个角度,手臂垂落的位置几乎完全一致,就像他们的身体不再是独立的六个个体,而是正在共享同一个指令。

    林亦可站在通道出口的边缘,隔着那层正在升起的防护屏障,能看清那六个人的侧影。他们穿着深灰色的队服,背对着她的方向,但那种静止和周围正在发生的混乱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伊森已经打开了通讯频道,他的声音平稳,措辞简短:“封锁已经完成,没有人能进入这个区域。”

    伊森想了想,通知现场工作人员将场地的灯光再调亮一些。

    探照灯的光束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在场地中央交汇成一团刺目的白色光斑。

    林亦可惊奇地发现,这六个人表情有些不对劲了,他们似乎有些不安,然后慢慢地往场地边缘的阴影区走去,步伐变得凌乱。

    “这是为什么?”

    “不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怕光?”林亦可看向伊森,忍不住问道。

    “我从小开始,就在接受对抗虫族训练。”

    “包括虫族的生活习性和特征,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有种虫族,叫做蚁族,它们怕光,高度组织化,属于社会性虫族。”

    “这六个被感染的人,动作太一致了。”

    “而蚁族的特征就是动作高度协同。”

    “它们觅食、筑路时排成有序队列,方向一致、步伐统一,同步移动。”

    “通过群体行动、动作一致这些特点,我再让现场的工作人员打灯光进行检测,这些人果然畏光。”

    伊森.海斯话音刚落,林亦可听到空中传来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飞行器的引擎,声音更低沉,频率更密。她抬头看到竞技场上方正在被几道正在下降的飞行器轮廓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那些飞行器的机身比普通型号更修长,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涂层。

    第一架飞行器在竞技场北侧入口降落,舱门打开之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步伐很快,那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移动节奏,快而不乱。他穿着全黑的作战服,腰带的位置挂着一排林亦可叫不出名字的小型设备。

    是卡斯·范罗德。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身形比他稍微高挑一些,肩膀的线条更舒展,步幅更大。他走到卡斯身边的时候,卡斯侧过头说了一句什么,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然后两人同时加速,从侧翼切入场地。

    是卢修斯·索恩。

    两人进入场地之后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提前完成了路线规划和位置分配,自然而然地散开成两个方向。

    卡斯和卢修斯分别从左右两侧切入,由于飞行棋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六名奥丁学院的选手的行动力似乎也恢复了。

    这次他们不是整齐划一地转身,而是以一种非常迅速的、像是身体已经提前进入战斗状态的方式,在同一时间分散成六条不同的移动轨迹。

    卡斯的动作利落,他在第一波接触中快速完成了对两名选手的判断,然后他的身形稍微压低了一些,闪过一道直击。

    同时他也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在那道攻击之后继续向前移动,但那种移动带着明显的方向性。

    卢修斯的切入时机比卡斯晚了一拍,但到位的时间几乎和卡斯同步,他在对手的注意力被卡斯吸引时完成了锁定,然后身形在高速移动中划出一道短弧线。

    两人在第二回合的交错中展现出的节奏,让林亦可的视线有些跟不上。

    卡斯正在压制两名选手的移动空间,他的每次动作的落点都精准地堵住了对方能选择的路线,像是提前阅读过他们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偏移,然后提前把封堵的力度放在了那个位置。

    卢修斯在另一侧做着类似的事,但他的方式更偏向于诱导,他的步伐偶尔会出现一次轻微的偏移,像是在主动暴露一个破绽,然后在对方试图利用那道缝隙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新的位置。

    林亦可看着他们,目光跟着他们的每一次移动,也注意到两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切换角色,当卡斯压低重心向前压制时,卢修斯会在同一时间向侧后方偏移,把空间让给卡斯。

    当卢修斯从另一侧切入时,卡斯会同步后撤半步,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导到他刚好能让开的位置,然后卢修斯的那一道攻击会从他让开的路径里穿过去。

    他们配合的方式不像正在配合,更像两股同源的能量正在沿着各自预先设计好的路径在同一片空间里运行。六名被感染者在他们的一次次交错中被逐个隔开,脱离同步状态,开始出现节奏上的偏差。

