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来我在假追妻火葬场啊 > 41. 两个火葬场
    帝王的命令下得如此轻易,在臣工的眼里,那个什么秦守已经是预定的尸体了,他们剩下的工作就是急忙扫尾,审问剩下的学子,把细节上达天听……

    并一步步算计着怎么吃掉楚家让出的职位。

    在旧有的潜移默化下,家里一有事情就抱怨“女人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但涉及起来实际的利益,他们的算计可是一点也不少,甚至远远超过,遥遥领先。

    承德帝端坐宝殿高台,对大臣们的心思一清二楚。

    但他现在也在考量,考量剩下的几个皇子。

    细细寻查下来,他的老三和老五,也不是没有存在感呢。

    老三一如既往,生怕热闹不大,因此在民情舆论中上蹿下跳、煽风点火,还自己出面发银子闹腾……

    这些也不算大事。但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啊?

    承德帝自诩他为了贵妃偏疼三皇子,就连下面两个弟弟的名字都是破例跟着老三的水字辈。可是老三啊,永远都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承德帝嘴角带笑,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一部分不重要的差事毫不犹豫地划给了三皇子。

    虽然他明知道老三会把事情办得乱七八糟,但承德帝还是自觉这能让贵妃高兴一点,期盼贵妃能对他也有个笑脸。

    就像……就像总角之年到豆蔻年华,在明敬皇后膝下,他和她亲密无间玩耍之时,她曾经不吝照耀自己这个竹马的灿烂笑脸。

    这样嘴角的一点点弧度,在看到后面的密报之时,陡然消失。

    五皇子啊……

    这个老五,挑起哥哥们矛盾的手段不算高明。

    但也算有点能耐。

    承德帝的目光透过满是墨迹的宣纸,回到了十五年前。

    是十五年前吗?还是十六、抑或是十七年前?

    五皇子是皇室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但承德帝并不在意。

    那时候,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出生不久,他们的母亲一个是他愧疚喜爱的青梅贵妃,每天寻死觅活,也对孩子不管不顾;一个是最温柔贴心的解语花,是真正意义上的恬淡性子,他忍不住对珍贵嫔多加照顾。

    他还沉浸于得到了“他爱的”和“爱他的”人诞育子嗣的喜悦之中,就有宫人禀报,苗美人发动了。

    苗美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当年的承德帝就不记得那女人的眉眼了,只是依稀记得她有一种浓烈的漂亮;遑论今日。

    在十余年岁月的尘埃之后,他连她的身形,都无从寻觅。

    她是怎么成了后妃来着?

    哦对了,还是因为楚家和裴家的风波。

    当年的楚家,在太宗的庇护下全身而退,但总要有几个替死鬼吧?

    那些没有家世保护的小官小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成了“敬国公被诬陷案”中,同样被诬陷的炮灰。

    苗美人也是。

    她家是苗地附近归附的小官兵,从西南搬到京城也不过十来年,那时候负责听从上面的命令带人抓捕“卖国贼”。

    苗家没有搅动风云的力量,却在那场风起云涌的浩劫里,被平日无权见面的大风大浪波及。

    搅起阴谋诡计的大人物仍然洋洋得意、呼风唤雨,下面的小人物们,却成了潮退之后沙滩上的尸骸,任由烈日暴晒。

    当年的漫天血色,除了高门大户的裴家的哀恸,还有小门小户的苗家,和数个苗家的悲苦。

    苗家长辈被处决,小辈的男孩被流放,女孩则是从官家小姐沦为教坊司的一员。

    原本是这样的。

    但听闻这样的消息,太宗后来的皇后、明敬皇后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满是血雾的眼睛不住流泪。她抱着姐姐的牌位跪在太宗前痛哭:

    “自太祖开国、定下规矩以来,多少女眷在那样的地方受辱受罚、苟且偷生、任人指点!这样的苦,我们裴家的女孩已经满是冤枉地受了一轮了,求您,不要再为难像姐姐娘家姑娘一样的女子了!”

