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皇后姿色不错，本使长途奔波有些疲惫，今晚就让皇后来解乏吧。”
话音落下，
殿中，
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汉使是来找事的，可正因如此，他们才忍到现在。
结果，
他们的忍耐，
非但没有换来和平，
反而是汉使变本加厉的羞辱。
又来了！
跟杨国一模一样的剧情，
在朝会上目中无人，各种羞辱就算了，现在到了宴会上，又是让皇后侍寝！！！
奇耻大辱！
当一国皇后，去配他国使臣侍寝，这种事情对一个国家而言，那种耻辱倾黄河之水都洗不干净。
姬景当场暴起。
“陶季安！”
他猛地拍案而起，双眼赤红。
“陶季安！”
“你欺人太甚！”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陶季安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嘴角挂着讥笑：“欺人太甚？”
“在下可是带着诚意而来。”
“更是奉我大汉皇帝之命，可你吴国吴国不献土，不称臣，本使不过要一个皇后陪夜，吴帝便如此动怒。”
“看来，吴国确实没有归顺大汉的诚意。”
姬景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可还没拔出来，几名大臣便再次扑了上来，几乎是抱住他的手臂。
“陛下！不可啊！”
“汉军已经吞了杨国，南境兵马就在江北，若此时杀使，吴国必亡！”
“陛下，忍一时啊！”
“这是大汉故意设下的局，万万不能中计！”
姬景眼中满是血丝。
堂堂一国皇帝，连自己的皇后都保不住。
这种屈辱，
比拿刀剜他的肉还痛。
他死死盯着陶季安，按在剑柄上的手不断发抖。
那一瞬间，
姬景是真的想杀人。
不管什么汉国，
不管什么大汉天使，
不管什么杨国前车之鉴，
他只想一剑砍了眼前这个狂妄到极点的汉使。
然而，
身旁几个老臣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有人甚至直接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陛下！不可啊！”
“杀了陶季安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
“汉军就在江北，杨国才刚刚亡国，若我吴国再杀汉使，韩羽白岂会放过我们？”
“陛下，您不能为一时之怒，葬送吴国社稷啊！”
姬景低头看着这些跪在自己脚边的大臣，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他们懦弱，想骂他们贪生怕死，想骂他们连皇后受辱都能忍，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知道，这些人说得没错。
陶季安就是来找事的。
甚至从踏入姑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刀架在了吴国脖子上。
吴国只要稍稍反抗，就是给了汉国出兵的理由。
届时，
便能冠冕堂皇的出兵，
陶季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讥讽更深。
他慢悠悠端起酒盏，喝了一口，像是根本不把姬景的怒火放在眼里。
“姬景，你若真想杀本使，不妨现在就拔剑。”
“只要你这一剑落下来，明日大汉天军便会出兵，三日之内，姑苏城头就会插上我大汉军旗。”
“到时候，你这位皇后，照样保不住。”
“只不过那时，她便不是陪本使一夜了。”
陶季安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顾皇后，笑意轻佻。
“而是作为亡国之妇，押往洛京。”
这句话，
比刀还毒。
姬景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陶季安！”
他嘶吼出声，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可陶季安却只是笑。
越笑越放肆。
“怎么？”
“吴帝觉得委屈？”
“当年汉国落魄的时候，你吴国也没少跟着踩一脚吧？”
“现在我大汉重新站起来了，轮到你们低头，怎么就受不了了？”
“弱国无礼，便是取死之道。”
“弱国受辱，便是理所当然。”
“这么粗浅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么？”
面对陶季安充满讥讽的笑声，现场不少人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眼里，
充满了悲哀。
弱国无外交！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哪怕受尽羞辱，哪怕皇后被人当众索要侍寝，满朝文武也只能跪在地上劝皇帝忍。
顾皇后坐在姬景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更是充满了挣扎。
她当然知道，
如今吴国的现状，
更知道自己心中的挣扎和屈辱，也知道自己一旦站出去，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可她更清楚，
若自己不站出去，姬景迟早会忍不住拔剑。
到那时，
吴国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
顾皇后缓缓起身。
“皇后！”
姬景猛地转头看向她。
顾皇后眼眶微红，却强行挤出一抹笑。
那笑很轻。
轻得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陛下，别为了臣妾冲动。”
姬景嘴唇颤抖：“朕.......”
顾皇后摇了摇头，“陛下，吴国的宗庙社稷还在，若是臣妾一人受辱，就能换吴国一时安稳，那臣妾.......愿意。”
姬景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自己的皇后，浑身上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行！”
“朕绝不会同意你去侍寝，你是朕的皇后，更是大吴的皇后，岂能去陪一个他国使臣？”
“吴国尚有十万精锐大军，就算吴国男人全部死绝了，朕也绝不可能接受，让一个女人牺牲自己去换取苟活！”
这句话一出，
殿中不少吴臣都红了眼眶。
哪怕他们一直劝姬景忍。
哪怕他们比谁都清楚，陶季安就是来找事的。
可当姬景说出这句话时，他们心里依旧被狠狠刺了一下。
是啊。
吴国还没有亡。
姑苏还在，吴国上下还有无数血性男儿！
怎么就到了.......要让皇后去陪一个汉国使臣侍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忍辱负重。
这是把整个吴国的脸面，亲手送到别人脚下。
顾皇后眼眶泛红，望着姬景，嘴唇轻轻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当然知道姬景不愿意，
可她更知道，姬景若真杀了陶季安，吴国便会立刻成为下一个杨国。
殿中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而陶季安却在这时笑出了声，
他坐在那里，慢悠悠地端起酒盏，像是在看一场极有意思的戏。
“好。”
“说得好。”
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手，脸上的讥笑毫不掩饰。
“吴帝果然有骨气。”
“吴国尚有十万精锐大军，男人还没死绝，所以绝不能让皇后侍寝。”
“这话听着，倒是让本使都有几分感动了。”
姬景死死盯着他：“陶季安，你不要逼朕！”
陶季安笑意更深：“逼你？”
“吴帝说笑了。”
“本使哪里逼你了？”
“本使不过是看皇后姿色不错，想让她陪本使一夜而已。”
“你若愿意，那自然皆大欢喜。”
“你若不愿意，也无妨。”
陶季安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得阴冷。
“本使回去之后，如实禀报陛下便是。”
“就说吴国不愿献土，不愿称臣，不愿归附大汉，就连本使一个小小要求，都推三阻四，甚至还当众拔剑威胁大汉天使。”
“到那时候，大汉铁骑兵临城下，吴帝可千万要记得今日这句豪言。”
“那本使倒要看看，吴国这十万精锐，能不能挡得住我大汉天军的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