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薛景桉关窗,手搭上副驾驶的椅背,忽然凑近上来:“没关系,我是一个很大度的男人。你告诉我也无妨,那些都是婚前的故事,我不会介意的。”
气息贴近,他抬腕,在她脸侧落下,轻柔地抚了抚,眼神仿佛能滴出蜜来。
目光再一次从车窗的窄缝中飘出去,薛景桉看见远处的男人恋恋不舍地站在原地,神情凄楚。
他这才收手,重新将墨镜扶好,关窗。
俞千意看着眼前俊美的面孔,反问:“你是在吃醋吗?”
“什么是吃醋?”
他唇角回落,恢复原先的表情。
“就是像你现在这样,酸不溜秋的。”俞千意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还不至于为我吃醋。”
“你知道就好。”
回到别墅,车停稳,薛景桉刚要下去,俞千意叫他:“薛景桉。”
她把精美的小袋子拿出来:“这个是给你的。”
“我也有份?”
“不用太高兴,反正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俞千意让他打开:“之前买的婚戒,去见我妈那天我没带,抱歉。”
“这么大的钻戒我不敢轻易带,而且也不方便。所以我买了这个项链,我们一人一条。”
薛景桉揭开首饰盒,将项链挑在手上,细细的链条反射出微光。
俞千意最后没有买那个星座系列,选了更简洁、高级的另一款情侣项链。吊坠不大,精巧秀气,倒也符合她的审美。
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表情玩味:“情侣款?”
俞千意:“嗯,有这个,忘带钻戒的话也没那么容易被看穿。”
薛景桉看着两条相仿的项链:“好吧,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原谅你和你的白月光了。”
俞千意觑他一眼,阳奉阴违道:“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薛景桉把项链还给她,说:“帮我戴上。”
“自己带不行吗?”
“谁送的就要由谁戴。”
“可是我的婚戒你也没有帮我戴。”
“那你现在把婚戒拿出来,我帮你重戴一次。”他等着她动作,“只要现在拿得出来,帮你重戴一百次也没问题。”
俞千知道,他就是压中她不可能把戒指带在身边,才说这种话。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无奈道:“过来。”
薛景桉身体前倾,听话地把脸凑过去。
借着车里幽微的光线,俞千意微微偏头,将链条围在他的脖子上。
薛景桉脸小,加上本就清瘦,昏暗中下颌骨的线条更加深刻。脖颈修长白皙,有浅浅伏起的青筋,随着他呼吸,一起一伏。
俞千意别开视线,专注在项链的锁扣。
只是这个光线环境下,尤为困难。
她伸长左手,想把锁扣绕到朝向光亮的那一边,于是整只手都挂在了他颈后。
这个姿势太过微妙,从远处看过去,就像一对交颈鸳鸯。
等了许久,薛景桉耐心告罄,疑惑:“怎么还没好?”
他微一偏头,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了她掌根处,轻浅的鼻息像一阵惹人心乱的微风,简直让人心猿意马。
“别乱动。”俞千意手上使劲,将他脖子往下压,找准时机,把锁扣搭上。
“好了。”
薛景桉低眸瞧一眼,满意道:“把你的也拿来,我帮你戴。”
“不必。”俞千意直接开门下车。
薛景桉挑挑眉,摸了摸躺在锁骨间的吊坠,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夜晚的主卧。
薛景桉洗澡比俞千意快很多,等俞千意洗完进去,薛景桉已经在床上,半靠着床头看书。
俞千意特意瞄了眼,竟然还是英文原版。
她坐到梳妆台前,用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
薛景桉翻着手里的书页问:“你之前不是都在那边待到十点才过来的么?”
那边指的是她的那间专属房间。
俞千意说:“我妈刚刚给我打视频,时间不早,我得赶紧给她回过去。”
所以她才回到这来。
俞千意架起手机,拨通母亲电话。
杨紫华很快接起:“千意?”
“妈,我刚刚在洗澡。什么事?”
杨紫华笑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搬到新家的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都挺好。”
俞千意搬家之后,给杨紫华发过几张新家的照片,其余没再多说。
杨紫华了解俞千意的性格,她习惯凡事都自己消化,哪怕是喜事也不会主动提及,向来都是回答没事、挺好,只能靠她多问问。
杨紫华又关照几句她的生活工作。
“你现在是在房间里吧?”她观察到俞千意的通话背景,“小薛呢,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到他?”
