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

    作为统治了数千年冷兵器时代,绝对的精锐兵种。

    尤其是随着马镫、马鞍的出现,

    配合上重甲,

    让重甲骑兵成为了任何国家,都无法无视的绝对王牌。

    北魏具装骑兵、大唐玄甲军、辽国铁林军、西夏铁鹞子、北宋静塞军、金国铁浮屠......

    历史上,

    每一支重装骑兵,都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骑射,

    也是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

    堪称奢华的技艺,

    亦是衡量一支军队,是否真正跻身精锐的标签。

    其难度,

    也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非但要求骑手有精湛绝伦的御马之术,能在颠簸疾驰中稳如磐石,更需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取箭、搭弦、开弓、瞄准、撒放一系列动作,且每一环皆需精准无误。

    游牧民族自不必多说,

    从小,

    这些人便是在马背上长大,成年人几乎拿起弓,骑上马就是一个优秀的骑兵。

    相比之下,

    作为中原王朝,

    素来缺马,

    更乏系统的骑射传承,

    能骑善射者,百中无一,但凡成建制出现,必为军中翘楚,战场之上来去如风,威慑远非寻常步卒可比。

    此刻,

    青鸾看着韩羽白,手中牵着两匹马向自己缓缓走来,眼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欲学骑射,先固骑基。”

    说罢,

    她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呼吸。

    “上马之要,不仅在稳,更在快。”

    “战场瞬息万变,慢一瞬便是生死。”

    随后她示范了两种上马方式,一种是最常见的认镫而上,另一种则是更迅捷、无需依赖马镫的“跃乘”。

    只见她左手一按马鞍前桥,身形轻捷如燕,便已稳稳落座。

    “你来,先练认镫上马,百次。”

    青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韩羽白毫不迟疑,

    走到战马旁,

    开始练习。

    一次,两次,十次......起初尚有些磕绊,待到三十次后,动作已明显流畅。

    虽然没有青鸾那般流畅、优雅,但也算干净利落。

    然而,

    随着上马次数的增多,

    韩羽白的体力,明显有些不支,很快便气喘吁吁。

    待到六十余次时,

    里衣已被汗水浸透。

    但韩羽白依旧咬牙坚持,只是动作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停,到此为止。”

    青鸾见状直接叫停,“接下来开始学习如何控马......”

    骑术之基,

    首先要建立人和战马之间的信任,

    然后再能谈及技巧精进。

    接下来的教导,

    从最基础的慢步控缰、转向指令开始。

    青鸾也是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讲解,包括如何通过缰绳的轻重缓急传递意图,如何配合身体的重心变化引导马匹,如何在行进中保持自身平衡与姿态。

    她让韩羽白先牵着马行走,体会马匹的反应,再上马慢行,专注于缰绳与肢体的配合,反复练习停止、起步、左转、右转等基本指令。

    教学的过程并未追求惊险炫目,反而显得有些平淡甚至枯燥。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队列、兵击、阵型合练,喊杀声震天。

    下午则属于韩羽白与那两匹马。

    训练内容从巩固上马动作,到深化控马基础,再到尝试在慢跑中保持稳定,逐步增加难度。

    每一步,

    都要求韩羽白练到形成本能反应,方才推行下一步。

    在整个练习的过程中,

    韩羽白的天赋,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无论是身体的掌控力,还是领悟力,亦或者是那份远超常人的坚韧和刻苦,

    对青鸾所授的每一个要点,

    他都能迅速理解其精髓,并通过成百上千次的重复,将其深深烙印进肌肉记忆之中,化为近乎本能的反应。

    ......

    与此同时。

    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张家庄,

    冲天的火光撕破夜幕,浓烟滚滚,庄园内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和哭喊。

    无数身穿黑衣的模糊身影,

    手持长刀,

    屠杀着庄园内的一切。

    还有许多沉甸甸的米袋,被他们快速搬运,装进庄园外的马车上。

    至于张百万,

    更是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身上满是伤痕,死状凄惨,双眼瞪得滚圆,五官更是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显然生前还保持着愤怒。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陈留郡,

    灯火通明的正堂之上,郡守赵德启面色凝重地端坐主位。

    下首,

    拥有绝对不在场证明的李长远,

    正满脸悲愤的控诉,

    黎依心的恶行!

    “大人明鉴!”

    “末将奉命剿贼,一心为国,岂料那黎国公主黎依心,骄横跋扈,视我大汉官军如无物!”

    “行军途中便多次指手画脚,末将念其身份,一再忍让,可那黎依心竟然变本加厉。”

    “后来末将率军抵达贼寨之下,本来都已经指挥大军攻破了贼军山寨,岂料那黎依心竟然临阵倒戈,与贼首韩羽白里应外合,攻击我军侧翼,末将猝不及防之下腹背受敌,大军损伤惨重,这才不得已败退而归。”

    李长远唾沫横飞,越说越是激动,仿佛亲身承受了莫大的屈辱与冤屈。

    对于自己一路上纵兵劫掠的事情,

    更是一个字都没提,

    全部甩给黎国人的骄横上。

    甚至于,

    李长远还绘声绘色的描述,

    黎国人是如何傲慢无礼,如何劫掠百姓、奸淫妇女的暴行。

    总之,

    在他的叙述里,

    自己是一忍再忍的顾全大局,是英勇奋战直至攻破贼寨的功臣,

    所有的失败,

    都归咎于黎国人无耻的背叛。

    “大人!”

    “黎国人狼子野心,那黎依心竟与贼军流瀣一气,袭杀王师,此乃叛逆!”

    “若不速速发兵剿灭,擒拿此獠,我大汉颜面何存?朝廷威严何在啊!”

    李长远捶胸顿足,涕泪交流,演技堪称精湛。

    然而,

    赵德启却是嘴角狂抽,

    别人不知道李长远是个什么货色,他这个顶头上司岂会不知道?

    若是论带兵打仗,

    确有几分勇力和机变,勉强算得上中规中矩。

    但这人品......

    说他贪财好色、纵兵为祸,那都是往轻了说。

    平日里克扣军饷、吃空额也就罢了,每次出兵,哪次不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那些劫掠百姓、奸淫妇女的勾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全扣到黎国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