    卢修斯在一次侧向切入后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轻微的转向,然后在落地之前改变了方向,朝另外两名选手之间的空隙切入。

    卡斯在同一时刻加了一拍,压住了一名试图移动的选手,他落地之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把位置交给了从另一侧切过来的卢修斯,自己也同步转过身去,开始处理另一侧的两名选手。

    两人的配合方式并不像在分工,而是正在同步完成同一个流程中的不同环节。

    林亦可注意到卡斯每一次锁定对手之后,他的目光不会在自己压制的目标上停留太久,他会在确认压制完成之后立刻转向下一个位置,像是正在同时处理多个事件的更新,确保自己不会在任何一个环节中超出预期停留时间。

    卢修斯在完成了对第三名选手的压制后,他的身体短暂地向上提了一瞬,像是在利用那一瞬间的视野角度重新评估剩下的三个人的站位,然后再度落地,调整方向。

    最后一名被感染者在场地中央的位置被逼停,卡斯和卢修斯几乎同时抵达那个位置,像是提前对过表一样同步。

    卡斯从左侧锁住对方的移动范围,卢修斯从右侧封住了退路,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是对方无法同时突破的宽度。

    被感染者的身体僵在那里,像是正在同时被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量拉住,然后卡斯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位置,一道暗灰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渗出,沿着对方的颈椎向下蔓延,像一个正在快速扩散的锚点,附着在正在挣扎的神经传导路径上。

    被感染者的身体在那道能量覆盖到肩胛骨位置时开始变慢,他的四肢从紧绷状态缓慢下垂,最终,停止了挣扎。

    卢修斯站在旁边,正在查看手腕上一块小型屏幕的数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汇总信息的确认感:

    “六个人都在。没有伤亡。目前没有看到明显的排异反应,他们体内的虫族组织还在维持宿主的基本生命体征。从现状来看,那些虫族似乎已经与宿主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平衡状态。”

    卡斯把最后一名被感染者的手臂轻轻放回地面,站了起来:“检测过了,确实是虫族寄生。他们的体表没有明显伤口,基本可以确认是呼吸系统进入或口腔摄入的方式。”

    “活体样本的价值很高,从生物形态和神经接合方式来看,这六个人提供了极其完整的寄生过程记录。”

    “每一个阶段都有对应的身体反应数据,几乎是从初期附着到深度控制的全链条覆盖。”

    卡斯看了一眼卢修斯:“你打算怎么运回去?”

    “直接抬上医疗运输舱,恒温环境,固定好位置,中间不要做任何刺激。”

    “明白,就是暂时把它‘冻’起来,不激活它,然后带回去研究。”林亦可点点头,这没毛病。

    林亦可站在通道口边缘,看着那六名被感染者被医疗人员用固定担架抬上运输舱。她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在担架被抬起时微微动了一下,不像是自主运动,更像是神经末梢在宿主失去主动控制后的残余反应。

    伊森从她身边走过去,步伐平直,他的雷系异能正在从掌心缓慢向外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正在持续扩散的网状结构,覆盖了被感染者周围所有的空间。

    “不用这么麻烦。”他说,“我直接用雷电让他们暂时麻痹,然后你可以用那个技能试试。”

    “哪个技能?”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升到B级的吗?”伊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虫心篡夺者。”

    卡斯.范罗德一愣,这不是已故皇后贺琳娜的技能吗?

    可以让虫族成为傀儡的神技。

    难道……殿下把皇后的异能结晶给了林亦可?