“不会,他已经躺——”俞千意说到一半,回头找薛景桉,才发现床上没人。
薛景桉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手搭在她肩膀:“在这,妈。”
他凑在她身边,尽量和她被框进同一画面,英俊的半张侧脸出现在画面中。
“我们都刚洗完澡,还没睡。”
他手触到她肩上湿漉漉的长发,张口就来:“正准备帮千意吹头发。”
杨紫华看着镜头里的二人。
温馨浪漫的主卧,款式相似的家居服,看见两人甜蜜又自然的互动,觉得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她心里暖烘烘的。
杨紫华问:“你们刚住到一起能适应吗?没有吵架吧?”
俞千意:“没有。”
杨紫华对薛景桉:“千意晚上睡眠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小薛,晚上要麻烦你多留心,看看能不能帮她改善一下。”
“放心妈,她最近睡得挺香的。”薛景桉轻瞥她一眼,“半夜踹我好几脚。”
杨紫华听完低声笑了。
俞千意眼风一扫,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从他手里移开,又被薛景桉抓住。
杨紫华说:“千意,你得改改这个习惯。”
“不改。”俞千意说,“他可以不跟我睡。”
“哪有新婚夫妇不一起睡的?傻孩子,别说气话。”
又唠了几句家常,通话结束。
俞千意放下手机,薛景桉拢起她背后的湿发,说:“吹风机给我。”
俞千意没动:“我妈没在看。”
言下之意,他可以不用再装了。
薛景桉没跟她犟嘴,自己躬身把桌上的吹风机拿过来。
“去你家那天,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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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过你妈要照顾好你。”薛景桉立在背后,开始给她吹头发,“虽然我们结婚是假的,但这话是真的。我可不想白白占你的便宜。”
吹风机噪音大,俞千意耳朵辨析他的话:“你可以占,毕竟我也占了你的便宜。”
薛景桉:“我占的比你占的多。”
他举着吹风机,对着俞千意后脑勺,手指拨弄她的头发。
长发从后方挥舞过来,糊到俞千意脸上。
俞千意睁一只眼眯一只眼,只觉得脑浆都被薛景桉拨匀了,她手向后一伸:“你拍过偶像剧吗?”
“没有。”
“这么给女生吹头发会被揍的,回去歇着吧。”
薛景桉没伺候过谁,觉得给她服务她还不乐意,干脆甩手离开。
走到床边,他脚步一滞,回味过来刚刚那个问题什么意思。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给别的女生吹过?”
俞千意“嗯”一声敷衍,自顾自吹头发,根本没打算回答。
收拾完一切,俞千意上床。
几天过去,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躺在一张床上,也不再像最初那么别扭。
关灯后,薛景桉想起来一件事:“过两天,我想请朋友来家里办个乔迁宴,顺便认识一下。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俞千意闭着眼,淡淡启唇。
她问:“你朋友知道我们是假结婚吗?”
“你能别把假结婚这事挂在嘴边吗?”
薛景桉不乐意听。
每次他想和她好好做一对夫妻时,她就总是要提醒他,好像她不说他就忘了这事一样。
他转过身面朝她:“你总这样说,连你自己都不信,谁会相信我们是真夫妻?”
察觉到身边动静,俞千意睁眼:“我是怕被发现,所以想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薛景桉道:“我看不如就现在把生米煮成熟饭,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胆,怎么样?”
他翻过身去,单手撑在柔软的枕头上,俞千意只觉得脑后一侧微微陷下去,薛景桉的身体跟着压了下来。
室内黢黑,只有胸前垂下的项链泛着冷银色的光,如钟摆似轻晃。
俞千意猛然嗅到来自他睡衣领口下的香味,对上他墨色幽深的瞳孔,视线低垂,明显落在她唇上。
她丝毫不躲,也没闭眼,就这样静静看他。
薛景桉欺身下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压在两人身体间。他鼻尖对上她的,轻轻蹭了蹭,像猫尾巴轻轻扫过。
他低声问:“不躲么?”
俞千意:“为什么要躲?”
她想,落下来的是吻,又不是刀子。
鼻尖抵着鼻尖,气息交换。近距离看俞千意的眼睛,那里面比想象中更加纯净,黑眼珠如会发光的曜石,澄澈而莹亮。
就这样僵持几秒,距离无限贴近,在俞千意以为象征夫妻之实的那第一个吻就要来临时,薛景桉别开脸,躺回床的那一边。
俞千意反应两秒。
她问他:“不做了吗?”
薛景桉嗓音淡淡:“你当我是禽兽?我还不至于这么流氓。”
他目视天花板,总不能说是对上她清明的眼睛,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杂念吧。
他闭眼,将心头的桃色想法压下去,冷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