    那正是太宗对明敬皇后的愧疚和爱达到了顶点的时候,他犹豫再三,在太祖牌位前跪了一夜,终究是为了日后下黄泉能有脸见妻子,答应了裴氏女的请求,更改了父皇留下的规矩。

    太宗朝后期,朝廷废掉了针对罪臣女眷的教坊司,这些被牵连的女子要么和父兄一起流放、回原籍,要么进入皇宫王府外围,成为粗使宫女。

    这也就是苗美人的来历了。

    承德帝酒后的一场意外,后宫多了个美人;十月之后,她又即将分娩。

    承德帝不在乎她的死活,但是对皇嗣的生命还算在意。

    苗美人难产,面对宫人汇报到乾清宫的“保大保小”,他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不加思考的选择就是,“保小”。

    但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后宫生育过的嫔妃都没有沉默,送往乾清宫的糕点茶水一波接着一波。

    这也是承德帝对五皇子的出生有印象的缘由。

    那晚,无论是平日端庄的贤妃、李贵嫔,还是爽朗大气的淑妃,无论是宁静温柔的珍贵嫔,还是急功近利的皇后,甚至连笑脸都没有的贵妃,都为他送去了关爱。

    还有众人或深或浅的请求:

    保一保苗美人这个母亲的命。

    苗美人活了下来,但从此缠绵病榻。

    她悉心照顾了那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孩子不到两年,就香消玉殒,寻找她含冤而死的父母了。

    后宫死了一个不受宠的美人,居然不算大事。至少承德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依旧安稳坐在玉耀宫,吩咐一声按照规矩办,就继续逗弄着会背《孝经》的大皇子。时不时让宫人为自己捶打久坐后酸痛的后腰。

    “陛下……”

    坐在下首的李贵嫔坐立不安,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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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物伤其类的悲伤,有一种生怕陛下不高兴的小心翼翼。

    她不是真的不想活又顾念亲人自己下不去手、等皇上忍不下去的贵妃,敢在皇帝面前大呼小叫。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嫔妃,有家族有孩子,即使怨恨陛下刻意压了自己的位分,也不敢表现一分一毫——甚至不敢在辛苦生育的孩子面前表现对孩子父亲的不满。

    在帝王面前,李贵嫔生育之后同样腰酸背痛的身子,永远都是半弯的。

    “一个美人罢了,你不用费心。”

    帝王风轻云淡,好像死去的不是为他生育孩子的嫔妃,而是地上随处可见的杂草。

    也不知是不是微末的“良心发现”、还是误打误撞,承德帝接下来的话完全在李贵嫔的意料之外:

    “你生育了朕的长子,又是陪伴朕最久的女人,这贵嫔之位,也是委屈你了。”

    “正巧苗氏无福,留下了个五皇子。以后你就做他的养母吧,等他长大了也能给老大做个帮手。”

    ——知道委屈我了就给我封妃啊!贵妃皇贵妃我也不嫌弃!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你这个恶心人的位分伤心失望!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儿子。

    李贵嫔那时候还年轻的脸都被气僵了,但只能含笑谢恩,一边骂承德帝不做人,一边急急忙忙收拾宫殿派人去接那个还不记事、但一直在哭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啊……

    承德帝哂笑。

    当时连父皇都不认识的孩子如今也长大了,也学会偷偷摸摸地在背后浑水摸鱼了。

    当初让他做大皇子的帮手,他也做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要长出獠牙了啊。

    不过也好。自己的儿子,终究是不差的。

    有些血性,也比一无是处好得多得多。

    就算他们日后真的争起来,他也乐见其成。

    原本看着只有老大老二不对付,现在看来,老五也不是没有那个心思;老三脑子不够,老四目前想要出家,但安知以后?

    既然如此,他对老五,也不能太吝啬。

    承德帝打下主意把这几个男儿都搅动起来,草拟了一份把大皇子二皇子一部分差事交付五皇子的旨意。

    权力他分出去了,能接住多少,就是老五的本事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承德帝都目光汇聚在最后的奏折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翻涌而出,写满了涉事学子的大事小情。

    “秦守”这个名字在之前镜光又一波的派人搅乱局势中,被所有学子、甚至百姓提及;而他,又是最早作弊买题的一批人。

    “杀鸡儆猴”的“鸡”,这不就水灵灵地来了吗?

    春日的阳光下,盘踞在宝座的帝王棕黑色的瞳孔变成了一条动物一样的竖线:

    “那个最开始买题的秦姓学子,和卖题的官员一起——”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