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法老身边当社畜 > 38. 卡纳克的神女
    落日倾泻而下,泼洒在卡纳克神庙的每一处塔楼上,上千根擎天巨柱纵横交错,在大地切割出层层叠叠的幽深暗影。

    经年不息的祭祀香火袅袅盘旋,氤氲雾气裹挟着万古气韵,笼罩在整片神域之上。

    沈星燃踏入此间圣地,步履沉稳从容,不见半分局促。昔日刻意收敛的锋芒,尽数绽放,她再也不是藏于深宫、敛性蛰伏的附庸。

    穿行在磅礴的回廊之间,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

    如今,萨伦尼身居帝国大祭司和第一先知,立场依附于图特摩斯三世,既是帝王朝堂最得力的心腹臂膀,亦是代传君王意志,引导各方舆论的最强官方喉舌。

    他是神庙的最高管理者,引荐一名颇有影响力的神女助阵,对他来说并非难事。沈星燃一边盘算,一边径直朝着萨伦尼处理公务的殿舍走去。

    殿内静谧庄严,萨伦尼端坐案前处理文书。

    听到小祭司通传,他抬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心底不由自主的泛起惊艳之感。

    不过数日光景,眼前女子已褪去深宫宠姬那份内敛,眉眼舒展,气度从容,宛若误入凡尘的绝世神女,洗尽铅华却难掩风华。

    这般脱胎换骨的蜕变,让他不由得微微失神。这位来历诡谲的天外之人,风骨气韵本就与埃及女子不同。

    “我有一事,想请大祭司牵线搭桥。”沈星燃走到萨伦尼面前,直奔主题。

    她是天外之人,见她凭一己之力谋取立足之地,倒是比困在深宫更让人敬佩,萨伦尼放缓语调,开口问询:“不妨说说你的具体所求。”

    “大祭司,我以工坊名义,提供国宴所需酒水与布匹。此番前来,是想重金邀约神庙高阶神女,以正统神职身份,献艺助阵。还望大祭司引荐!”

    萨伦尼静静打量着她舒展的眉眼,静待下文。

    “我需要一位容貌绝世、在贵族圈层声名赫赫,兼具神圣威望与号召力的神女。”沈星燃眸光微沉,语调平和,“我的工坊货品,想打入底比斯贵族圈层,需要神庙的加持和神女的助力。”

    萨伦尼了然于心。

    念及往日情分,知道法老对此事持默许态度,知晓她不过是想为自己挣得安身立命的资本,当即起身颔首:“随我前来。”

    沈星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神色平和,带着哈娅,紧随萨伦尼的脚步,缓步走入神庙腹地。

    神域独有的庄严肃穆扑面而来。石壁之上,诸神浮雕静默伫立,缭绕香火沁入肺腑,让沈星燃生出时空错乱的迷离感,分不清此刻身处千年前的古埃及圣殿,还是遥远现世的庙宇楼台。

    一行人抵达一座恢弘开阔的歌舞排练大殿。殿宇穹顶高耸,四壁彩绘壁画色泽明艳,灵动诡谲的纹路,勾勒出古埃及独树一帜的艺术神韵。

    殿中上百名身姿窈窕的歌舞祭司,踩着乐师铿锵的鼓点翩然旋舞,衣袂翻飞如云霞漫卷,风姿绰约动人心魄。

    这支舞团乃是埃及御用顶级乐舞队伍,队内女祭司个个容颜倾城、体态曼妙无双,舞技冠绝整个王朝。

    但凡国家级祭祀大典、王室盛宴,皆是她们展露风华的舞台,更是串联各方势力不可或缺的关键纽带。

    沈星燃深知她们的价值,沉静目光缓缓扫过翩然起舞的人群,细细审视甄别,最终视线牢牢定格在队伍最前方的领舞之人身上。

    女子面容清冷绝尘,矜贵气韵浑然天成,身姿柔韧婉转,舞姿糅合温婉柔美与铿锵风骨,一颦一动皆摄人心魄。

    这让沈星燃在脑海中,临时描摹出顶级亚麻舞衣衬于其身的绝美风姿;转头看向身侧的萨伦尼,她眸光流转,“劳烦大祭司为我引荐此人。”

    “眼光颇为独到。”萨伦尼赞许点头,“她是哈托尔神①座下首席歌舞祭司妮菲塔丽,同时也是维西尔雷克米尔的掌上爱女,是埃及公认的绝代佳人,在贵族与信徒心中,拥有极高声望。”

