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林亦可感觉自己的脸从脖颈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耳尖，烧到额头，连眼睛都有些发烫。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立刻后悔了。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个循环播放，把刚才那句"每天都在想"翻来覆去地回放了五六七八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响亮。
林亦可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到底是咋回事？
刚刚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说什么“每天都想。”这也太那啥……太像情话了？
林亦可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是一个正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不太成功的人。
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补充说明一下，于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个……不是。”
林亦可想了想才又补充道，“我是说，我确实是每天都在想……关于你的问题。”
“但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队的，我身为队长，伊森学长是队员，队员受伤了，又整整两个月没有音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情况……那个……就是——"她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越描越黑，越描越黑，
“算了，你当我没说过。”林亦可自暴自弃了，开摆。
管他怎么想呢，反正就这样吧！
林亦可觉得自己今天简直了，她怀疑这个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甚至怀疑，伊森是不是给她下了降头？
或者是房间里喷了什么吐真言的气雾剂之类的被自己吸入了……？
伊森没有说话。
林亦可背对着他，她没有转头，应该说，她没有勇气转头，她说了这一大堆之后，更无法直视他了。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目光不锐利，但带着一种安静的、持续的温度，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发烫……
伊森.海斯又往前走了半步。
那半步的声音很轻，鞋底落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林亦可能感觉到他正在靠近，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他站在她的身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里有一小簇微微翘起的呆毛，大概是刚才在星舰上靠窗睡觉时压出来的。
他停了一来，像是在确认那个距离是否足够合适，然后他俯下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个吻很短暂，像是轻轻划过水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然后他直起身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接着，他缓缓开口：“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
林亦可站在原地，她并不知道伊森做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她背对着他，没有转身，她的手指还攥在桌沿上，假装无事发生，她脑海里还在想刚刚伊森为什么要亲吻自己？
第二次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不是别的什么意思，他可能也对别人做过类似的动作。
然后她想起了她认识伊森以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类似的动作，她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删掉了，重新换了一句：别自欺欺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伊森伸手接过那个玻璃瓶，瓶身在他手心里轻轻转了一下，瓶中的蓝色液体在斜照的光线下泛起一小片细碎的光晕。
“你做的？”
“……嗯，培育了一个多星期。”林亦可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瓶液体上，但她没有完全看向伊森的脸，而是将视线固定在他肩膀的位置。
她现在，有点无法直视他。
“银月草和暗月草的杂交品种，能稳定异能者的精神力，贺教授说配方可行，我就试了一下。”
伊森的目光从玻璃瓶上抬起来，又落到她身上。“老贺又指导你了？”
“他自己有伤，只来得及口头指导，主要还是我自己动手培育的。”林亦可说。
她想起贺教授那段时间木化的手臂上还没消退的焦痕，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个月了都还没完全好呢。
伊森放下瓶子。“你自己培育的，”他说，“然后跑到阿尔法星来找我……就是为了送这个？”
