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沉重的好像装满了水泥,

    喉咙更是干的冒烟,每一次吞咽,都能带来粗粝的摩擦感,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

    韩羽白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光晕,随后开始慢慢聚焦,他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个陈列简单的房间,

    身侧是一扇糊着素纸的小窗,

    身下也不再是冰冷的碎石,而是柔软舒适的床褥。

    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

    目光落在床边。

    一道倩影正伏在床沿,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衣袖上,只露出小半边脸颊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她呼吸均匀轻浅,

    似乎睡得很沉,

    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是黎依心......

    韩羽白试图起身,

    但身体比想象中要沉重,胸口和手臂的伤口传来的剧痛,更是让韩羽白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

    就是这轻微的声音,

    却是惊动了浅眠的黎依心。

    伏在床沿的黎依心猛地一颤,瞬间抬起头,当她看到韩羽白醒来时,眼中的错愕,瞬间被一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取代。

    惊喜真切,

    让那充满疲惫的脸颊,都有了光彩。

    “你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发热减退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

    黎依心甚至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韩羽白的额头,在感觉没有那么滚烫后,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对方这般急切的模样,

    还有那消瘦憔悴的脸颊,

    韩羽白只感觉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扯动嘴角,

    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还好。”

    “就是头有些发沉,再就是伤口......有些疼。”

    “不过对比之前已经恢复很多了。”

    黎依心闻言,

    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昏迷了好几天,高热反复,我差点都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对了,你要喝水吗?嘴唇都干裂了。”

    说完,

    都没等韩羽白回答,

    黎依心就已经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粗陶杯子,从旁边的陶壶里倒了满满一杯温水。

    “喝点水吧。”

    “听你说话嗓子都有些嘶哑。”

    韩羽白没有拒绝,

    接过杯子,

    温热的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暖。

    一杯水下肚,

    清冽微甘的水流,给干涸的嗓子,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抬手擦去嘴角的水渍,

    递回水杯的同时,韩羽白打趣道:“怎么这次不用嘴了,这么喝总感觉差点意思。”

    黎依心先是一愣,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

    羞恼明显多于怒气。

    “喝水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着,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清响。

    “醒了就老实躺着,我去叫郎中来看看。”

    话没说完,

    黎依心就已经跑出了房门。

    房间里陷入寂静,

    躺在床上,

    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韩羽白,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最难消受美人恩。

    先前离别后,

    在听到身后村子里出现厮杀声,当时的韩羽白,可以说没有丝毫犹豫,就转头去支援。

    包括后来一路骑马厮杀,

    韩羽白根本没想太多,

    只是想着,

    有恩就要报答。

    谁曾想,

    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也不知道潇潇过得怎么样来,柱子他们有没有回去。”

    虽然受伤很重,

    这一路上,

    也吃了不少苦,差点都要去过奈何桥了。

    不过,

    后悔倒也谈不上。

    如果再来一次,韩羽白感觉自己,应该还是会义无反顾。

    只是,

    韩羽白现在有些担心妹妹,还有山寨里其他人的安危。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希望这段时间里,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正担忧间,

    门外,

    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黎依心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人。

    其中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青布长衫,典型的郎中打扮。

    在他手中,

    还提着一个药箱。

    身后,

    还有一名面容儒雅,身穿藏青色锦缎常服的中年人。

    郎中进门后,对韩羽白微微颔首,便上前开始诊脉、查看伤势,动作熟练沉稳。

    韩羽白看向眼前的两名陌生人,

    接着将带有疑惑的目光,转向了黎依心。

    没有开口,

    但看到那目光,

    黎依心先指向那位正在他诊脉的郎中,简短道:“这位是徐大夫,你的伤,多亏他这几日费心诊治。”

    徐大夫闻言,

    一边继续感受脉象,

    一边和气地冲韩羽白点了点头。

    黎依心随后看向那位中年人,继续介绍道:“这位是苏世平苏先生,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就在你再次昏迷后的第二天,我背着你,走到快要力竭的时候,遇到了苏先生的人,也是他将我们救起,带到了这处庄子,又立刻请了徐大夫来。”

    韩羽白心中豁然,

    对着苏世平郑重道谢:“在下韩羽白,多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苏世平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一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连声道:“韩公子言重了,言重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恰逢其会罢了。”

    “任谁见到当时二位那般境况,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能及时援手,保全二位,亦是苏某之幸。”

    苏世平语速平稳,态度谦和。

    说完后,

    他又稍稍退后,

    开始自我介绍。

    “鄙人苏世平,祖籍陈留,是个做些南北杂货、药材粮米小本生意的商贾。”

    “这处庄子,是在下一处僻静的货栈,条件简陋,委屈韩公子和黎公主在此将养,还望海涵。”

    韩羽白听苏世平说得客气,连忙摇头,“苏先生太谦了。”

    “此番若非先生及时援手,韩某恐怕早已曝尸荒野。”

    “能得此安身静养之处,已是天大的恩情,何来委屈?简陋二字,万万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