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寒风萧瑟。
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停在红钟酒楼的对面。
车内的后排，装满电子仪器。梅菲菲佩戴单只耳机，一边偷听包厢里的对话，一边啃虞颂心给的炸鸡腿。
刘乐明则盯着偷拍画面，吸食营养剂，右眼的一圈淤青还没卸妆。
“你要喝水吗？我烧了水放进保温杯。”他觉得炸鸡腿油腻，她应该会口渴。
“我自己有。你要吃炸鸡腿吗？”
“我吃营养剂就好。”
梅菲菲吃过营养剂，原味的只有淡淡的麦香，非常寡淡。她眼眸一转：“剩下8只，我吃不完，你能不能帮帮我？”
刘乐明犹豫。
她把剩下的一袋炸鸡腿直接塞给他。
刘乐明：“好吧，谢谢。”
梅菲菲喜笑颜开：“他们进包厢了。”
红钟酒楼内全是包厢，四堵墙，一扇门，包藏祸心。
刀疤脸的傅庭月，搂着虞颂心的肩膀，一起进入包厢，甜腻的酒水味迎面扑来。
出乎意料，除了穿红羽绒的大鬼和他的两名小弟，还有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
他不吭声，阴沉地审视两人。
大鬼介绍三角眼：“你们坐。他叫阿刀，是我的兄弟，带他来见识见识。”
虞颂心也打量三角眼，瞧出他的高鼻梁和大鼻头不协调，外扩的颧骨不可能长出瘦削的下巴。
五环区有无证经营的诊所，会偷偷给客人整容，风尘男女最爱去光顾。
看他的外表和气质不像鸭子，她需要时间还原他的面部骨骼。
“你瞅什么！”三角眼狠瞪虞颂心。
大鬼和两个手下，齐刷刷地盯着她，而傅庭月的刀疤脸冰冷凛冽。
双方剑拔弩张。
大鬼没有缓和的意思，想探究傅庭月的实力，恨不得他为了自己的女人打起来。
“第一次见有人长三角形的眼睛。”虞颂心瞪回去。
大鬼差点被口水呛着。
一见面就踩兄弟的暴雷，一场斗殴肯定免不了。
三角眼暴跳如雷，拍桌站起来大吼：“臭婆娘！你有种再说一遍！”
“三角形的眼睛三角形的眼睛三角形的眼睛，说了三遍，够不够？”
“妈的！老子最讨厌别人取笑老子的眼睛！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傅庭月蓦地站起来，娴熟地搂虞颂心的肩膀：“没有诚意赔罪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走。”
“别想跑！”
虞颂心的耳边突然痒痒：“坐下。”
她马上坐下来。
几乎同时，一股凉气擦过她的头顶。
傅庭月正眼也不瞅三角眼，抬一下手，袭击而来的金属锥子消失无踪。
三角眼呆若木鸡。
大鬼和两个小弟大受震撼。
虞颂心也震惊，从没见过这样的异能。
三角眼：“老、老子的锥子呢？”
傅庭月漠然倨傲，俯视大鬼：“你们也想消失吗？”
大鬼汗流浃背：“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哈。请坐，是我的兄弟没礼貌，今晚你们尽管点，吃到高兴为止！”
傅庭月不屑：“没胃口，我们走。”
“别！我还准备了助兴节目！”大鬼急忙拍手。
房门打开，四个莺莺燕燕笑吟吟地走进来。
虞颂心瞬间黑脸。
有女的就算了，男的也有是几个意思？
大鬼笑容可掬：“今晚也要玩得尽兴。你们过来，伺候两位贵客！”
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水蛇腰靠近傅庭月，两个阴柔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近虞颂心。
反胃。
“滚开。”傅庭月冷声，语气充满嫌恶。
虞颂心则吓得贴着傅庭月，吼两个阴柔男人：“走开！你们长得太丑了！”
两个阴柔男笑容僵硬。
大鬼打圆场：“他们是服务最周到的头牌，保证让你们舒服。”
森冷的枪口指着大鬼的额头。
“啊！”头牌们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大鬼根本没看见他拔枪的动作，满头冷汗。
傅庭月：“我现在打爆你的头，然后伪造成道上的火拼，没有特警会查。”
大鬼脸色发绿。
红钟酒楼的老板娘有靠山，如果酒楼出现死人，她不但不会报警，还会帮忙埋尸。
这个男人对红钟酒楼的情况了如指掌，难道是老板娘的熟人？是了是了，他的异能等级高，身手好，老板娘哪能不结交。
大鬼想通，挥手喊头牌们出去。
包厢终于恢复安静，残留脂粉的香味。
三角眼也安静下来，阴晴不定地盯着两人。
“来，你们来点菜，不用客气哈。”大鬼诚意拳拳，给大佬递餐单。
傅庭月接过来，转交给虞颂心：“尽管点。”
