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来我在假追妻火葬场啊 > 6. 一个火葬场
    十一月的北风逐渐呼啸袭来,但修国公府后宅却一片暖意融融,笑声比春日时节还要宏亮热闹。

    想来也是,自从二姑娘大安后,这半个月来,修国公府的女人们都扬着欣喜的笑容。二姑娘的康复,彻底让阴云密布的后宅天空,重新绽放出了光亮。

    如今,厨房的嫂子们在炉灶上日夜准备着补身体的汤、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二姑娘爱吃的桂花点心;后花园的仆妇每日把暖房中还未凋谢的寥寥几枝桂花插好,送到夫人和陈姨娘那里,再说几句吉祥话就能拿到赏赐;越古楼前的小丫头们终于敢放声大笑了,她们拿着新鲜的绣样子,像以前的无数次跑进二姑娘的卧室,和她叽叽喳喳。

    “二姑娘看,哪个花纹好看些?我们说着给您绣个避邪祟的鞋垫子,你快看看啊!”

    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的翠羽,仗着年龄尚小无人责怪,趁端药的培雾一个不注意,欢快地蹭到镜光的拔步床头。

    感觉身边有一阵风掠过的培雾都要被气笑了,她把黑黄混合、散发着噩梦气味的汤药碗轻轻放在床头柜子上,对笑着把帘帐挂进金钩的莳雨亲昵抱怨:

    “你这妮子,我在忙着端药,你倒好,也不看着这群小丫头们,可别让她们耽误了姑娘喝药。”

    莳雨与培雾同岁,今年也不过是双九年华,听见小伙伴亲昵的抱怨,她白里透粉的鹅蛋脸笑出了两道月牙,头上为了庆贺姑娘有精神而新戴的红梅兔毛绒花一颤一颤:

    “你嘴上这么说,可咱们想的不都还是一样?姑娘喜欢和小丫头们玩,就让姑娘开心就好了。”

    放下帘钩,莳雨从二姑娘的床榻前,走到这足足九间的拔步床的外一层,和培雾打趣:“放心,就算一会儿姑娘再耍赖不喝药,我也会想办法喂进去的。”

    “知道姑娘喜欢你。”培雾的语气难免酸酸的,不过想到姑娘对自己也很好,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自我说服了:

    “厨房的妈妈们送来了新的糕点,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你快些劝姑娘喝药吧,不然一会儿陈姑娘来了,和姑娘一闹,她又要拖延了。那冷了的药汁子可是难喝呢!”

    莳雨看见培雾撅起来的嘴,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唇:“没事,陈姑娘和裴姑娘日日一起来,有了裴姑娘,咱们姑娘就不会闹了。”

    这人真是!

    培雾佯装生气,跟着拧了一把莳雨手感超好的淡粉色脸颊,跑了出去。

    刚到卧室隔间的博古架旁,她就听到了一道欢快的声音:

    “表姐,我们来啦!”

    这声如黄莺的甜蜜嗓子,是陈姑娘没跑了。既然陈姑娘来了,那——

    培雾向后张望,果然看见了急着让陈姑娘摘斗篷的裴姑娘。

    “姑娘们好,我们姑娘刚刚还在念叨呢。”

    眼前,平时就娇憨的陈姑娘此时就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培雾看被陈姑娘按住的样子,抿了一下微微上翘的嘴角,上前帮着惊春和寸心,为姑娘们脱去湿滑斗篷。

    “呀,这一会子功夫,外面就下雪了?”

    斗篷上浸着凉丝丝的湿润。

    还没等裴望兰和培雾说话,那终于去掉一身累赘的陈懿香捧着小丫头们塞来的手炉,就往里间冲刺——

    “表姐,外面下雪了,等你痊愈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

    “下雪了?”

    和翠羽看花样子的镜光惊喜抬头。

    自从今年过了九月三十的生辰,她就莫名其妙地病倒了,病中意识全无。她对那场持续了半个月的昏迷的全部印象,就是一个不能回忆清楚的、模模糊糊的光怪陆离梦境,还有睁开眼时,娘亲和母亲焦急到红通通的眼睛。

    就连母亲从宫里请来的为太后诊脉的顶级太医,都说不清病因为何,一度束手无策,可她就是恍恍惚惚活了下来。前日太医又来为她诊脉,说她基本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再养上三五日就能如常活动。

    “太医们你们还不清楚吗?总是把没病的往有病上靠,有将轻的往重了说。其实,我说不定现在就能出去玩了呢?”

    镜光蠢蠢欲动,却早就被陈金珠强行按下,两位母亲态度一致:至少要等到这个周过去,她才能出去撒欢。

    所以被闷得抓心挠肺的镜光,听见外面下雪了,更是向往。

    陈表妹还在和她黏黏糊糊说外面的雪景,裴表姐和惊春寸心终于整理好了几人的斗篷。这温柔似水、气度如兰桃李佳人进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半凉的药汁子先塞到了镜光嘴边。

    镜光:……

    “好姐姐,我想……”

    “不,你什么都不想。快喝药吧,等喝完了,再尝尝寸心家的点心手艺。”裴望兰笑容“和善”。

    寸心回来了?