    可是琳娜皇后是超A级木系异能啊,林小姐最多才到C+,以她的实力真的能驾驭这个技能吗?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林亦可自己。

    因为她吸收了这个技能之后,一直没有使用过。

    可以说,还是初学者中的初学者。

    林亦可站在原地,看着伊森的雷电已经覆盖了被感染者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正在稳定输出的麻痹场,让被感染者无法做出任何自主动作,但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组织。

    她能感觉到那些电弧正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像是一层正在呼吸的银色薄膜,把六个人包裹在中间。

    我真的可以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理产生这样的疑问。

    伊森看出了她的犹豫,坚定地站在她身旁:“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林亦可说,“但你说‘那就现在试’的时候,语气像是不准备接受别的答案。”

    “你观察得很准。”

    “你承认得也很快。”

    伊森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被感染者身上,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你尽量去试,就当练习,我会给你兜底的。”

    林亦可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可我,我不大会用……”

    “配合自然感知一起使用,老贺和我说,你的月沼青苔培育成功了。”

    “你可以像与月沼青苔沟通那样,链接虫族的能量网络。”

    “……贺教授连这个都跟你说?”

    “好吧,但是……”林亦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六名被感染者:“我没试过用那个技能控制活体样本。”

    “之前只是在实验室里感知过它们的能量场,从没有真正尝试操控。”

    伊森站在她旁边,语气放得更平了一些:“那就现在试。”

    人命关天,情况严峻,确实得想想法子。

    林亦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尝试发动自然感知,试图了解这六位感染者的情况,但她很清楚,也许伊森的感知早就把这几个人的情况了解过一遍了,他只是选择让她再来尝试一次。

    其实,这何尝不是给她机会,让她成长呢?

    感染者势必要解决的,如果让它继续感染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阿尔法星的情况,比贝塔星要严重得多。

    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或许走在大街上也会被感染者袭击……

    必须要让自己支棱起来了!

    林亦可这样告诉自己,她努力把意识向外延伸,想要触碰到那些被感染者体内的能量场。

    但她现在的确无法感知到很细微的东西。

    她的感知才刚伸出去,伸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

    有些时候,她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流动的空气。

    她睁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正在被伊森看着。

    她不需要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而她也的确没有办法假装自己已经感知到了感染者的情况。

    林亦可站在场地边缘,伊森的雷电已经覆盖了被感染者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正在稳定输出的麻痹场,让被感染者无法做出任何自主动作,但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组织。

    林亦可发现,伊森休眠这两个月,似乎对雷系的掌控精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翠绿色的纹路正在缓缓亮起,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吧,那再试试。”

    林亦可再次发动自然感知,试图了解这六位感染者的情况。

    她默默告诉自己,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意识。

    但她现在的确无法感知到很细微的东西。

    有的时候,她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是幸好,她默默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带了大佬。你在出发前已经把它装进了背包里。

    “青青,在不在?”林亦可在意识里呼叫月沼青苔。

    背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我正在假装没听到”的拖沓感:【不在。】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我真的不在。】

    “你不在的话,背包里为什么有一道正在生长的木系能量场?你以为其他人是感应不到吗?现场除了我以外,人均A级,你连伪装都不会。”

    青苔沉默了一瞬:【……我那是休眠状态下的自然能量外溢。】

    “你休眠的时候还能外溢能量,那你醒着的时候应该能把整个竞技场的地下根系都覆盖了吧?”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安排新任务?】

    “你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肯定都听到了,你该出来干活了。”

    月沼青苔:【不干。】

    林亦可叹了口气,用很无奈地口吻说道,“行吧,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共识,那我只能把背包里的你,取出来交给肖峰教授了,他现在就在附近。”

    月沼青苔:【……那倒也不至于,我干活,干活还不行吗?】

    林亦可:“呵,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月沼青苔:【算我看错了你!你这个万恶的剥削者!!】

    林亦可:“哎呀,别这样说嘛!平时我也没剥削过你啊。”

    我每天被你这话唠摧残,我有说过什么吗?

    【那我们来共感吧!】

    “什么是共感?”

    【就是你能感知到我感知的东西,这样一来,你的感知范围和精准度都会变高。】

    “可以吗?那可太好了青青!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我不吃你这一套!】

    【刚刚还说要把我扔给肖峰呢!你这个善变的女人!】

    青苔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目前的形势,然后用一种正在认真思考的语气传过来: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刚刚你们说的话,我确实都听到了。】

    【但我不确定我该不该参与,你那个技能的使用方式和我的共感模式有一些交叉,但不是完全重合的。】

    【如果你用我的感知通道来引导孢子释放,可以缩短附着时间,但你需要先和我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这需要你主动开放你的意识边界。】

    【而且,你现在正在紧张,你的意识边界收得太紧了,我进不去。】

    “那我应该怎么办?”