    话音落下,他吩咐身旁侍从,将这位万众瞩目的神女传唤至跟前。

    简单的礼节引荐过后,妮菲塔丽恪守神职礼仪规矩,微微欠身行礼,却始终不屈膝跪拜。她出身朝堂顶级世家,又身居神庙神女,身份尊贵,自然不需向没有王室名分的异乡女子屈尊低头。

    眼眸深处藏着淡淡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她看来,沈星燃来历不明,仅凭一身容貌俘获帝王偏爱,还贸然踏入神庙交涉事务,未免太过僭越。

    她周身萦绕着清雅馥郁的香膏气息,身着精工织造的纯白亚麻长裙,裙摆开衩处,金线刺绣的莲花纹样奢华雅致。

    她眉眼上扬,以浓重的孔雀石绿颜料勾勒眼妆,眼波流转之间,既有神职人员的圣洁清冷,又带着世家贵女的高傲疏离。

    阳光映照下,她脸上的肌肤,泛着莹润剔透的蜜色光泽。

    这便是妮菲塔丽——地位尊崇的神庙首席歌舞祭司,朝堂重臣之女,万千信徒心中,哈托尔女神降临凡尘的化身。

    沈星燃从容对视,将对方的神态气度尽收眼底。无视那双眼眸里的轻视之意,她淡然开口,“我是沈星燃,今日专程前来,诚邀神女在列国国宴上,献舞助阵。”

    自沈星燃入住后宫,妮菲塔丽从各色贵族女眷中,听到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心底带着艺术家的孤傲,抬眸与之相望。

    起初,她认为此女不过是靠美色立足的帝王附庸。可四目交汇的刹那,她撞入一双清冷澄澈、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不见半分谄媚怯懦,反倒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心底莫名一颤,悄然生出几分忌惮。

    “列国国宴有着既定的礼制规矩。”她声线清冷疏离,带着神职人员独有的淡漠,“神庙只负责祭司人员派遣,宴会调度由王宫统筹。”

    “规矩我心知肚明。”沈星燃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此番登门,是诚心奉上我工坊的顶级舞衣。由神女穿着,以哈托尔神使之姿,在国宴展示,彰显神明恩泽。”

    她稍作停顿,示意哈娅打开舞衣图纸,“神女可借万国盛会更进一步,家族声望攀升。神庙得到我的香火资助,各项供奉体面无忧。我亦可借此打通商贸通路。三方各取所需,彼此共赢互利。”

    妮菲塔丽垂眸,望向图纸上的服装样式: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曼妙曲线。流畅剪裁,尽显体态美感。宽大裙摆,飘逸灵动。

    仅仅观览图样,便能预想登台之时,宛若神明现世的璀璨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涟漪,一身傲气悄然松动,指尖下意识轻轻收紧。

    她身居神庙神女,身怀顶尖舞艺,却长久被神职身份束缚,始终困于底比斯一隅,难有走向广阔天地的契机。

    这场汇聚万国使臣的盛大宴席,无疑是她扬名西亚整片大陆的绝佳机缘。

    可思绪辗转间,她亦清醒知晓,此番合作等同于暗中站队,一旦卷入后宫纷争,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无妄之灾。

    沉默片刻,妮菲塔丽抬眸直视沈星燃,审慎开口:“国宴登台献舞,必须有王宫正式诏令,同时经由神庙核准方可。”

    “那是自然。”沈星燃颔首,语气平静却暗藏势在必得的决绝。

    她洞悉妮菲塔丽的野心,摸准萨伦尼的立场,更清楚图特摩斯的纵容。这一场合作,注定水到渠成,“我即刻返回王宫,敲定宴会节目排布事宜。神女只需等候传召,届时身着舞衣登台便可。”

    合作意向敲定,沈星燃辞别妮菲塔丽,与萨伦尼和哈娅一同转身离去。

    路上,萨伦尼侧脸,看着女子洒脱利落的身影,眼底交织着由衷的赞叹与惋惜,“陛下识人的眼光向来精准,初见之时,便已看清你的本心。如今这般肆意鲜活的模样,才是你最真实的性情吧。”

    神职人员的清冷,极易让人卸下防备。沈星燃侧脸,瞄了一眼萨伦尼,漾开一抹温婉浅笑:“大祭司所言不假。”

    萨伦尼眉眼微动,浅笑不语。

    夕阳逐渐西沉,落日余晖拉长渐行渐远的身影。

    沈星燃与哈娅拜别萨伦尼,登上战车,一路朝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车马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萨伦尼望着远方天际,幽幽一声轻叹。这般自由张扬,洒脱骄傲的女子,不敢想象在离去之后,陛下会成为什么样子?