“嘿嘿。”
大鬼产生不好的预感。
虞颂心对服务员说：“我要东坡肉、红烧肉、一只炸鸡、炸咕噜肉、上汤牛肉丸、酱烧肘子、红烧狮子头，还有——”她转头问傅庭月：“亲爱的，你想吃什么？”
听见亲昵的爱称，他愣了下，用冷淡的语气掩饰不自在：“看有没有鲍鱼？”
“好嘞。哦，有鲍鱼干。”
咯噔！大鬼的心肝绞疼。
三角眼忍不住：“点这么多，你们吃得完吗？”
虞颂心不看他：“反正比你的眼睛塞得多。”
“妈的！能不能别再提老子的眼睛！”
“知道了，三角形。”
操！三角眼血气上涌。
宽大的圆桌几乎摆满菜肴，三角眼咽口水，大鬼则一脸生无可恋。
虞颂心不客气地开吃。
傅庭月扫视一圈，尝尝鲍鱼干。
里面没有酱汁的味道，像嚼木柴。
身旁的人吃红烧肉吃得很香，他夹一块尝尝。
嗯，尚可。
他再尝酸甜的炸咕噜肉。
不错。
大鬼和两个小弟不甘落后，不能让她一个人吃光积分，狼吞虎咽，有比赛的意味。
结果，五个大男人吃饱，虞颂心还在吃，她一个人吃掉三分之一菜肴。
大鬼向傅庭月投去同情的目光：“兄弟，你每次接活一定很贵，不然养不起。”
傅庭月气定神闲：“最近休息，不差几个积分。”
土豪！
瞧人家的皮衣，真皮吧！
瞧人家的女人，羊毛大衣！
大鬼羡慕妒忌恨。
三角眼趁机打探：“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刚才的冲动道歉。这位兄弟，我能不能问下你做什么的？”
傅庭月：“杀人。”
大鬼&三角眼：“……”
“杀手？”小弟一号小心翼翼。
傅庭月冷嗤：“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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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肃然起敬。
大鬼拍马屁：“敢在那个冷酷无情的指挥官的管理下杀人，而且不被抓，你是真汉子！我们敬你一杯！”
虞颂心忍住不笑。
三角眼：“对，我听说别的基地不会当场击毙杀人犯，只有那个绝情的指挥官会颁布这样的条例。”
傅庭月懒洋洋地举起杯子，与他们隔空碰杯。
大鬼他们不介意，一饮而尽杯里的酒。
大鬼笑道：“既然你们休假，有没有兴趣试下其他业务？”
虞颂心：“抢劫？”
“不不，那些不入流，是大赚积分的业务，利润非常高。”
傅庭月冷笑：“在冷酷无情的指挥官的管理下，还能有利润高的活？当我傻子？”
大鬼急忙解释：“有的有的，你知道五年前的异能者暴动吗？”
虞颂心垂眸，握紧茶杯。
傅庭月面不改色：“那又怎么样？”
“呵呵，五年前的货不稳定，但现在的非常稳定，有价无市。”
傅庭月：“我只和话事人谈。”
大鬼和三角眼飞快地对视。
傅庭月搂虞颂心的肩膀：“吃饱了吗？”
“很饱。”
“走了。”
大鬼送他们出包厢。
三角眼用终端跟别人联系。
结账的一刻，大鬼哆哆嗦嗦地转出四位数积分，仿佛身体瘦了几斤，灵魂抽干，变成风干的咸鱼。
但拉拢到强者，值！
四人在旅馆的房间汇合。
梅菲菲看两人的眼神异样。
没想到指挥官是这样的指挥官，演技真牛。
而虞颂心，简直本色出演。
但为了任务顺利，她得提醒：“傅长官，颂心，当四个头牌出现的时候，你们露出破绽。”
傅庭月和虞颂心严肃起来：“什么破绽？”
“傅长官，你作为对爱人强制爱的冷酷杀手，看见其他男人靠近颂心，会想先崩了那些男人，然后紧紧地搂着颂心，捏着她的下巴说：‘你敢碰试试？’。”十分投入的梅菲菲环抱自己的胳膊。
傅庭月：“……”
虞颂心：“一定要这样吗……”
刘乐明不敢吭声。
“还有颂心！你口是心非，但对冷酷杀手日久生情，当别的女人靠近你的爱人，你应该凶巴巴地威胁傅长官说：‘你敢碰她们今晚就睡地板！’如果能气哭，就更完美了！”
虞颂心：“……”
傅庭月语气僵硬：“我下次，尽量。”
梅菲菲叹气：“你们啊，当时没有为对方吃醋。幸好没有女人留下，不然你们早就穿帮了。女人的眼睛很毒的，千万别被敌人看破。”
傅庭月凝重：“我记住了，下次我会演好。”
虞颂心摸鼻子：“知道了。”
刘乐明依旧不敢吭声，不敢指点指挥官。
梅菲菲又说：“傅长官，针孔摄像头拍到三角形的正面，我已经截图发给颂心。”
“我等会就画。”
散会，房间剩下傅庭月和虞颂心。
梅菲菲的话缭绕在他的耳边。
他冷不丁地问：“如果那两个男人长得好看，你会不会接受？”
虞颂心不假思索：“我才看不上，他们脏脏的，衣着也没品位。”
傅庭月装模作样地看向窗外，心像飞翔的小鸟，绕着旅馆飞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