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这天,京城每年都会在城南的江畔举行盛大的赛龙舟,全城男女老少都共聚于此。
惏依刚下了马车,就被提前注意着的弦月拉到了江畔一侧高处的亭子里。
亭子里还坐了不少人,霍珩、周仲元、徐闰都在。
点头问个好后,亭子本就不大,弦月坐在周仲元旁,就只有霍珩一侧的位置空着了。
自那日晚两人在刑部衙门见过以后,惏依便没再见霍珩了,惏依按照约定虽然仍是每日不断的过去,但更多时候她也只是把饭递给小厮就走了。
那晚两人虽没有那么直白的交心,但话里的意思彼此都明白。
但是惏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他是一时兴起,现在有没有变了主意。
今日也有旁人在,也不好多问,惏依便收敛了些性子。
惏依坐下后,霍珩也在打量着她,她今日一身青色长裙搭配同色褙子,显得人十分靓丽。
惏依进亭子以后对他们几个都一视同仁的打招呼,许是有周仲元他们在她不像往日那般活泼,现在也只是规规矩矩坐着,往江面那边望着,两人邻座却连衣袖都没碰着,哪怕视线相交也马上错开。
看着像是不熟的样子。
周仲元和徐闰在暗中也观察着两人,霍珩和惏依的流言他们也听过,现在看两人都不多交流的样子想着流言就是流言,见了当事人才知不可信。
徐闰耿直把心里话讲出来了,惹得两人都懵懂的看向彼此。
弦月隔着周仲元拍了一下徐闰,道:“惏依和霍珩好着呢,别瞎说。”
惏依笑笑,“以往都是见霍大人严肃,对这些活动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今日有些惊奇霍大人竟也会偷闲,有些不敢认。”
霍珩对她的调侃只是看她一眼,喝了口茶没回话。
弦月打人没收力道,徐闰痛的缩了缩肩膀,向周仲元控诉:“你能不能管管她,像惏依小姐一样文静些。”
自然是收到了隔壁两人的眼神杀。
他嘟囔:“有了情人就忘了兄弟的家伙。”
除了霍珩,其他几人都认识,惏依来之前就已经介绍他们认识了。
惏依听到了徐闰的话,看看弦月和周仲元,“弦月,你和周公子……”
弦月明白她的意思,拉着周仲元起来,她晃晃两人牵着的手,骄傲地笑,“惏依,以后我可要忙着约会,没时间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弦月又跑到惏依和霍珩身后,一手拍一个人的肩膀,在两人中间说道,“我终于不用再和这个冷漠丧气的人一起玩了,交给惏依你了。”
又转向霍珩,语气有些凶,“霍珩听到没有,以后就是你们两人行了。”
霍珩睨她一眼,“李伯父知道了吗?”
李弦月一噎:扫兴的家伙。
“当然知道了!”
江面上赛龙舟的船员都已陆续上船,裁判敲下锣鼓,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为了热闹每年都还会设彩头,押中的船只赢了就可以分到钱,一共十队船只,分为五轮,每轮都可以押不同的队伍。
有小厮到亭子里,手里端了盘子,上面放的有不同队伍的名称,让他们下彩头,“小姐,公子们,看要押中哪只队伍。”
弦月他们几个本就在京中长大,所以自然知道哪队胜算大,看了一眼,弦月就已经选好了队伍。
轮到惏依了,她见牌子上的队名不同,便随意挑了个,让翠香给了些银子当彩头。
弦月见她挑的那队伍实力太弱,“惏依,这个队胜算大,你和我们一起押这个。”
既已选定,惏依也不想改了,“图个开心嘛,说不定今年它就超过了呢。”
小厮看向霍珩,“这位公子要参与吗?”
霍珩让旁边小厮放银子,“那我也选这个吧。”
是和惏依一样的队伍。
江面上的比赛正式开始,江两岸的人都为各自的队伍呐喊助威,比赛快到了尽头,却没想到是惏依选定的队伍赢了。
“什么啊。”弦月很是失望。
这支队伍不被大多数人看好,很多人都压了他们对手的彩头,这个结果一出来,能听懂江面两岸不小的喧闹声。
输了的哪只队伍自然也被嫌弃,甚至有谩骂声,维持秩序的人敲锣让大家安静些,下一支队伍准备上场。
“你们俩是不是提取串通好了,知道这个队伍会赢。。”弦月的眼神在霍珩和惏依之间徘徊。
她只是这么一说,更多的是打趣的成分在。
惏依只是为押的那只队伍开心,没注意弦月的话,霍珩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弦月。
如此来到了第二轮,弦月几人又选了胜算高的,霍珩问惏依,“你选哪个?”
