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逼婚清冷权臣后她变心了 > 8. 第 8 章
    崔皎宁愿自己领悟不了谢珏的意思,这样她就可以一傻到底,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是谢珏心术不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她的理解能力,刚刚好不上不下,在谢珏开口前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但谢珏一开口,她瞬间就明白了。

    连装傻都来不及。

    这么一想,崔皎就更生气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扬起眉梢,振振有词,“我只是一时半会没找到穿在里面的衣裳而已!”

    女郎脸上薄红如霞,一副被人戳穿心思的窘迫。

    提高的音量,更是像在掩饰心虚。

    不怪谢珏冤枉她,跟着崔皎出嫁的白嬷嬷,曾经可是十分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箱子清凉单薄的裙裳。

    只是没等她用上这样的伎俩,谢珏便发现了。

    崔皎那时也红着脸辩解过,都是嬷嬷的主意,她并不知情。

    可她连给人下药都做得出来,这般苍白的辩解,实在不足以让人信服。

    谢珏不喜枕边人如此轻浮,斥了她两句,那一箱子的东西也跟着落了灰,再没见过光。

    谁曾想,崔皎还贼心不死。

    对于她苍白无力的解释,谢珏薄唇轻轻扯了下,露出些讥讽的弧度,未置一词。

    可是光是看表情,崔皎就知道,他压根没信她的话。

    一股火蹭的窜上心头,崔皎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我没事勾`引你做什么?我要你履行义务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男人的眉轻轻动了下,比起她的羞恼,语气很淡:“五日是你自己提的,又有什么意见?”

    “……”

    崔皎不想跟他讲话了。

    她算是看明白,谢珏分明就是先入为主,对她有偏见。

    不论她说什么,都是越抹越黑。

    崔皎把那罩纱随手扔到小几上,气呼呼地上床睡觉。

    前日才同过房,今晚还不到时候,他们俩的距离照旧宽得能躺下一整个人。

    银灯熄灭,该睡了,可崔皎一时半会哪里睡得着。

    余光瞥向谢珏,见他平静如无事发生,心头更是不平。

    谢珏有个习惯,每晚睡前都会在脑海里过一遍今日的要事。

    夜色沉静,白日种种如浮光掠影。

    忽的,他想起崔皎刚刚只是将那件纱衣丢在一旁,并未收起来。

    罩纱薄如蝉翼,被抛起来时在半空悠悠打了个旋,才轻飘飘地落下。

    薄成这样,同没穿有什么区别,有伤风化。

    ……明日该叫人扔了,彻底绝了她那点心思。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谢珏便感觉到有只手鬼鬼祟祟地钻进衾被,胡乱往他身上摸。

    她的柔荑很软,动作又没有章法,先碰到了大腿,又沿着往上到处乱来。

    谢珏薄唇蓦地绷紧。

    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放浪形骸,明明刚刚才被抓了个现行,不但没有点消停,反倒愈发过分。

    明日才到同房的时候,就这一会儿她都等不急?

    他张口正要斥她——

    崔皎一阵摸瞎,总算摸到了谢珏腰际,用尽全力拧了一把。

    这招有点失策,男人的腰十分精瘦,完全没有多余的肉,像拧块铁板似的,反倒硌得她指尖疼。

    但没听错的话,谢珏的呼吸声分明乱了下,大概是吃痛了吧?

    报复到位,崔皎心头那口气才勉强舒了。

    她收回手,声音都带着抹得意:“好了,睡觉吧。”

    “…………”

    崔皎这下是真准备睡了,瞬间规矩得很,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她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谢珏坐起身,掀开床帐,唤人倒茶。

    崔皎睁开眼,对上他冷淡发沉的脸庞。

    他晚上很少起来,她怀疑他是不是以牙还牙,用同样的动静让她也别想睡了。

    如果说原本只是怀疑,下一刻,崔皎就确定了——

    谢珏只抿了一口茶,便递还给丫鬟:“再放凉些。”

    主院伺候的丫鬟肯定记得他常入口的茶温,那么多年都没变过,今晚怎么忽然挑起刺?

    呵,拐弯抹角,小肚鸡肠!

    服侍完谢珏,丫鬟正欲退下,忽然瞧见被随手一放的罩纱:“夫人,这不是……”

    “你还记得它搭的衣裳在哪儿吗?”

    “奴婢记得,前些日子丹桂姐姐指挥奴婢收去偏房的斗柜里了。明日奴婢给您拿过来。”

    下人退下,掩上了房门。

    “听到了吧,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

    崔皎哼了声,又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句,“我那件罩纱搭的是一件朝霞锦织的舞衣,很漂亮的,你从前难道真没见过?”

