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昔懵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明明在安全的卫生间，没有任何丧尸，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危险，自己只是和夏琪与刘晓一起在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她都还没出门。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她真的死了吗？
还是自己的时间循环只有这么长？
一瞬间，罗昔的脑袋冒出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来不及思考，一秒钟已经过去了。
罗昔凭借死了无数次的本能，忍住惊慌，看着夏琪把杯子砸向店员，拉过夏琪，扔出柠檬冰茶，砸掉刘晓的耳机，出声提醒，然后拉着夏琪冲过去。
但这一次，她脑袋里的想法太多，脚步迈得大了些。
就是这大了一点的一步，让她被桌角绊了一下，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是这个动静，吸引了原本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丧尸。
刘晓想要过来，但距离还有点远，罗昔只能被丧尸淹没。
浑身剧痛，眼前一黑。
爵士乐再次响起。
……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罗昔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恍惚了。
她感觉自己很分裂。
一边在机械地重复着之前无数次练习的套路，一边紧张地在大脑里分析。
突然死亡，甚至是毫无察觉的突然死亡。
难道是卫生间里藏了什么会隐秘偷袭的丧尸？或者动物和昆虫变异而成的小型怪物？所以自己才什么都没看到？
罗昔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思维一乱，原本熟练的套路都在不停地出问题。
原本死了那么多次，她的神经已经有点不堪重负，现在加上未知的死亡和疑神疑鬼，更让罗昔完全乱了。
开头下意识尖叫，再次被变异店员扑倒。
拉夏琪的动作大了些，两个人一起摔倒。
扔杯子也开始不准了，连着失败了好几次。
还有一次，罗昔甚至忘了要在卫生间门口等里面的两个家伙出来，直接带着夏琪和刘晓冲了进去，再次团灭。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好几轮。
又一遍。
还是已经快听吐了的爵士乐。
她又被扑倒在地，夏琪倒在她的身边，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惊恐。
好友的眼神，让罗昔心中一凛。
要冷静。
要冷静。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在这样无限的死亡循环中发疯。
不能在前面这段紧张的时刻想东想西，就算要搞清楚，也要等到进了卫生间再说。
就算死，至少也有几分钟的空档。
罗昔定了定神。
再来一次。
……
卫生间门口，通道处的丧尸越来越近。
里面染血的男生跑出来，然后被身后的丧尸扑上来咬住。
罗昔熟练地一脚踹倒，然后带着不明觉厉的两人冲了进去。
顶住门……
外面的丧尸刚走，罗昔就站直了身体，语速很快地说：
“我能回溯时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逃到这里了，”罗昔深吸一口气，对刘晓说，“你叫刘晓，大二，严重晕血，但是反应很快。琪琪，你们两个对这件事情接受很快，所以现在听我指挥。”
“你们两个顶住门，我要先排查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危险。”
罗昔说话虽然很快很清晰，但语气里依然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断死亡和未知死亡的压力，已经有些让她承受不住，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又再次陷入到了慌乱当中，开始担心自己这次还是找不出死亡原因。
如果再次回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持冷静。
浑身都在幻痛，脑袋里无时无刻都有变异店员丧尸扑上来的影子，加上这个卫生间里的未知死亡，让她已经有了些幻觉。
夏琪从没见过她慌成这样，小声地问：“昔昔，你……还好吗？”
罗昔再次深呼吸，摇了摇头回答：“等下，我先检查。”
她抄起角落里的拖把，有点应激地捅开两个隔间的门，确认里面没东西，甚至还趴在肮脏的地板上，看马桶后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空空如也，很安静。
整个过程中，夏琪和刘晓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但罗昔完全无视了两人的眼神，开始用拖把一个个捅开天花板的吊顶，检查里面有没有危险。
每捅开一个，她都要神经质地看一遍卫生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什么苍蝇蚊子飞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连只苍蝇都没有。
越是找不到，她就越慌，越担心。
罗昔站在卫生间的中间，喘着气，手上举着拖把，拔剑四顾心茫然，只是看上去有点像个疯子。
