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能信！
洛水边的天地鬼神，可曾挡住晋太祖的屠刀？
前世，会盟时的煌煌誓言、白纸黑字的承诺，可曾绊住你韩羽白半步进攻的步伐？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冰冷的拒绝，
然而，
就在她唇瓣微启，
拒绝的话，
脱口而出的刹那，韩羽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韩羽白的声音，
又跟之前有所不同。
虽然依旧诚恳，但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和温度，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渗透黎依心的心房。
“黎公主的犹豫，我明白......”
“虽然我并不清楚，黎公主在上一世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我想换成是其他人，也不会相信我一个杀人恶魔的起誓。”
“尤其是这个人，还想要学习兵法，学习骑射，学习各种杀伐之术，换成任何人都会警惕，害怕自己在养虎为患。”
韩羽白也没有隐藏，
而是大大方方，
直接将黎依心的顾虑给说了出来。
黎依心抿着嘴唇，
没有开口，
韩羽白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公主的顾虑，天经地义，但是......”
韩羽白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而是直接抬手，
指向身后，
那些家破人亡的山民，包括身后刚刚经历官军洗劫的祈水村。
“公主出身黎国皇室，见惯了宫阙繁华，或许也知晓天下疾苦，但有些苦难，若非亲身置于其中，恐怕难以体会其绝望之万一。”
“我想这一路上，公主已经见到了，如今我汉国的百姓，身处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岁大饥人相食，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六个字背后，是怎样的人间炼狱？易子而食的惨剧，如今就在这汉国的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还有那些官军，跟山贼流寇有什么区别？他们所经过的村庄，往往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韩羽白的描述，
并没有任何夸张的修辞，
只是平静地陈述，
但这，
却比任何激昂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因为本身就是事实，也都是这一路上，黎依心所看到的。
听完这些叙述的黎依心，
指尖已经微微蜷缩，显示着那有些动摇的心。
“黎公主。”
“前世你所看到的韩羽白，他或许杀人盈野，他或许让九州震颤......但有没有想过，包括他在内还有那些跟随他的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最终才成为你口中的恶魔。”
“现在，这一切都没发生，在你眼前的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吃上一口饱饭，想让汉国的百姓，不再承受那些苦难。”
话到最后，
韩羽白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是他！”
这一刻，
黎依心彻底震住了。
前世，
她曾见过，
眼前的这位青年，如何口若悬河的演讲，让台下亿万军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更是见过，
他如何通过口才，
便让一个人誓死追随。
哪怕是‘他’战败身死后，在最后的清算审判上，一位被俘的将领，轻笑着对所有人说：“哪怕重来一次，陛下跟我说‘跟我走吧’，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跟随。”
那是一种，
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格魅力，
凭借三言两语，
就可以让无数人誓死追随。
曾经的她，
单纯的以为那些人是疯子！
可有些事，只有亲身体会后才会明白。
此刻，
黎依心亲身体会到了。
心中的铜墙铁壁、钢铁防线，前后不过盏茶时间，就被他用几番话，描绘出来充满血泪的画面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她想拒绝。
因为无论是前世的经历，还是过往的教训，亦或者从理智的角度看，自己都没有理由去帮他。
因为很有可能养虎为患。
但她又不忍心拒绝。
汉国的炼狱，就摆在她的眼前。
许久......
锅中的羊汤早已不再沸腾，
篝火更是即将燃尽，
周围其他人，都已经吃饱喝足。
整个过程，
黎依心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韩羽白也没有催促，
始终坐在她身旁，默默等待。
最终，
黎依心这才开口：“好......我会让青鸾去教，但请你记住今天的承诺。”
“多谢。”
韩羽白郑重承诺：“放心，我会用时间证明。”
......
次日一早，
晨光刺破山间薄雾，
起床后，
韩羽白简单的洗漱一番，随后便前往村子东头，那几间充作临时医寮的简陋木屋。
屋内，
弥漫着苦涩的中药味，
有人见韩羽白到来，还想起身：“主公......”
“别动，好生躺着。”
韩羽白快步上前，按住一个想要撑起身的伤员，接着仔细查看他肩头，重新包扎过的伤口。
接着向陈郎中，询问了其他人的情况。
临走前，
还吩咐负责照料的人：“今日的粥，多给他们分些稠的，伤好得快。”
然而，
听到这话，
桂向文却是愁眉苦脸：“主公，若是不算黎国公主的粮草，仅仅是我们库房的存粮，我们只能支撑半个月左右。”
“哪怕是在节省，掺野菜树皮，也超不过一个月。”
这个数字，
沉甸甸的压在韩羽白心头。
原本，
村子里的储粮，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但经历了官军的洗劫过后，仓库十去九空，若不是黎依心后来出手，怕是这点都存不下来。
“秋收还有一个月吧？”
桂向文点点头：“大概四十天左右吧。”
韩羽白回道：“这段时间，只能让弟兄们勒紧裤腰带，虽然苦了点，但也不必绝望，日子总能过下去。”
桂向文：“明白。”
韩羽白又问道：“对了，昨天带来的铁匠，被安排在哪里了？”
回忆了一下，桂向文指向一间木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里。”
“没有为难人家吧？”
“怎么可能，昨晚分羊肉的时候，还特地多分了几片肉呢。”
“那就好。”
韩羽白吩咐道：“回头安排一下，让他修复一下受损的武器、甲胄，这些事必须提上日程。”
一整个上午，
韩羽白都在处理村中的琐事。
虽然事务繁多，
但对比一开始的时候，现在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直到中午，
这才召集人员集合，
全都是没有负伤，一共六十余人，来到村后的空地上。
黎依心和青鸾，早已等在这里。
...
...
...
我错了。
量是一点都没涨，反而还少了。
只有催更涨了，白空喜一场。
评分也出来了......这点说实话，是真没想到。
之前的书，
都累计好几十万在读，才会出现评分，这次才三万多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