林亦可发现自己又被他带进沟里了，她的尾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啊！也，也不是特意找你来的……”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意识到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林亦可懊恼地抿了一下嘴，像是一个正在后悔自己刚才选了那条路的人，发现前面还有一个更深的坑，可是自己的脚已经踩进去了。
“我们今天能不说这个话题吗？”
伊森看着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说你刻意来找我。是你自己说的。”
林亦可：“……”
她觉得自己今天陷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被动循环。
她怀疑伊森在暴走恢复之后觉醒了一些新的能力，比如“如何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招架不住的话”。
林亦可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一个新的信息来转移话题：“也不是刻意来找你……顺便参加一下跨星系联赛。”她从口袋里抽出那两张票放在桌上。
伊森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票上。他伸出手拿起一张，翻过来看了看票面，上面印着跨星系联赛的标识和座位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上。“全明星队是主力？”
“对。”
“那庄宴殿下一定会被打得很惨。”伊森的语气十分平淡。
“啊？”林亦可愣了一下，“等等！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对阿尔法星军校的实力有什么了解？”
“我在阿尔法星长大。我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的。”伊森说，“这场比赛我倒是有些兴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把票放回桌上，指尖在票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庄宴上场，他撑不过第一轮。”
林亦可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两张票，又看了看伊森：“……你是想去看他被揍，还是想去看比赛？”
“都有。”伊森说，然后在林亦可的目光注视下，诚实地点了点头，“不过可能……前者分量更重。”
林亦可忍不住笑了一声：“也不至于吧，你这属于是想看他出丑啊。”
“不。”伊森说，“这属于实事求是。”
林亦可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移动，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光斑。她看着伊森的侧脸，发现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失。“你刚才说，你很想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伊森的手停在票面上，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以前没说过这种话，不确定说出来之后会怎么样。”
他停了一下，“而且——”
“我还没想好，如果我说完你不想听，我要怎么收场。”
林亦可坐在椅子上，她看到窗外的光正在缓慢地移动，沿着他指尖边缘的形状铺展开来。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对她有多在意，以及他用了多久才学会把它说出来。
她张开嘴，听到自己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想听。”
伊森抬起头来看着她。窗外的光线，把那些空气中的微尘照亮成一串正在漂浮的光点。
“林亦可，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我的整颗心都系在你的身上，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林亦可那张红彤彤的小脸让伊森觉得格外可爱。
她小脸爆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过身看向窗外。
诶，虽然是她让他说的，但真的听到之后，她又觉得根本无法承受，自己的心跳也太快了，快到好像要爆炸了。
她现在无法面对伊森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她现在好想回贝塔星，马上回去，总之不想再阿尔法星呆着了。
伊森站在林亦可的身后，他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加地深邃了。
……
卫斯理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杯沿还在冒着热气。他身后跟着卡斯.范罗德队长。“茶泡好了。”
“你看不出殿下不想喝茶吗？”卡斯.范罗德有些嫌弃地看着卫斯理，“你就不能再等等？”
“我改主意了。”卫斯理在窗边坐下，“先说正事。”
他放下杯子，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翻开。
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林亦可在场，于是抬头，斟酌着该怎么措辞。
但伊森却揽着林亦可的肩膀，一起坐了下来，“没关系，她可以听。”
“以后都可以。”
卡斯.范罗德和卫斯理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小殿下是认定了这位小美女啊……
“好的。”卫斯理便不再耽搁，继续说道，
“虫族的动态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两个月，我们在边境防线上观测到几种新的行为模式，是以前没有记录过的。”