    镜光在彩绘碗的攻击前顽强转头,果然,回家探亲的寸心正拿着食盒,在一旁冲她笑呢。

    前段日子,寸心娘亲生病了,所以这是镜光康复以来第一次重见她。

    寸心娘亲又做了什么点心吗?

    镜光为了尝一口新奇味道,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了一碗黄连高汤。

    “快快!”喝完药的镜光不想说太多话,一个劲儿地向寸心招手。

    “都是家里做的不入流玩意儿,也就是二姑娘没怎么吃过这些市井小食,才觉得好。”寸心赶紧上前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豆糕递给莳雨。

    “我娘亏得有国公府的赏钱请医生才安然无恙,您要是吃得好,就是我们家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陈懿香的丫鬟惊春,就在寸心手边偷偷笑。

    果然下一秒,懿香比豆糕还甜的声音就问了:“你在笑什么啊?要是有好玩的,就说出来我们一起笑呗?”

    寸心的脸一下子比莳雨头上的红花还红:“你平白打趣什么?瞧姑娘们都开始问了。”

    哇,有八卦!

    镜光“嗷呜”啃了一大口莳雨用银叉子递来的热乎豆糕,从后往前抱住坐在床沿的表妹的腰肢。她的头搭在表妹的肩上,两个人四只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向偷偷踩惊春脚的寸心。

    “说说嘛~说说嘛~”平时就没少“狼狈为奸”的姐妹同时撒娇。

    这谁顶得住啊?

    看见寸心的脸皮都要熟透了,唯一靠谱的表姐裴望兰点了点两个“泼猴”的额头:“女儿家的心意,你们这样打趣,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啊,我想起来了!”说起女儿家的心意,平时游手好闲、四处听故事的懿香一拍床沿。

    “那个和你定亲的小赵秀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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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送了你什么东西吗?快让我们看看吧!”

    “我记得夫人也提过一嘴他会读书,保不齐过两年,他有了功名,你也是官夫人了。先给太太贺喜!”

    听见懿香的打趣,平时和自家姑娘好得跟一个人一样的惊春胆子越发大了:“未来婆母也给寸心捎了点心呢,就在她的荷包里有糖豆子,我看见了,还不快让姑娘甜甜嘴儿?”

    这群姑娘们平时就没大没小,天天一起玩耍,加上翠羽等一众小姑娘,大家越发起哄。

    在这个时候,“男女私相授受”是“大不违”,可是对已经定亲、情意相投的未婚夫妻,大家都爱打趣。

    “你们这些坏丫头,我要撕烂你们的嘴!”寸心半是羞半是笑,和惊春一通打打闹闹,刚从外间回来的培雾也不小心被卷了进去,高举手臂,直呼“天菩萨啊你们要干什么”。

    懿香在一旁按捺不住,也去掺和。要不是镜光现在还是娘亲们认证的“病号”,她也要跟着表妹去闹呢!

    “好了好了,一会儿嬷嬷们听到声音就进来了,你们还要和我闹啊?”被小伙伴们“折腾”的寸心微出薄汗,在莳雨的帮助下,她一个滑溜溜的灵巧出身,逃出了陈姑娘领着的“包围圈”。

    镜光的房间内一片暖融融,简直有点热到喘不上来气了。寸心用袖子作扇子,扇了两下,还是面颊红红。左右这里没外人,她便自然而然,把海棠红的小袖褪到肘间,露出一段手臂消汗。

    莳雨看着寸心的“悠闲”,靠在雕花床栏杆上开口揶揄:“我可是帮了你,你有什么好吃的还不送到我们姑娘这里?”

    说着,她还把身子侧了侧。

    “就是点糖豆子,也亏得你们心心念念,出去了可别说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寸心点了点莳雨发髻上的绒毛,顺势进了拔步床的最里层。

    镜光就坐在那里,对着她这个“官太太”嘻嘻笑呢。

    “您可别打趣我了,我都要被惊春几人闹过去了。”寸心假意嗔怪,在望兰替妹妹的赔礼道歉中连声推拒。

    “我们就是闹着玩呢,好姑娘,咱们才是一起的。你就安心坐着吧。我原想这些东西太过于粗糙,怕姑娘们吃不惯才没拿出来的。既然都知道了,那大伙儿都尝个鲜吧。”

    寸心把腰间的荷包递了出去,给追过来的懿香和丫头们分。她自己则是仅取出来一颗糖豆子,坐在床边:

    “二姑娘才大安,就先尝个味道吧。您要是吃着好,下次我回家就给您多多地带,家里长辈她们保准高兴。”

    她伸出一截藕臂,手里拿着一枚裹着粗粝糖霜的豆子,想要喂给镜光。

    “你这么温柔细心,带来的东西也是好的,我保准喜欢呢——”

    镜光和寸心如常亲昵,想要张嘴咬下糖豆子,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寸心第一次裸露在她面前的小臂。

    ——伸出来的右臂上,一颗鲜艳的红痣,静静地嵌在那里。

    红痣???

    红痣!!!

    梦中有个故事是什么来着?!

    镜光瞳孔睁大,就连寸心把糖豆子放进她的嘴里都浑然不觉,更不知道之后表姐又和丫头嬷嬷们说了些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堪堪回忆起来的,第一个——

    “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