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没传来大部队的任何消息。

    虞颂心拍自己的脸蛋,强打精神画像。

    他们在基地外面战斗,她要在基地里面维护好秩序。

    “怎么又来一宗暴毙案?”

    在画室的虞颂心,听见外面的方宇翔吐槽。“话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怪梦,梦见我进入乌漆麻黑的迷宫……”

    “内城的第三起了,全是熟睡的时候暴毙。”

    虞颂心叹气,终究有普通居民被“神”吸收了。

    晚上七点多,和老爸吃晚饭的虞颂心接到傅淮风的电话,她的心跳随着来电铃声加速,预感是有关作战大部队的消息。

    她希望是好消息。

    “喂?”

    “颂心,他们回来了。”

    “他呢?”虞颂心握紧终端,心脏跳得响亮,她极力贴紧终端听清楚对面的每一句。

    “回来了,送到军事基地总部的军医院。”

    虞颂心跟老爸解释两句,丢下最爱吃的炸鸡腿出门。

    下过雨的春夜潮湿料峭,树叶滴落水珠,尾随她的一连串脚印。

    她去过住院部,驾轻就熟,找到傅庭月的独立病房。

    傅元帅、傅淮风和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守在床边,床上的男人昏睡,露出的胳膊裹着纱布,手背贴着打点滴的针头。

    虞颂心眼眶泛红,向两位长辈打招呼:“傅叔叔、阿姨好。”

    郭兰萱诧异:“你知道我?”

    “阿姨和阿月、淮风长得像。”

    郭兰萱展颜莞尔:“阿月提过他交了可爱的女朋友,就是你吧?你叫什么名?你可以叫我郭阿姨。”

    不但大儿子提过,她还向军事基地的后辈打听到,培训期间,他们的指挥官帮一个女特警揉胳膊。唔,大儿子终于找到对象,她非常欣慰。

    “我叫虞颂心,郭阿姨你可以叫我阿心。”她没想到见家长的地点是病房,拘谨地扣着两根食指。

    郭兰萱眉开眼笑:“等阿月痊愈,你来我们家吃饭吧。”

    虞颂心一喜:“阿月会很快痊愈吗?”

    傅淮风找到机会插话:“医生说他的精神阈值正常,身体避开了致命伤,他因为消耗太多精神力才没醒。”

    她放下心头大石,长长地吐一口气。

    傅元帅识趣地提议:“我们看过阿月了,到外面办住院手续吧,阿风你还要处理战后的事宜。”

    “请问……”虞颂心喊住三人:“这一次战斗,伤亡的人数怎么样?”

    傅淮风黯然:“三个基地的部队各损失一半人员,受伤的不计其数,幸好我哥和另外两个领队还活着。”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会厚葬他们的遗体。”

    虞颂心看向昏睡的傅庭月,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来凝视他苍白的脸庞。

    傅淮风给她带上病房门,和父母离去。

    她握着傅庭月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摩挲手指上的细长伤痕,摸到他食指下方常年握枪的厚茧。“你要快点醒来,我有很多话想问你,想数落你,我不要在你睡着的时候说。”

    傅庭月依旧合眼昏睡,心率平稳。

    看样子他没这么快醒,虞颂心起身打开地柜,搬出家属专用的折叠床,放在病床的旁边。她躺上去,时而侧卧注视睡美男,时而玩终端,给方队请假。

    夜深,她盖着薄毯子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进进出出的动静吵醒虞颂心,她揉着眼睛醒来,看见来检查的医生护士。

    “早安,阿心。”

    “早——”

    这声音!

    她吃惊地转头。

    病床升起床头,半躺的男人笑吟吟地注视她。

    “你醒了?”她猛地坐起来,丢开身上的薄毯。医生护士正在给他检查,她不方便靠近,焦灼地等检查完毕,医生护士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疼?”她来到床边,左看右看男朋友有没有少一块肉。

    毛毛躁躁的模样令傅庭月似笑非笑:“有女朋友陪着,感觉很好。”

    “我是问你的身体怎么样!”

    “没死,问题不大。”

    虞颂心被他气得抛白眼:“还有心情开玩笑,亏我担心你两天。既然问题不大,我回家了,再见。”

    “别……”他打点滴的右手抓住虞颂心的手。“在鬼门关前面活下来,还不许我捉弄女朋友吗?”网上说无论什么时候,称赞是最好的消气方式,他又说:“如果没有你画的地图,我们根本找不到‘神’在哪,湮灭不了它的精神世界。”

    她眉毛一挑:“它死了吗?”