“过去边境的战士们会不小心携带了虫卵回来，但大部分的消毒模式都能清除。”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一个是寄生，虫族个体进入人类宿主体内后，会沿着宿主的神经系统向上爬升，最终接管宿主的身体控制权。”
“这和过去控制尸体的虫族有本质上的区别。”
“被寄生之后，宿主的外表不会出现明显变化，行为和语言在初期也不会出现异常，但内核已经被替换了。”
“这种寄生方式不需要宿主死亡，被寄生者的身体机能和异能等级没有明显下降，外部检测很难识别。”
卫斯理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是混合体。”
“我们在几个被虫族占领的前哨站里找到了一些样本，是人类和虫族的基因融合产物。”
说到这里，卫斯理的神情变得非常凝重，
“那些样本的形态介于人类和虫族两者之间。”
“有的具有虫族的甲壳结构，同时保留了人类的部分器官和能量回路。”
“尤其是最新发现的几个混合体，它们已经越来越趋近于人类的形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它们的异能等级普遍高于同等体型的虫族，也高于普通人类异能者。”
“像是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更高密度的进化，而代价是它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了。”
林亦可感觉到背包里的月沼青苔正在以极低的频率震动，正在用它的方式监测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是内共生吗？”
“林小姐的理论知识很丰富，您的比喻也很恰当。”卫斯理说，
“但还是有些区别的。”
“您提出的内共生，是一种生物钻进另一种生物体内或细胞内长期住着。”
“宿主方和寄宿方，都获益，宿主能够得到寄生者的新技能，而寄生者可以得到保护和‘饭票’，久而久之，两者合为一体，寄生者成为了宿主的一部分。”
“成为了新的一家人。”
“但林小姐说的内共生是两种生物彼此受益，而我说的这种融合更像是一种正在进行的吞并。”
“它不会维持两种形态的均衡状态，而是会缓慢地让其中一种形态完全覆盖另一种。”
卡斯.范罗德队长站在门边，表情很严肃：“目前发现的混合体数量还不多，但分布范围正在扩大。”
“它们正在用种群和进化的方式形成新的族群，而不仅是作为战斗单位被投放到战场上。”
林亦可听完之后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口了：“混合体的智力水平怎么样？”
“比普通虫族高出不少。”
“普通的虫族是依靠本能行动的个体，但混合体显然有某种群体决策能力，它们对能量的感知更为敏锐，同时也能适应更复杂的战术环境。”
“最近卢修斯也赶回来，研究这个问题了。”
“卢修斯？抱歉，打扰一下，范罗德队长，您说的卢修斯是卢修斯.索恩教授吗？”
林亦可突然想起，卢修斯教授似乎好像也是阿尔法星的上校……
“没错。”卡斯.范罗德点点头，“他之前一直在厄里倪厄斯星球研究虫族，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他就回到这里来了。”
伊森坐在桌后，声音里的严肃一点也不比前两个人少，“如果它们继续进化下去，我们原本的防线布局就不够用了。”
“殿下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们目前正在做的评估。”卡斯.范罗德说，“如果混合体的数量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持续上升，我们需要提前考虑防线的重组。”
“既然林小姐也认识卢修斯上校，那我将他叫进来一起议事吧！正好他在我办公室里喝茶。”卡斯.范罗德队长边说边打开了光脑通讯。
三分钟后，卢修斯.索恩进入房间。
今天的卢修斯和之前在厄里倪厄斯星球见到的儒雅形象完全不同，他穿着和伊森、卡斯.范罗德一样的黑色军装，只不过肩章的式样有些许不同。
看来阿尔法星球的军人是通过肩章来确定身份的。
“林同学！你终于来了！”卢修斯笑得十分开朗。
“卢修斯教授，好久不见！”林亦可提起裙摆，向卢修斯.索恩行礼。
打完招呼，大家言归正传。
卢修斯·索恩把数据面板放下：“我一个月前调到这里，主要做虫族样本的分析。”
林亦可注意到他制服袖口的位置有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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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的痕迹，不像是普通的灰尘，颜色偏暗，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像是金属和某种有机物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不浓，像是他们刚从某个地方回来不久，还没有完全换掉身上残余的气味。
实际上，伊森的身上也有这股气息，林亦可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卢修斯·索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解释那几点痕迹的来处。他开口说了另一件事：“虫族出现了进化。”
林亦可把目光从卢修斯·索恩的袖口移回他脸上。“进化？”
“我们之前在贝塔星接触过的虫族样本，个体的结构都比较简单，行为模式单一，攻击方式也以本能为主。”
“但最近在阿尔法星系边境区域采集到的样本，和以前的不一样。”卢修斯·索恩的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它们发展出了更复杂的攻击方式，表现出了在光照条件稳定时不会主动暴露的耐心，像是在等待时机。”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它们能够寄生在人类身上，直接操控宿主的行为。而且出现了虫族和人类的混合体，躯体是人类的形态，内部结构已经和虫族融合了。”
“这和刚刚卫斯理院长说的话，完全吻合。”