惏依随手一指,“那便是这个队伍吧。”
既然每支队伍也不都是常胜将军,她便看那名队伍的名字顺眼,就选哪只,霍珩跟着她选。
“那我也选这个。”
这次是弦月队伍赢了。
弦月直接高兴的跳起来,“耶,我赢了。”
第三轮,霍珩又是直接跟着惏依选了,结果又输了。
等到第四轮,连输两轮,惏依不想再让霍珩跟着自己选了,“你别和我选一样的。”他却不依。
弦月开口,“对啊霍珩,你跟着我们选,这样你们俩中总有一输一赢,总是不亏本的。”
这就是把他们俩当一家人提的建议了。弦月听完自己的话眼睛一亮,“我这话说的真对,周仲元,你别和我选一样的,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来。”
看完龙舟赛以后,周仲元已经提前规划好了去他府上做客。
婢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东西,艾草,苇叶,各色蜜枣果脯之类的,还有做艾草香囊的一些彩绳和香料。
弦月迫不及待的便先净手,拿起一个粽叶放在手里交叉,有模有样的就包起来了。
霍珩听说江州似乎更偏爱咸口的粽子,问惏依,“甜口的粽子会不会吃不惯,让婢女再准备些其他材料的?”
惏依忙摇头,“其实我更喜欢甜口的,每每端午我母亲也是准备些蜜枣包给我吃。”
见她净了手以后,霍珩把帕子递给她擦手。见她似乎想拿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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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长臂一伸递给她。
惏依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对方却觉得没什么。
“那你还喜欢什么馅的,第一次不在家乡过节,会不会想你母亲。”
惏依沉吟了片刻,半开玩笑的说,“我有个怪癖,每每都喜欢拿一些时令的水果包到粽子里,我母亲每次不理解我这些怪想法,但都会依着我,还真的被我发现一些另外的吃法。”
霍珩:“有意思,这每年端午是得弄些新花样才有趣。”
他问周仲元家里有没有干果水果,让婢女一起拿过来。
弦月好奇:“你要做什么啊。”
惏依把刚才的话又和弦月说了一遍。
“哇,好有趣的想法,快让人去拿。”
婢女很快就把东西拿过来了,一个大盘子上放着杏子,葡萄干,桃子,李子…,为了好包到粽子里,都是切好的小块。
霍珩看她认真的往粽子里填馅料,“那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吗,和京城不一样的?”
他这个问法,惏依怀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霍珩今日太过温柔,惏依不免想到之前都是自己费尽心思接近他的,心里一时有些感慨。
“其他的,”她假装想了想,故意提了个不好实现的,“京城也有湖泊那般大的莲花池吗?”
京城虽也有水系,但总体还是不如江州多水,一小片好说,一江面的莲花肯定难得了吧。
“京城内没有,城外别庄有,我们明天就去看看?”
一向的工作狂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惏依好奇,“你们官员端午休沐几天?”
“三天。”
“那叫上弦月吗?”
“她都嫌弃我们打扰她约会了呢,叫她干嘛?”
好好好,单独相会是吧。
惏依答应,“那好啊。”
旁边放的有五彩绳,惏依把粽子填完馅料以后就用绳子缠起来,她端午常和林母一起做粽子作乐,手法便娴熟不少。
弦月却干不来这细致的手工活,包了一个丑丑的粽子以后,抬头见惏依包的好看,便缠着把自己的粽子塞给她。
霍珩把她的粽子打回去:“自己来。”
弦月小声蛐蛐,“什么嘛,惏依都没说啥呢,你做上主了。”
说完她转头发现徐闰的手艺也不错,虽说不如惏依,但比她是好了不少。
“徐闰,你竟然也会包粽子啊。”
徐闰挠挠头解释:“小时候调皮安静不下来,便总是被姐姐们罚着,弄些女儿家的玩意,慢慢的也学会了。”
见弦月这丧气样,周仲元叫了个婢女过来在一旁教弦月。
霍珩也拿了一个粽子,他也好不到哪去,他本就是武将,拿惯了刀枪,对着一个小小的粽子便没招了。
惏依忙完自己手里的粽子,扭头一看他的,立马忍俊不禁的笑起来,弦月也看过去,“霍珩你的还不如我呢哈哈哈哈。”
霍珩却面不改色把这个把粽子包完了。
惏依好心替他解围,“想吃什么我来包吧。”但是霍珩没放弃又拿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