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营帐内气氛不是很对劲，
赵伯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韩羽白这话，
明面上说的是东辰国来犯，
实际上含沙射影的是谁，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晋京条约，
是晋国主持签订的。
那份条约里的每一条，都是对汉国的压榨。
赵伯维毕竟是老外交官了，短暂的失态后，迅速调整过来。
“陛下所言有理。”
“但彼时彼刻，此时此刻，时局不同，条件自然不同。晋京条约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朕才只要了三百万两，”韩羽白插了一句，“比起当年的赔款，不过只是个零头而已，朕觉得很厚道了。”
赵伯维沉默了一会，
换了个角度。
“汉皇陛下，外臣斗胆再说一句，和谈这种事，如果开价太高，对方不接受，那就不是和谈了，是最后通牒，东辰国未必会答应这些条件。”
“那就不谈了。”，韩羽白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不接受，那就继续打！”
赵伯维：“......”
“不谈了？”，
嘴角抽了抽，接着赵伯维确认了一遍。
韩羽白摆出满不在乎的架势：“姓端木的若是不答应，那就继续打，反正我汉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都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了，大不了就是亡国，临死前能拖各国下水，在掀起一场席卷九州的大战，也不是不行。”
这话说出来，
赵伯维的脸色都变了。
甚至于，
他能看得出来，
韩羽白这绝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能干出来。
当然，
就算是虚张声势，
他也不敢赌！
就像韩羽白说的一样，
汉国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年整个国家都已经被掏空，百姓生活困顿、饿殍遍野，国库空虚。
整个国家，
都是濒临崩塌的景象，
相反，
各国现在都还没从九州大战中喘过气来，这种时候谁也不想在陷入战争泥潭。
晋国同样不敢赌。
只是，
面对这些条件，
他还是再次开口：“这四个条件，前三条或许有商榷的余地，但第四条......交出川岛贵介，下臣以为，东辰国断无可能答应。”
“那是他们的事。”，韩羽白语气很淡。
眼见没有商讨的余地，
赵伯维无奈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的条件，外臣已经记下了，外臣会如实转达给晋皇陛下和东辰国方面。”
“但外臣也有一言相告。”
“请说。”
“和谈之所以是和谈，是因为双方都有退让，如果只有一方退让，那不叫和谈......叫受降。”
赵伯维说这话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韩羽白淡淡道：“上卿说得对，但朕同样有一个疑问。”
“陛下请说。”
“二十年前，在晋京，谁退让了？”
赵伯维闻言，身体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韩羽白的笑容没有变，但这一次，赵伯维总觉得那笑容底下压着一座山。
上卿一路辛苦，朕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好好歇一歇，条件就是这些，不改。”
“东辰国若同意，朕明日就可以签字，若不同意.......那就继续打！”
说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
韩羽白的脸色，
明显阴沉下来，
摆明了，
就是要死磕到底的意思。
赵伯维走出大帐时，外头的太阳正好落山。
他站在帐门外，
回头望了一眼。
帐帘已经放下了，里头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无论是什么，都已经跟他无关了。
......
赵伯维的信使分两路走，一路北上晋京，一路东行瀛京。
晋京那边，倒是简单。
姬夷吾收到文书的时候，正在池边钓鱼。
太监小跑着过来，将赵伯维的密函呈上，姬夷吾直接让他念出来。
从头到尾念完，
老皇帝连鱼竿都没放下。
“嗯，知道了。”
太监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陛下，赵上卿还在等回信......”
“回什么信？”
姬夷吾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浮标一动不动。
“告诉赵伯维，这是东辰人自己惹出来的事，让他们自己收拾，朕没那个闲心替人擦屁股。”
太监应了，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加一句。”
“就说，东辰国若是答应条件，这事就到此为止，若是不答应，还要接着打......那朕就只好出兵了。”
姬夷吾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另一边，
瀛京。
东辰皇宫，
端木昭仁今天心情很好。
原因无他，
下面有进献了一名女子，据说是从西域商路上截获的。
此刻，
那女子就跪坐眼前，
一袭薄纱，
遮不住什么。
精致不说，身量更是惊人，足有一米七出头，腰肢纤长，两条腿从裙摆下伸出来，比例好得不像话。
此刻两人站在一起，
端木昭仁足足挨了一个头，
但现在的他，
可没工夫在乎这些，
两个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脸上更是写满了猥琐的表情。
“好、好、好！”
已经淫笑着想要将其搂进怀中，
女子微微一缩，端木昭仁立刻不高兴了，瞪了她一眼：“别动。”
女子不敢再动。
端木昭仁正要继续，
忽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
“晋国使臣赵伯维求见，说是汉国已经给出和谈小件了。”
端木昭仁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色，
更是阴沉至极，
毕竟换成是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搅，心情都不会好。
关键是，
来打扰的人还是晋国使臣。
如果是其他人，
怕不是已经被他下令拖出去砍了。
紧咬着牙，
端木昭仁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强行按下去后，这才开口：“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很快，
两人见面，
端木昭仁也看到了韩羽白提出的和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