    “没有。”谢珏道,“安置罢。”

    崔皎其实还想缠着谢珏不放,她就觉得他在敷衍她。

    可安静下来后,她仔细回想起她在府中练舞的每一回,他确实都不在。

    竟然真的不是敷衍。崔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没那么多空余的时间,也对她的那些爱好都不感兴趣。

    尽管被迫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也仍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吧,你没有眼福,”嘟囔的声音越来越低,“朝霞锦可是高昌进贡的贡品,人家都说可衬我了……”

    忽的,崔皎记起另一桩旧事,谢珏虽然没有见过她的舞衣,可应当见过她穿朝霞锦。

    是他们第一回见面的时候。

    她轻侧过身,望向谢珏。

    他已经合了眼。一缕月华流进帐隙,映着那副清冷又俊美的脸庞,像尊没有生气的玉质像,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四年前,百岁的慧寂法师于大慈恩寺开坛讲经,并亲笔题了一则八字上联,称谁能对出令他满意的下句,便将自己从不离身的沉香念珠相赠给有缘人。

    一时间,长安城全都在议论此事,不论王公贵族、文人骚客,乃至于闲来无事的贵女们,都想着去凑一凑热闹。

    崔皎很有自知之明,这种需要文采跟悟性的东西,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要面子,便跟手帕交们说不感兴趣。

    可心里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便干脆专门挑了人少的一天,悄悄前去。

    初春时节,细雨霏霏。

    征召的时间快截止了,各路该显的神通也显完了,大慈恩寺中难得有几分静谧。

    崔皎让丹桂在寺外等她,她一个人撑伞来到翻经院里,那里设了供人提笔写对的地方。

    堂里檀香袅袅,悬着慧寂法师的亲笔——空手持经,不取一法。

    除此外,看了一圈,无甚特别。

    也不知道外边为什么说得神乎其神。

    小沙弥问她是不是来对下联的,崔皎不想献丑,赶忙否认,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蓦地闯入眼帘。

    细雨连成幕,天地一色,只剩檐下那一袭月白。

    玉山孤峙,鹤然清介。

    一刹那间,万簌俱寂。

    崔皎从未见过这般谪仙模样的人,她手指捏紧伞柄,一时大脑空白,愣在原地。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了,那男人似有所感,微微侧眸,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

    那双眉眼明明生得好看极了,却肃淡清冷,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打量陌生人被抓了个现行,崔皎也没太害羞。

    她干脆走过去:“你是在此处躲雨吗?”

    男人静静地望着她。

    “那你要在这儿等到雨停吗?”

    他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

    “若你想快些去寺外候着马车,或去旁的殿宇,我可以送你一程。”

    “但是……”崔皎的尾音轻轻拖长,“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反手指向翻经院的大门:“你帮我对一个下联,如何?”

    短暂的寂静后,谢珏说:“好。”

    他只思忖了一会儿,便告诉了她八个字。

    崔皎去小沙弥那儿要了纸笔,写下了谢珏的答案,落的是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与他并肩行了一程。

    目的地没有多远,是寺中藏经楼。

    但大抵是雨天路滑,两人走得很慢,尤其是崔皎。

    谢珏迁就着她,步伐也不快。他那时就熏荀令香,离近了便闻得到,跟他人一样清冷淡漠。

    伞也是他撑的。直到到了目的地,崔皎才发现他衣袖沾了许多水珠。

    也许是伞面太小,他又稍微向她这边偏了些。

    明明该分别了,鬼使神差的,崔皎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谢珏。”

    他回身,沉静的眸看着她,,“今日多谢娘子。”

    她想说这是个好名字,想说还从未听过长安城有这一号人物,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报上名姓。

    但不知怎的,对上那双眼,她脑子一下子乱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直到谢珏走了,还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说。

    崔皎又回去找了小沙弥,将原先落的自己名字涂掉,改回了原作者谢珏。

    次月初一,大慈恩寺挂起上下联,正是谢珏对的那一副。

    崔皎听人讨论,才知道那天的谪仙,原来正那位新入京述职的扬州刺史。

    他们还说,他十分的清高孤傲,不近人情。多的是皇亲贵胄想要那串念珠,他一个新入长安的愣头青,竟也没有半点表示。

    可当晚,崔皎得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木盒。

    木盒打开,放着慧寂法师随身数十年的沉香念珠。

    他原来也记得她吗?他是不是也辗转花了很多手段跟心思,才打听到她的名姓跟身份?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如今,崔皎见惯了谢珏的不近人情,回头一想,才意识到,他当初应该只是为了跟她撇清干系。

    可她明白得太晚了。

    最开始追求谢珏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他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的。

    要不是自作多情,哪个女儿家受得了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崔皎的眼睛忽的有点酸。

    大抵是盯着谢珏看了太久了。

    她努力眨了几下,没有缓解,只得先闭上眼,赶紧睡吧,别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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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崔皎送走去上早朝的谢珏,准备补个觉。

    小丫鬟却捧着锦缎敲响了门:“夫人,大人让奴婢给您找的朝霞锦。”