嘴里还在自言自语：“不对……肯定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夏琪站起来，小心地靠近，想要安抚一下罗昔。
“昔昔，到底怎么了？我们一起来帮你好不好？”
看到夏琪关心的样子，罗昔终于冷静了一点。
她丢下手中拖把，抱住了夏琪，声音颤抖着说：“还有可能两三分钟，我就会死，但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夏琪虽然一头雾水，也很害怕，但还是拍着罗昔的背，柔声说：“发生什么了？”
罗昔简单地解释了一遍自己回溯时间的经历，然后说：“上一次我们进了卫生间，定好了要去后门的计划，然后我突然就死了。”
夏琪问：“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罗昔点点头，“我死了太多次了，很难受，浑身都很痛，所以有点慌，我想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危险。”
听到罗昔的话，夏琪也开始对这个安静的卫生间疑神疑鬼起来。
这时候，还坐在地上的刘晓开口问：“学姐，那个……那些变异的人，如果抓伤了我们，会不会感染？”
听到刘晓的话，罗昔眼前一亮。
“有可能！”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点，然后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一直都特别紧张，肾上腺素肯定会掩盖一些痛感，而且我死了太多次了，身上到底痛不痛……根本分不清楚。”
难道她被弄伤了，但是自己没感觉到？
她立刻转向夏琪说：“小琪，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
夏琪点头，从头到脚仔细查看。
不仅是裸露的皮肤，连头发也扒开看了看，全身的衣服都看了看有没有破损。
夏琪接着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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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伤口了，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三人从桌子到卫生间的这条路，是罗昔尝试了无数次找出的最佳路线，丧尸很少，而且开头的店员是夏琪干掉的，路上的丧尸是刘晓推开的。
除了从卫生间里冲出来的那两个家伙，她全程几乎没有接触过丧尸。
就连在卫生间门口那一脚，她都练习了无数遍，踹中的位置和力度刚刚好，绝没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罗昔眼中的那一点点希望，再次暗淡了下去。
夏琪的声音也有点急了，她问：“昔昔，会不会……我们都要变异？”
罗昔摇摇头回答：“不知道，因为只要我死了，就会回到那些人变异前的一秒钟，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她看了看手表。
【15:08:13】
已经八分钟了。
她清晰地记得之前在卫生间里毫无征兆地死亡，就是九分钟多一点的时候。
只有不到一分钟。
什么也没找到。
罗昔咬了咬牙。
算了，再来一次吧，这一次，去个不一样的地方，慢慢做排除法。
她走到水池跟前，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冷水，直接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在皮肤上一激，让她燥热的思维和身体冷静了一点点。
她双手扶着水池两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的水在领口洒了一圈，晕开了深色的痕迹，额前的头发也打湿了不少，垂下来几丝。
她脸看上去白得吓人。
比之前连续两个月加班的气色还要可怕。
她现在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深深疲惫。
时间回溯，真是没那么好玩。
以前看这种电影，总有人说要是自己能无限轮回，肯定要怎么怎么样。
罗昔也这么想过。
可现在呢？
没时间学习，没时间大快朵颐，更没时间去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只被困在这间咖啡厅里，一遍又一遍地死，现在，甚至连原因都找不到。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15:08:51】
马上到九分钟了。
她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点期待。
万一……之前只是一个意外，这次不会死了呢？
这时候，刘晓在旁边小声地问：“学姐，那个……如果你直接带着我们去厨房呢？反正来这里也是死路？”
罗昔点点头，这虽然困难些，但确实是个办法。
她懒得侧头，斜眼看着刘晓，回答：“嗯，可……”
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刘晓惊呼打断。
“学姐！你的眼睛！”
罗昔和夏琪都被吓了一跳。
眼睛？
眼睛怎么了？
罗昔飞快地在镜子里照了一下，没看什么异常。
她正要转头让夏琪帮忙看看，眼前突然黑了下去。
他七舅姥爷的，又死了！
……
餐厅里一切如常。
吧台后面的电子时钟依然是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这一次，罗昔终于冷静了些。
眼睛。
这次躲进卫生间，要先看看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