    ***

    此刻的王宫广场上,列国的旌旗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亚述、赫梯、米坦尼、叙利亚和埃及周边几个小国的外交使团在城内休整一番后,遵照礼官安排,携带海量珍宝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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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文书,在王宫广场等候接见。

    王宫广场之上,纯白石灰岩铺设的地面平整光洁。

    接见的巍峨高台之上,法老的王座静静伫立。广场两侧,手持长矛的侍卫笔直挺立,将埃及的赫赫威名,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台之下,列国使臣分列五方阵营。

    亚述使者身形魁梧粗犷,身披厚重兽皮铠甲,目光如雄鹰蛰伏。赫梯人身着刺绣华贵长袍,气质内敛沉稳,心思难以揣测。叙利亚使臣圆滑世故,话语间处处藏着利益算计。米坦尼使者说话委婉,温和表象之下,暗藏吞并扩张的狼子野心。

    几方势力各怀鬼胎,却不约而同将所有视线锁在那位年轻的埃及法老身上。

    图特摩斯在近身护卫的簇拥下,一路行至接见的高台正中。

    他头戴带有羽毛的白色王冠,身着接见使臣的紫色长袍礼服,黑眸俯瞰下方一众使臣,举手投足皆是一代霸主的气势。

    历经沙场征战,再加上数月收权争斗,昔日的青涩稚气早已消退。如今他心智如海,眼光毒辣,列国此番来访的真实目的,早被他一眼看穿。

    朝拜俯首、缔结友好不过是伪装的假象。

    亚述觊觎埃及的肥沃河谷与充足粮草,借机打探边境军事布防弱点。赫梯忌惮埃及飞速壮大的军事实力,意图拉拢结盟。米坦尼积蓄国力,一心想要换取通商免税特权。叙利亚虽位列藩属国,却始终伺机摆脱王权管控,谋求独立自主。

    一个藩属迟迟不纳贡,三个强邻同时登门——这不是朝拜,是来探深浅的。图特摩斯在王座上落座,目光从五方使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叙利亚使臣身上。

    叙利亚是藩属,理应先开口。

    叙利亚使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亲政以来,埃及国威远播,叙利亚谨奉年贡,愿两国邦交永续。”

    他说完,微微抬眸,像是在等法老的反应。

    图特摩斯没有接他的客套,只是淡淡开口:“叙利亚的雪松和铜矿,今年该到的份额,已经迟了两个月。”

    叙利亚使臣面色微僵。

    他没想到法老会在这种场合直接点出账目——这不是接见,是查账。他连忙躬身:“途中遇沙暴,延误了行程,已在加紧运送。”

    “那就好。”图特摩斯没有追问,只是话锋一转,“本王还以为是卡迭石之乱后,有人觉得埃及的商道不用走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谁都听得懂。

    卡迭石的叛军被埃及碾碎之后,叙利亚是第一个重新向埃及称臣的藩属。法老在提醒他——你的臣服,是基于埃及的武力,不是基于埃及的仁慈。

    叙利亚使臣面色一紧,连声应诺,退回队列。

    亚述使臣上前。他身披兽皮,声音洪亮:“陛下,亚述愿与埃及互通边贸,开放边境集市,换取埃及的谷物与黄金。”

    图特摩斯看着这个来自北方山地的使者,“互通边贸,可以。但亚述必须约束边境部落,不得再劫掠埃及商队。去年尼罗河泛滥,三支商队在幼发拉底河北岸被劫——亚述若想与埃及互通贸易,就先管好自己的人。”

    亚述使臣欲开口辩解,图特摩斯没有给他机会,只是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所有使臣:“诸位远道而来,是为见证埃及与巴比伦的盟约。盟约既成,埃及自然也会做好东道主。”

    语毕,他抬手示意。

    维西尔哈普塞内布上前一步,展开一卷莎草纸,朗声宣读国宴安排——日子定在两日后,地点在尼罗河东岸王室宴殿,列国使臣按邦交等级依次列席,宴后举行尼罗河灯祭,以敬阿蒙神与尼罗河神哈匹。

    使臣们神色各异。

    叙利亚使臣微微蹙眉,想起了那晚在驿馆密会时定下的计策。米坦尼使臣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赫梯使臣面无表情,像是在衡量什么。

    图特摩斯起身,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阶下众人。“今日接见到此为止。两日之后,诸位将亲眼看到埃及的待客之道。愿诸神庇佑列国,愿玛阿特秩序长存。”

    使臣们齐齐躬身,心思各异。此次接见,法老的每一步都很清楚——敲打叙利亚、拿捏亚述、公布国宴。

    两日后,真正的好戏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