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

    位于泰山以北。

    同时也是汉国东北部的边境城池,与东辰国接壤。

    这里,

    作为边关重镇,

    目前有李三元坐镇。

    王大山、王长平父子,便是被安排在了这里。

    直面东辰国的前线大营!

    深夜,

    冷风如刀,

    刮过空旷的操场。

    军中的大部分将士,在吃过晚饭后,便各自回到营帐休息。

    只有负责巡逻的将士,举着火把,在营地四周巡逻。

    此刻,

    操场上,

    “再快点!”

    王大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沙哑。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握着断了一截的木刀,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前方。

    王长平赤裸着上身,浑身汗水在寒风中蒸腾起阵阵白气。

    他手里的长枪已经磨秃了枪尖,每一次刺出,空气中都会传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扎!挑!扫!”

    王大山每喊一声,王长平便机械地重复一次。

    入伍后,

    这几个月,

    王长平的身形,明显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而且,

    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停止过,跟随父亲进行训练。

    从最基础的基本功,到骑马射箭、刀枪剑戟,王长平每天都在日复一日的训练。

    这时,

    王大山再次出声:“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爹,我还能练。”,王长平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过犹不及!”

    “你越是心急,枪就越不稳。”

    说罢,

    王大山接过长枪,随手一抖。

    那一瞬间,

    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人,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前方木靶。

    “噗”的一声,

    木靶瞬间炸裂。

    “长平,记住,杀人不是耍猴戏。”

    “你如果心不能平静,到了战场上,早晚会成为东辰人的刀下亡魂。”

    不远处,

    巡逻的士卒停下脚步,看着这对疯子父子。

    “又是他们。”,一名士卒压低声音。

    “这都多长时间了,天天这么练,他们就不累么?”

    “真是拼啊,不过也正常,杀子之仇,跟东辰人这是不共戴天,要是我儿子死在东辰人手里,我怕是训练的比他还拼命。”

    “不光是他们,听说王家村出来的那些人,一个个训练的都挺拼命。”

    这时,

    队伍里,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士兵,听着周围同僚的对话,不禁有些疑惑。

    “王家村?”

    “他们跟东辰人有什么血仇么?”

    旁边,

    其他几人面露诧异:“你不知道么?”

    “那可是咱大汉的立国之战啊,第一次洛京之战,陛下围困洛京,东辰人出兵救援,王将军率军两万在延津堵截,最后全军覆没,王家村的不少人,都是很早就跟随陛下,结果那一战全死光了。”

    “你不知道吧,现在训练的那对父子,就是王将军的父亲和弟弟。”

    听完对方的讲述,

    年轻士兵这才后知后觉,“老哥,你说的王将军,该不会是忠武侯吧?”

    “对啊,那不然呢。”

    “难怪天天这么拼命训练。”

    有关洛京之战的内容,

    那名年轻士兵显然也有听说过,但不知道其中细节,此刻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

    议论声传进王长平耳中,

    他充耳不闻。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早已被他刺得千疮百孔的木靶。

    木靶上,

    歪歪斜斜地刻着两个字:端木。

    那是东辰皇帝的姓。

    “哥,你看好了。”

    “这个仇,我一定会让东辰狗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

    王长平深吸一口气,再次挺枪而上。

    枪尖划破夜空,带着压抑了数月的仇恨,狠狠撞向黑暗。

    ......

    ......

    晋国,

    都城晋京。

    作为天下名义上的共主,晋京的繁华远非洛京可比。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得能容八马并进,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尽显千年帝国的底蕴。

    然而,

    在这繁华的背后,

    晋国丞相府的偏厅内,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范苴被打得侧过脸去,嘴角瞬间渗出一抹鲜红。

    他身子瘦弱,

    这一巴掌让他险些栽倒在地,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撑住了桌角,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北地的冰。

    “贾相,这一巴掌,是为什么?”,范苴的声音沙哑。

    在他面前,

    黎国丞相贾须正愤怒地颤抖着胡须。

    贾须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官袍,腰间的玉带价值连城,可那张老脸上却满是狰狞。

    “为什么?”

    “哼,你还有脸问?”

    贾须猛地挥动袖子,指着范苴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夫带你出使晋国,是为了促成两国结盟,共同压制秦国和那暴发户东辰国!”

    “可结果呢?晋国丞相马大人迟迟不肯同意,谈判陷入僵局!”

    贾须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踹在范苴的胸口:“定是你!”

    “定是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私下里勾结了东辰国的密探,将我黎国的底牌泄露了出去!”

    “否则,马大人怎会如此强硬?”

    范苴被踹翻在地,

    剧烈的咳嗽让他脸色惨白。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自己效力了十几年的上司,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谈判不利,是因为黎国给出的筹码不够,是因为晋国丞相马齐贪得无厌。

    这些,

    贾须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敢得罪马齐,更不敢回国后面对陛下的责难。

    所以,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客卿,是最好的选择。

    “勾结东辰?”

    范苴笑了,笑得凄凉,“丞相,我范苴入府十余年,为你出谋划策不下百余次。”

    “去年陛下登基,也是我力主建议大人支持陛下,借此有了从龙之功,若我要卖国,我又何须等到今日?”

    “住口!你这狗奴才还敢狡辩!”

    贾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转身,对着屏风后拱手道,“马大人,让您见笑了。”

    “这逆贼证据确凿,老夫这就将其拿下,任凭马大人处置,以表我黎国诚意!”

    屏风后,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晋国丞相马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年逾六旬,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在他眼里,

    无论是贾须还是范苴,

    都不过是偏远小国的跳梁小丑。

    “贾相,何必动怒?”

    马齐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细细地擦拭着手指,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范苴一眼。

    “既然是通敌的叛贼,按我晋国的规矩,当众杖毙,弃于乱葬岗便是。”

    “至于结盟之事......黎国若能再让出三座城池作为赔礼,老夫或许可以考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贾须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三座城池,

    那是割肉啊!

    但他看着马齐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地上的范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好!就依马大人所言!”

    贾须指着范苴,厉声喝道,“来人!将这逆贼拖下去,打断全身骨头,丢进相府的茅厕里,老夫要让他知道,背叛黎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