    【放轻松啊!】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让我想起某些植物在根系受到干扰时的应激反应,它们会优先收缩根尖,而不是向外延伸。】

    “你是在说我紧张吗?”

    【那不然呢?我在陈述观察结果。你的紧张程度,在感知层面非常明显。】

    “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像贺教授。”

    【谢谢。他在植物学领域确实有一定的造诣。】

    林亦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有点紧张。但既然你说了需要我主动开放意识边界,那你告诉我怎么做。”

    【首先,你不要像刚才那样用力。你越用力,边界收得越紧。你需要找到一种……像水往外渗的感觉。】

    “渗?”

    【想象一下土壤里的水,它在遇到阻力的时候不会停下来,它会绕过它,往下渗,往旁边渗,沿着缝隙走。】

    【你现在的状态很像一块被压实的粘土,上面有一层硬壳,水渗不过去。你得先让那层壳松动。】

    “……你平时说话也这么抽象吗?”

    【这已经是我最具体的表述了。】

    【先不管那些了,你现在闭上眼睛,然后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亦可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微风正在从她肩侧经过,带起一缕长发,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传来极轻微的震动,是远处有人在走动。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着热。

    “……我在试。”

    【感受到什么了?】

    “你催什么催。”林亦可说,“我正在——找你说的那个‘渗’的感觉。”

    【找到了吗?】

    “……好像有一点点。”

    【一点点也行。保持那个感觉,然后告诉我你现在能感知到的范围。】

    “大约……两米。”

    【好短!你没有在用力吧?算了,你先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林亦可没有回答。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地放松,像是正在把一道被拧紧的阀门慢慢往回拧。那道声音从她意识深处浮上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现在,我建议你不要想太多,先把孢子放出去试试看。】

    然后她开始感知到那些能量了。那道感知不是从她的意识出发的,而是从某个更深的、像是土壤以下的层面传上来的。她能感觉到被感染者体内的虫族组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

    那些微小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从她感知的范围边缘浮现,像是一串正在水下缓慢浮动的气泡。

    她听到青苔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上来,带着一种正在完成任务的确认感:【连接建立了。你现在能感知到的范围覆盖了整个场地,持续时长取决于你维持当前状态的稳定性。】

    林亦可没有回答。她正在感知那些正在缓慢脉动的能量场,她能感觉到第一个被感染者的虫族组织正在以一种接近共振的频率回应她的孢子信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条通道向她传回信息。

    “……我感觉到它们了。”林亦可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伊森站在她旁边:“继续。”

    她的目光依然闭着,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继续释放孢子,继续感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向下延伸,像是一棵树的根正在向更深处的土壤里延伸,一寸一寸地往前探,绕过石头,绕过被压实的地层,往更湿润的地方去。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嘴角保持着一个轻微的弧度。

    青苔的声音从她意识边缘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做总结的语气:【她已经开始自我膨胀了。】

    林亦可没有反驳。因为她正在感知那些正在向她靠近的能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以她能够接受的速度进入她感知覆盖的范围。

    接下来,林亦可才明白月沼青苔的强大,她和它共感之后,感受到了从前她感受不到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被感染者体内的虫族组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像是正在呼吸。

    那些微小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不规则的节奏从她感知的范围边缘浮现。

    那些能量波动不像虫族的能量,也不像人类的异能。它们介于两者之间,像是正在同时使用两种不同的传导系统,在两种物种的边界地带缓慢地穿行。

    孢子释放的时候,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极淡的绿色光晕。

    那些孢子非常微小,她只能通过异能的感知捕捉到它们的移动轨迹,像是正在空气中缓慢游动的细小光点,正在向那六名被感染者的方向推进。

    第一批孢子附着在被感染者的体表时,林亦可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正在以一种她以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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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验过的方式被消耗。