“我们目前还不清楚它们的形成机制。”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个过程不是单纯的感染或攻击，两个不同的种族互相排斥又融合，最后产生出一个新的个体，但那个个体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
“那些混合体……还有人类的意识吗？”
“我们目前没有找到证据表明它们还保留着原有的人类意识。”卢修斯·索恩说，“宿主的行为模式完全改变了，被虫族的生存本能取代了，不再有语言、不再有身份认知、不再有任何人类的情感表达。”
房间安静了一段时间。林亦可站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出来：“……所以它们不是在进攻，是在替换。”
“是的。”卢修斯·索恩说，“如果这种融合继续扩大，在阿尔法星和贝塔星之间，可能会有一条生物防线在未来的某个节点上彻底失效。到那时候，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边界。”
林亦可依然站在那里。她能感觉到月沼青苔的声音：
【他说的那些样本，气息很陌生。】
【我在星辰学院没感知过这种新的能量结构。】
【你最好也做好心理准备……】
【你现在看到的那些，他们提供的虫族样本，很可能只是第一阶段的情况。】
林亦可没有回应月沼青苔，但她把这个信息放进了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着卢修斯.索恩，问道，“这些混合体是从哪里来的？”
卢修斯.索恩看着她。“暗黑星的边缘地带。以前虫族不会进入阿尔法星系的警戒范围之内，但现在，它们已经开始越过那条线了。”
林亦可想起肖峰在私人实验室里说过的话：暗黑星的虫族密度很高，是获取活体样本最稳定的区域之一。
她正在想什么的时候，伊森从桌边站起来了。他的动作不快，像是正在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体状态。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大约两步。“……你从贝塔星一路过来，路上累吗？”
林亦可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红色了，是一种干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颜色。“不累。星舰上有吃的，有喝的，座位也不算挤。”
“那就好。”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睡了五十天。”
“你数过？”
“醒来之后问的。”他说，“他们说你是用暗月草接触了我的暴走状态。你的藤蔓缠上我脚踝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快断掉了，但是你的异能传过来了，让我能重新稳定下来。”
林亦可的手指在衣摆上轻轻握了一下。“……那你现在呢？精神力稳定了吗？”
伊森的手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还在恢复，不能长时间高强度释放异能。”
“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和卢修斯教授一起去暗黑星边境观测站。”
林亦可沉默了片刻：“你要去暗黑星？你刚醒不到半个月。”
“我知道。”伊森说，“但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那些样本是在边境发现的，如果这些虫族真的已经突破了边境线，我需要去确认它们的分布范围有多远。”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四天后。”
林亦可看着他：“那我这四天可以做什么？”
伊森沉默了一下：“……你可以来医疗院，和我一起看卢修斯教授的样本分析数据。”
“你是在约我一起去实验室吗？”
伊森点头：“是。”
“行，那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那我先走了？”林亦可走到门口。
“别出去了，现在阿尔法星并不安全。”伊森朝卡斯.范罗德点了下头，“你就住在皇宫里吧，我让他们准备了房间给你，缺什么可以叫机器人给你送。”
“还有。”伊森把那张双人票收进了外套口袋里：“联赛是明天开始？”
“对。”林亦可说。
伊森站起来，他比两个月前高了一点，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那我明天去看看庄宴是怎么输的。”
“……你这句话，我已经听你说过第二遍了。”
“因为我在等它发生。”
“……好的，那我先去休息了。”林亦可离开房间，留下这几个人继续讨论战事。
她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阿尔法星的皇宫虽然比贝塔星皇宫还要更大更壮观，更气势宏伟，却没什么人气，建筑内空荡荡的，除了身兼要职的大臣，好像就只有各种各样的、忙碌工作的机器人。
另一边，医疗院院长卫斯理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然后把它放下，对旁边的副手说了一句：“把四天后的观测行程安排加上一条备注，访客权限同步开放。”
副手点了点头：“备注写什么？”
院长想了一下：“写‘如有访客同行，观测站行程顺延半日’。不用说明理由。”
林亦可走出房间时，走廊里的灯光比来时稍微暗了一些，像是进入了一天中光线最温和的时段。
她走在走廊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她重新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月沼青苔的声音从她意识里传来，带着一种正在完成观察报告的语气：
【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三。】
【我刚才没算错的话，你进门之前和出门之后的语速差了大概半拍。】
“你观察得挺仔细。”
【主要是太明显了。】
林亦可没有反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