    “它本来就不算活着,依靠残余的精神力祸害人类,这一次我们清除它残余的精神力,它死得不能再死。”

    迷宫的尽头是一只橘黄色的巨眼,防污染的头盔不能完全防止它的精神污染,不少抵达的士兵发疯,自相残杀。

    幸好坚守信念的士兵不少,他们负责捍卫后方,让前方苦战的战友无后顾之忧。

    然而寻常的异能对巨眼的伤害不大,只有他的黑洞,吞噬半只巨眼,受伤的半只巨眼才消磨到彻底消失。

    目前,傅庭月的脑海还没出现之前的低语,不过他觉得自己和那时不一样,不一定受到巨眼的影响。

    “外面的怪物呢?”

    “按照计划,所有怪物没了力量的源头也会死,不过要去污染区巡查才知道结果。”

    连日的担忧、不安和害怕泄洪般倾泻,虞颂心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绵软。

    傅庭月端详她的倦容,依依不舍地硬起心来:“你守了一晚很累,回家休息吧。”

    “哦。”

    眼看她转身就走,傅庭月暗自落寞。

    在迷宫见过她后,想见真实的她的念头加倍强烈,没有人懂他清晨醒来的第一眼,看见她睡在病床旁边的欣喜若狂。

    他很想她留下陪自己,但不忍心她太累。

    没想到虞颂心才走两步,突然折回来。

    傅庭月错愕。

    下一秒,她在他的脸上亲一下。“我很想你。”

    “我也是。”他的目光柔软温情。

    随即,虞颂心狡黠一笑:“等我睡醒一觉再来看你。”

    “好。”他心满意足。

    在基地指挥官出征和住院的期间,傅淮风暂时接手哥哥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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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工作:总计永安基地暴毙居民的人数,安排驻守外城的军队到污染区巡查,关心隔壁基地的受伤部队的治疗情况等等,工作繁重。

    他时不时趴着办公桌哀嚎:难怪哥哥睡眠少,这么多工作哪有时间睡觉!!!

    四月初,春末潮热,三个基地的军队越探索越远,遇到附近的小型基地队伍勘查。他们发现沿路的低级怪物和高级怪物曝尸荒野,尸体高度腐烂发出恶臭。

    随行的军医戴着口罩检查腐尸,没有发现致命伤,推测是它们因为“最后一战”死亡。

    后来,基地通过北方的传真了解,北方的怪物也变成腐尸,死亡原因不明。各个基地开始清理周遭的废墟,展开扩建基地的计划。

    五月初,立夏。

    虞颂心和傅庭月的婚礼在一环区的大酒店举行。

    “拉链拉上了,幸好你没有吃胖。”伴娘梅菲菲松一口气。不管她平时怎么吃,婚礼前夕控制体重比较好。哪知虞颂心相信自己不会吃胖,依然大鱼大肉,气得梅菲菲控制她吃甜品的次数。

    “就说不用担心嘛。”虞颂心美滋滋地照镜子。

    抹胸婚纱是她定的,一生一次结婚,要大胆展现她婀娜的身形。

    羊脂玉般的肌肤泛着闪粉的光泽,脖子修长,盘起的黑发垂落几缕曲卷的发丝。

    红唇如玫瑰,清澈的杏眼洋溢笑意。

    “好了没,宾客进场了。”穿礼服的王妙淼敲门进来。

    “来了。”梅菲菲帮虞颂心戴上曼妙的头纱。

    虞颂心提起珍珠白的裙摆,和她们一起下楼。

    她是大方的人,邀请传统美术班的三位女同学参加婚宴。有时候她想,如果卫铃还在,她看到自己结婚一定很高兴。

    陈悦婷带上丈夫来,梨花头和长发女生只认识陈悦婷夫妻。她们来到婚宴,看见九成的宾客位高权重,除了笑,也只能笑。

    宴席开始,虞颂心挽着老爸走向傅庭月。

    今天的他不再是一身黑,而是身穿如山巅之雪的西服。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走来的虞颂心,眼睛收不住温柔的笑意。

    傅淮风是伴郎,他和大家一起鼓掌,祝贺一对新人。

    夜色旖旎,单身公寓迎来女主人。

    褐色的电视柜背靠客厅的墙壁,亲昵的双人合照伫立电视机的斜上方。

    冰箱如同士兵,驻守厨房,陪嫁的老铁整理冰箱的食材,旁边的灶台支着锅,整齐的刀具悬挂刀架。

    宽厚的脊背留下战时的疤痕,两侧则留下新鲜的抓痕。

    纤细的手指挠红他的后背,他俯下身吻她的颈窝。

    “你不会累吗?”虞颂心没力气推他。

    傅庭月失笑:“你在向一个单身27年的男人问多余的问题。”

    她没好气,继续挠他。

    他忽然又说:“骗你的,我纯粹是不想放过诱人的妻子。”

    “坏蛋!”嘴上骂着,她却抱着傅庭月的脖子。

    热烈的夏夜,繁星点点。

    一线晨曦破晓,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新的时代,新的纷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