    倒也不是迅速减少,而是一种更缓慢的、像是在同时维持多个细小的输出通道的消耗。

    她能感知到那些孢子正在通过被感染者的呼吸和皮肤,渗入体内,进入他们的血液,然后开始释放两种物质,一种正在麻痹运动神经,另一种正在伪装成虫族自身的组织,避开免疫系统的拦截。

    她能感觉到那些孢子正在沿着神经传导路径缓慢攀爬,每一个接触点都在向她传回极其细微的信号,像是一条正在缓慢展开的线。

    然而,当那些孢子接触到被感染者脑神经节的边界时,她感觉到了一股明确而持续的阻力。那种阻力不是来自被感染者的意识,而是来自虫族组织的能量场。

    它们正在抵抗,像是正在识别并试图排斥外来信号的干扰。

    林亦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推开。

    那种感觉像她正要捡地上的东西,没想到东西的一端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有人拉了一下,东西立刻从她手里滑出去了。

    她的呼吸加快了一点,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她重新调整了孢子释放的频率,收窄了覆盖范围,只针对第一名被感染者的脑神经节区域。

    她的异能沿着那条路径集中输出,像是将水流改道,压入更窄的通道。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阻力正在减弱。正在被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推开,像是一扇正在被从外部施加压力的门。

    十秒。

    她控制了感染者十秒钟。她只能让他停下来,让他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她感觉到那十秒里,他的能量波动和她之间出现了一条临时的通道,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名被感染者体内的虫族组织的脉动频率,正在和她释放的孢子信号之间形成一种短暂的共振。

    她的手指从地面抬起来,那道绿色光晕开始慢慢消散,像是刚刚被风吹散了一层薄雾。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从刚才那种深而长的节奏恢复正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像是一盏正在缓慢调暗的灯。

    伊森站在她旁边,直接说了结论“你刚才控制了他十秒。”

    “十秒。”她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多小时,但实际上只有十秒。”

    “第一次尝试能达到十秒,是一个足够高的起点。”伊森说,“很多人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连让孢子成功附着都做不到。”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资料。”

    林亦可站在那里,感觉到夜风正在从通道口吹进来,那六名被感染者已经被固定在医疗担架上,正处于被护送出场的状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淡去,像是一条正在潜入深水的鱼。

    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旁边了,他正在收起手腕上的一小块屏幕:“卫斯理说这六个人要抓活的。他已经准备好了医疗舱。”

    伊森正在关闭通讯频道:“直接送到医疗院。”

    卡斯正在回拨通讯:“卢修斯,你那边收拾完了吗?”

    卢修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信号延迟造成的轻微失真:“我已经在医疗舱门口了。你把那六个人送过来就行。”

    “你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趁你们说话的时候走的。”

    卡斯沉默了一瞬:“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当时正在收工具,我以为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

    “那现在你知道了。”卢修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翻阅什么东西的平直感,“我在门口等你。”

    卡斯把通讯频道关掉,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和他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他侧过头看了林亦可一眼,语气有点抱怨:“他每次都是这样。”

    “卢修斯教授?”林亦可愣了一下,“每次都是什么样子?”

    “他会在别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走掉。”

    “打扰一下,范德罗队长,你和卢修斯教授很熟?”

    “对。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长大的,后来进了同一个学院,毕业之后他去了贝塔星,我留在了阿尔法星。”卡斯说到这里,他朝医疗舱的方向点了一下头,“他走掉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他走掉的时候,也会回来找我的。”

    林亦可听着他说完,感觉到背包里的月沼青苔正在用极低的频率震动,像是正在忍着一句什么。

    她感觉到青苔正在用一种极其细小的频率在她意识边缘打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暂时没有理会它,而是跟着伊森和卡斯一起朝医疗舱方向走去。

    远处医疗舱的门正在缓缓关闭,六名被感染者已经被安放在固定的位置,卫斯理正在调试设备,那扇门关上之后,医疗舱内部的气压正在缓慢调整到适合运输的状态。林亦可站在医疗舱外部观察窗前,隔着那层透明的隔板,能看到第一个被感染者的身体正在被固定带缓慢收紧。

    卡斯站在她旁边,正在低头看一块新的数据面板:“这六个人的神经传导数据非常接近,像是正在共享同一个信号源。”

    卢修斯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检索什么的语调:“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走掉这件事。”卡斯没有抬头。

    卢修斯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走掉怎么了?”

