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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修文,作话有详细的注释和各种伏笔解释,准备了平行世界福利番外,请支持正版,感谢各位小天使)
徐朝,承德十二年十月,帝都长安京。
金风不停地在修国公府的门前打转,偶有几片零星的卷叶,被秋季的气息侵吞了苍绿的色泽,企图绕着干瘪的弯儿,往那两尊威严石狮子看守的朱门里钻。又在得逞之前,被一众看家护院的小厮及时拦住。
“可小心着些!”一个留着胡子的管家模样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紧跟着他的还有几个年长的体面妇人,一看就是主子身边的红人。
女人们连声催促着傅管家,自己也急匆匆从角门往府里行进。管家则是紧紧护着衣襟里的东西,顺便指着大门小门的打卷儿落叶,对小子们耳提面命:
“自打过了生辰,咱家二姑娘那场大病还是没痊愈。如今夫人可是为这件事情忧心不已。你们可不许在这种小事上出了差错!”
几个机灵的小厮迅速围在管家身边,“爷爷爹爹”地套近乎。一占得先机的机灵鬼挤开竞争者们,弯腰驼背,扶着腿脚轻便的管家,顺着管家的话往下说:
“哎哟,傅爷爷,这话还用您老人家费心?”
“咱们王家,女主子们个顶个和善,莫说夫人大度,陈姨娘和二姑娘,还有两位表姑娘,哪个不是行事敞亮的?就连不声不响的柳姨娘咱们也都敬着。如今二姑娘生病,咱们小子们巴不得天天烧香拜佛祈祷姑娘平安呢,手上的活计更是不敢耽搁。”
“就是就是!”旁边的小厮也急着在管家面前露脸:“我老娘是后院伺候花草的,说那桂花今年芳香四溢,就等着二姑娘赏花呢。咱们一个个的,都为主子着急。”
“还有我还有我!”
“俺娘也……”
一个开头,后面急着露脸的杂役们便立刻挤作一团。他们平时和爹爹们学会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种话”,可真落到自己的利益上,十来个男人,比八百只鸭子还吵闹。
然后,这份喧闹理所当然得到了妈妈们的斥责:
“行了,你们这群小子,谁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只不过现下是非常时刻,就算你们心里成百上千个弯弯绕绕,也别在老娘面前表演。赶紧往前走!”
被簇拥着穿过正堂旁边的走廊,眼见快到仪门,几个老妈妈再也受不了这些长舌夫了。她们步履匆匆,几乎要飞进了后宅。回头一看这群小子们,越发不耐烦。
傅管家也想着快些办完正事,眼见快到后院了,他赶紧让看不懂眼色的小子们散开:“你们最好真像嘴里说的那样!我还有事情和夫人禀告,你们好好当差。”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二姑娘的病。”
管家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这群争着得青眼的攒动人头,和仪门垂立的三五个嬷嬷笑道:“请妈妈们和我一起进去吧,夫人……”
“傅管家,夫人都等得神思不宁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管家和仪门这边的婆子抬头,只见匆匆忙忙、三步并两步过来的二人,正是夫人身边的高嬷嬷,和陈姨娘身边的赵嬷嬷。
此时二人完全没有了以往提胸得意的体面管事嬷嬷样子,只一阵风一样跑来,一把把傅管家扯走。
“男女授受不亲啊——”中年男管家如秋风中摇曳的老帮菜,做出一副贞烈样子。
“我们姑娘都病了半个月了,就你这老家伙,还讲什么男女大防?”赵嬷嬷想起水米不进的姑娘,都要急破音了。
“高姐姐,咱们快点!”
两个有力的女人,带着之前和管家一起下马车的妇人们,生拉硬拽,把管家扯进了国公府东边的越古楼。
也是修国公家二姑娘,王镜光的闺阁。
.
此时的越古楼,全然不见半个月前为二姑娘庆贺生辰时、满院披红挂彩的热闹样子,一片愁云惨淡,哭声遍地。
门口的小丫头们年岁不大,还梳着花苞髻,走动间,属于孩童尚且细软的发间时不时露出二姑娘分发的缎带。她们这群小孩子以往最是被二姑娘纵容,喜欢玩闹,这个时候却无一人欢笑。一个个的眼睛都肿得像是五月红桃,毛茸茸的桃上还蓄着一汪汪泪。
“快进,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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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的奶娘王嬷嬷本就在门前左顾右盼,看见老姐妹们合力架着管家过来,她眼前一亮,赶紧上前帮忙出力。
结果一个用力,就用没有缠过的天足,一脚把傅管家踹进了姑娘的闺房里。
这是管家第一次被迫闯进二姑娘的闺房。但他不敢,也无心打量内里陈设。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就着被王嬷嬷踹进来的姿势,在二姑娘雕刻石榴繁华、桂花繁盛的百步千工床外面的绣帐俯首。
目之所及处,金丝锦缎的地毯上,出现了一道青色云锦的裙摆。
是夫人吗?还是二姑娘的生母陈姨娘?管家暗自思忖。
很快,他就心中明了——是两位母亲。
两道青绿色的锦缎前后交叠,几乎在金桂飘香的空气里融为一体;而此时,密不可分的除了两人的衣裙,还有把桂花的甜香不断稀释甚至吞噬的苦药味道。
“明化寺那边的大师怎么说?他们给了你什么样的签文?”
本就站在前面的那位妇人三十年华,柳眉凤眼,蜂腰削肩,想也不想就一个箭步冲到管家身前,本就利索的嘴皮子突突突向外冒词——这正是二姑娘的生母陈金珠了。
为了女儿,她此时不顾规矩,冲到了夫人前面,也不管管家是男人,一个劲儿地大力晃动管家的肩膀,逼他说出答案。即使因为担心女儿,长久没心思喝水,她也依旧用嘶哑的声音高问。
在她身后,当今国公夫人裴宜和,不仅没有斥责,反而也加入了陈姨娘的逼问行列。
一向端庄大方、不苟言笑的裴夫人,此时鬓发散乱,衣带褶皱,面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正是应了之前高嬷嬷口中的“心神不宁”。
“快告诉我们结果啊管家!若不是之前高僧说母亲需要守在身边,我今日定是要亲自出去的!”裴宜和秀眉深皱,语气急促。
两位母亲都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的两人侄女,裴望兰和陈懿香两个姑娘也站不稳又坐不住,看向自家姐妹的目光关心又焦急。
这一切的焦急,都源自躺在床上、深思不清,几乎连药都喝不进去的修国公家二姑娘,
王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