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听说了没，怕是要变天了。”
“这大晴天的也不下雨，怎么就变天了，你喝多了？”
“你特么傻吧，我说的是汉国那边的战事，汉国皇帝已经向东辰国全面宣战了。”
“我草，真的假的？他疯了吧。”
“都打了快半个月了，你说真假，全九州人都知道了，你家没通路啊？”
“东辰国可是五霸之一，二十年前汉国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后来又是割地又是赔款，他现在居然主动进攻，不过我老早就看出这家伙狼子野心，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
韩羽白对东辰国全面宣战的消息，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不出半月，便传遍了九州大地。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田间地头......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当然，
在民间谈论的同时。
各类消息，
包括前线的战报，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各国皇帝面前。
晋京。
皇宫，御书房。
姬夷吾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军报是三天前送到他面前的。
这几天，
他已经看了不下三遍。
每看一遍，
他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一下。
“大汉皇帝韩羽白，总兵力超五十万，已攻入东辰国境内。”
姬夷吾把军报放下。
又拿起来。
再放下。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那是有一封韩羽白亲自写下的承诺书。
去年，
他从陈留回来。
还曾面对晋国的无数百姓，手中挥舞着这份承诺，宣称带回了和平。
和现在......
这简直就是在啪啪打脸。
“他签了国书。”
“他盖了玉玺。”
“他当着朕的面，说那是最后一次。”
姬夷吾的手按在龙案上，青筋暴起。
“朕举着那份国书，告诉全城百姓，朕带回了和平。”
“现在，告诉朕，那份国书算什么？”
“朕的脸面，算什么？”
最后这几个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尤其是，
当他再次看向那份承诺书上的字体时，更是感觉无比的刺目。
国书上，
白纸黑字的写着：
大汉皇帝韩羽白，谨以国书为誓，汉国永不主动对外用兵。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落款上。是韩羽白的亲笔签名，以及那方“大汉皇帝之宝”的玺印。
呵...呵呵...哈哈哈！
姬夷吾盯着那份国书，
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一个韩羽白，好一个永不对外用兵，这就是你给朕的承诺！！！”
他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好字，声音就拔高一分.
到最后，
几乎是吼出来的。
总是他再有涵养，再能隐忍，再能喜怒不形于色，哪怕经历了八十年的风浪，现在也无法忍受，这种被人啪啪打脸的结果。
回顾韩羽白的所作所为，
从始至终，
完全就是拿他当小丑戏耍。
承诺？
完全就是一张废纸。
不，
连废纸都不如，简直就是厕纸。
站起身，双手撑着龙案，身子前倾，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虎，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盯着那份国书，
盯着那个鲜红的玺印，
忽然一把抓起来，
撕成两半。
嘶——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停。
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雪，像纸钱，像他碎了一地的尊严。
“朕的脸面，朕用数十年积攒下来的颜面，用晋国的百年声望，去替韩羽白作保，结果他就是这么对朕的！”
“他韩羽白一个贱民出身，靠着造反起家的反贼，他用朕的脸面做他的护身符，然后他翻脸不认人，把朕当猴耍！”
此刻，
御书房内，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了在暴怒状态的姬夷吾。
面对姬夷吾一遍又一遍的怒骂，
更是没人敢回答。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陛下，东辰国使臣山中野泉求见。”
姬夷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得像淬过冰的刀。“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山中野泉快步走进大殿。
在晋国，
全然没有了在汉国，面对刘广时的倨傲，无论是态度还是言语，都显得十分恭敬。
“外臣山中野泉，叩见晋国皇帝陛下。”
“起来吧。”
山中野泉站起身，依旧是那副谦卑的姿态，“陛下，外臣此来，是奉我东辰国皇帝之命，恳请晋国履行晋京条约之职责。”
姬夷吾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山中野泉深吸一口气，开始细数韩羽白的罪责。
“汉国皇帝韩羽白，公然撕毁晋京条约，悍然出兵侵犯我东辰国境，此等恶劣行径，违背了对陛下的承诺，撕毁了亲手签下的国书，更是将晋京条约彻底践踏。”
“此等背信弃义、狼子野心之徒，若不加以惩治，天下盟约将形同虚设，各国将再无所畏惧。”
“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陛下作为盟主的威严何在？晋国百年的信誉何在？”
山中野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外臣斗胆，恳请陛下立刻发兵，讨伐汉国！以正盟约之威，以彰天下公义！”
这些话，
无疑是说在了姬夷吾的心坎上。
固然，
他想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
保持平稳。
让皇权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渡给太子，他更是没有了曾经的雄心壮志。
但这并不代表，
他没有了血性！
晋国的颜面，不容挑衅！
“韩羽白，背信弃义，罪无可赦。”
姬夷吾声音冰冷，充满了威严：“晋京条约乃是当年，朕联合诸国共同签订，维护盟约，是朕的职责，践踏盟约者，朕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回去告诉端木昭仁，晋国会出兵，让韩羽白知道，违背条约的下场！”
得到肯定的答复，
山中野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