    “没怎么。”卡斯说,“就是觉得你每次走掉之后都要在门口等,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快二十年了。”

    “我保持这个习惯是因为你每次都会在我走掉之后跟过来,如果你不跟过来,我就不用等了。”

    “那你可以不等。”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是表兄弟。你走丢了我没法跟我姑妈交代。”

    “我二十六岁了,不会走丢。”

    “你是不会走丢。但你会迷路。”

    卡斯沉默了一下:“……我没有迷路过。”

    “你去年的年终总结报告,是在第三会议室开的吧?”

    “对。”

    “第三会议室在第二会议室的左边。”

    “我知道。”

    “你去年进去的时候,先打开了第四会议室的门。”

    卡斯沉默了更长的一段时间,久到卢修斯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正在低头看数据面板上的那六组波形图。他的声音从数据面板上方传过来:“你确实没有迷路,你只是开错了门。”

    “那不算迷路。”

    “那就当你没有迷路过。”卢修斯把数据面板翻了一页,“现在他们正在被送去医疗院的途中,路上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林亦可站在旁边,她的目光从数据面板上移开,落在医疗舱内部那六名被感染者的身体上。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着光,像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她的手指方向延伸。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道纹路正在她指尖边缘缓慢地亮着,没有熄灭,像是在等待什么。“……卢修斯教授,你之前认识我母亲吗?”

    卢修斯从数据面板上抬起了头。他在回答之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调整措辞:“认识。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毕业了。我和她不在同一个研究组,只是偶尔会在实验室碰到。”

    “她当时在研究什么?”

    “当时的研究方向是植物能量传导。那时候我还在读基础课程,不太能完全理解她做的那些实验。”卢修斯放下数据面板,“但我知道她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林亦可站在那里,隔着医疗舱的透明隔板,看到第一名被感染者的身体正在运输过程中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信号短暂地触动了一下。

    伊森的声音从她身边传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亦可收回目光:“我在想那十秒——我在控制他的时候,感觉到他体内的虫族组织正在回应我的孢子信号,像是被激活了一些东西。但他体内的虫族组织和普通虫族不太一样,它的反应频率有一些差异。不是排斥我的信号,而是在尝试和它对话。”

    “如果这种技能可以在战斗中使用,它可能不完全用于防御,也可能成为探测工具。”

    “探测什么?”

    “检测那些表面正常、内部已经被虫族寄生的人。”

    林亦可抬起头,看着医疗舱内部那些正在被运送的生命体征正在稳定跳动的波形线,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暗下去,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

    她听到背包里青苔的声音:【你刚才控制那个人的时候,我在你背包里待着也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虫族网络在回应你的异能】

    【它能把你的感知放大到覆盖整个医疗舱。如果你能掌握它,你就不需要靠近目标。】

    林亦可站在医疗舱前,她抬头看着那些正在缓慢向远处移动的灯光,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如果那些被寄生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寄生了,那他们要怎么分辨?”

    “分辨不出来。”伊森说,“但如果月沼青苔和木系异能者共感能被推广,它就有了成为通用探测手段的基础。”

    林亦可站在夜色里,医疗舱的尾灯正在远处化作一个缓慢移动的光点。

    她感觉到风正在从她的肩侧经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纹路正在慢慢亮起又缓慢暗下去,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发着热。

    林亦可把这行字默默地放进心里,没有说出来。她侧过头,伊森站在她旁边,银色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

    她开口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推广’,如果这个技能真的可以被推广,那需要多久才能让足够多的人学会?”

    “十年吧。”伊森说,“如果从现在开始培养第一批人来学习这个技能,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形成覆盖边境防线的足够密度。”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量培育月沼青苔,以及让它接受不同的木系异能饲养者。“

    林亦可站在那里,医疗舱的尾灯已经快要看不见了,远处军用飞行器的引擎声音正在逐渐远去,她的声音在风中响起:“那就从现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