    崔皎愣了下,没想到谢珏昨晚真听见了她的碎碎念。

    高昌朝拜大燕,进贡了一种特殊扎染的锦缎,灿烂如朝霞满天,由此命名。

    屋里未点灯烛,只有蒙蒙晨光,依旧难掩其色泽鲜亮,明丽张扬。

    崔皎曾经对此青睐有加,可如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还是道:“算了,收起来吧。”

    这么张扬,谢珏见了恐怕又要嫌俗气。

    丫鬟抱着锦缎退下,崔皎又让人取了血参,她亲自送去静和院。

    果不其然,吃了个闭门羹。芸香说郑氏还在休息不见人。

    崔皎早就猜到,也并不恼,她本来就是走个过场,面子上做足了,她压根不在乎郑氏如何想。

    她微笑道:“那把这血参拿去小厨房,熬药膳好好给母亲补一补,我先不打扰了。”

    这事便了了,直到晌午,丹桂从外边回来,一脸愤愤不平:“娘子,那郑氏真是不识好歹!”

    “娘子让人挑了千金难求的血参,她瞧不上,还非要库房里那根如意参。”

    “那可是夫人特地给娘子寻的。她如今又没有重病,干什么糟践这么好的东西!”

    丹桂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旁的丫鬟称的夫人是崔皎,她说的是崔皎的娘亲,段晴。

    那根如意参难得,是崔皎的陪嫁之一。

    崔皎嘱咐过不要随便动用,就当是娘亲的一片心意,好好放着。

    结果就这样被郑氏要走,谁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丹桂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崔皎眉头轻轻皱起,又舒展开,道:“随她去吧。”

    她也要走了郑氏花足足两年重金培养的瘦马,一根如意参,就当替那姑娘赎身好了。

    反正,昨晚跟谢珏通过气后,崔皎心里已经有了底。

    就算郑氏心头不痛快,眼下应当也没理由再折腾。既然谢珏都站在她这一边,她也卖他一个好,稍微大度些吧。

    况且,崔皎可没心思跟郑氏计较那一亩三分地。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快月底了,马上就是她的小侄子,崔家嫡长孙的周岁宴。

    崔家旁系枝繁叶茂,嫡支却只有三个子女,崔皎的大伯、姑母还有阿耶。

    去年四月,大房喜得长孙。圣上亲自赐名为睿,满朝来贺,府前宾客络绎不绝。

    当时的盛况,崔皎如今都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转眼都过去一年了。

    到了满岁宴前一日,入睡前,崔皎特地提醒了谢珏此事。

    男人淡淡应了声:“我明日早些下衙。”

    谢珏是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官署的人,他口中的早,想来也不会早到哪里去。

    崔皎想了想:“那你明日自己从御史台去崔府吧,我就不等你了,我想早点回去。”

    顿了顿,耳边响起男人无波无澜的声音:“随你。”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当天,用过午膳,崔皎又清点了一遍礼单。

    作为亲姑母,她送出手的贺礼当然不能寒碜,要优中选优、精益求精才好。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未时,下人大箱小箱地搬到马车上,崔皎早早出发前往崔府。

    崔府坐落在最靠近皇城的地段,马车行近丰乐坊,车帘掀起,远远就瞧见朱门铜环,石狮昂首,门楣高悬太宗御笔亲题的匾额。

    这便是大燕三朝元老的门庭,当今皇后母族,崔氏。

    崔皎想起上次回来,还是快过年的时候,屋檐堆着厚厚的雪,廊下挂着红灯笼,寒意挡不住府上的喜庆。

    她一个出了嫁的女郎,还厚着脸皮找阿翁跟阿耶讨要压岁钱。

    娘亲笑话她长到这个年纪还跟小孩子似的,也不害臊,她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妇人的胳膊:“娘也快给我包一个嘛!”

    她振振有词:“如今嫂嫂的宝贝还没落地,我暂时还是咱们家最小的孩子,你现在再不给我,明年就没机会了!”

    娘亲拍了拍她的背,笑着道:“这说的是哪里话,难不成明年你就不是爹娘的孩子了?你再讨二三十年,我跟你阿耶都不嫌多。”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当了姑姑,抬了一辈,崔皎觉得这次回家,自己得稍微有几分成熟稳重的样子。

    虽然马车里压根没有旁人在看她,但崔皎还是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背。

    下一刻,外头忽的传来嘶鸣,随着马蹄蹬踏的声音,车身猛烈摇晃了下。

    虽很快稳住,却让崔皎吓了一跳,她赶忙扬声问:“怎么回事?”

    “娘子,是……”丹桂的舌头打了个结,才继续说,“咱们的马受了点惊,现在已经好了,您没事吧?”

    崔皎掀开车帘,想问丹桂是藏了什么话。

    可还没问出口,她便看清了那端坐马上的身影。

    一袭宝蓝色锦袍,发髻高束,墨眸如星,潇洒又风流。

    打扮得如此高调,又敢在长安城当街纵马,除了贺小侯爷,还能有谁?

    “……”

    差点忘记崔家还请了这样一位贵客,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