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维空间（二）
周野的手指在黑色盒子上轻轻摩挲，那些奇怪的符号在油灯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褚清子盯着那个盒子，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什么意思？”她睫毛轻眨，“什么叫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现实世界？”
周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亮得有些不自然。
他把盒子放在石桌上，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部手机。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褚清子，上面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本市第三人民医院发生不明原因集体昏迷事件，目前已有超过百名患者及医护人员陷入深度昏迷，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褚清子盯着那条新闻，感到不解。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周野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你也是在这里昏迷的，这家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里，所有的冷冻柜同时打开了。然后，这所医院的部分医生、护士、保安……竟都一起消失了。”
消失了？
褚清子想起萧永锡说的话——“所有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从医院的太平间开始的。”
“消失了……”褚清子喃喃自语，“你难道知道什么？”
周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去了和你一样的世界。”他说。
褚清子愣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周野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他的眼睛，“因为我是来接你的。”
他从石桌上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天空。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像是一个被掏空的洞。
“因为你们的消失让两个世界出现了裂缝。”他说，“这道裂缝正在扩大，越来越多的东西从里面渗透过来。你遇见的影鬼只是最低级的，还有更厉害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差点熄灭。麻薯在褚清子怀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周野的表情瞬间变了，他迅速把黑色盒子塞进口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来了。”他低声说，“跟紧我，不要离开油灯的光照范围。”
周野话音刚落，褚清子就看到了。
院子的角落里，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凝聚。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鬼东西比影鬼更可怕。”周野说，声音低沉而紧绷，“它们比影鬼更聪明，也更危险，我们的人都叫它雾灵。”
那团雾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然后，它朝他们扑了过来。
周野迎了上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刀刃穿过雾气，发出一声像是撕裂布帛的声响。雾气发出一声尖叫，向后退去，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再次扑向周野。
周野后退了几步，回到油灯旁边。那团雾气在油灯的光照范围外徘徊，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在寻找机会。
“你有那种能力，对吧？”周野转头看向褚清子，“特殊能力。”
褚清子疑惑地看向周野，不知道他从何而知，同时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用它。”周野说，“控制我手中的这把匕首，刺向它的眼睛。”
褚清子不得不照做，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对着那把匕首集中注意力，想象着某种力量的流动。她感觉到指尖涌出一股暖流，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她的意识和那把匕首。
匕首很快动了。
它从周野的手中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朝那团雾气射去。雾气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匕首的速度太快了。它准确地刺入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发出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散在夜空中。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褚清子大口喘着气，感到一阵虚脱。
“不错。”周野走过去，捡起匕首，“看来消息是准确的，你确实有特殊能力。”
褚清子扶着石桌，努力让自己站稳：“你怎么知道的？”
周野把匕首插回腰间：“因为从那个世界回来的人，不止你一个，也有人回来后身体发生了变化，变得……”
他意味深长，“变成了一个有用的人。”
“所以……”褚清子犹豫了一下，“你认识那些从二维世界回来的人？”
周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与其说认识，不如说亲身经历。”他伸出手，“你好，再次认识一下，我们是同类人。”
褚清子有些意外，所以周野属于萧永锡说的送回来过的那一批人？
“你为什么找我？”这是她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
周野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油灯，吹灭了火焰。院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但很快，他的眼睛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像是一对夜行动物的眼睛。
“因为我们需要彼此。”他回应，“这个世界的异常是我们造成的，如果不找到关闭裂缝的方法，迟早有一天，这个世界会被那些东西破坏。”
“所以……你们回来的人，都在解决这个问题？”
“嗯。”周野说，“但我们还需要找到一个人。”
“谁？”
周野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他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像是两颗漂浮在夜空中的星星。
“萧永锡。”他说。
褚清子的心扑通不停，这个名字很意外地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了出来。
就像在以为萧永锡存在的那个二维世界不过是一场梦的时候，发现现实生活中有人也做过同样的梦。既然不是巧合，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周野说，“我以为，他会选择回来。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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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子听了心里难受，因为只有她经历过，才清楚那天回来的原因。
她是被迫回来的，被萧永锡瞒着强迫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们需要找到他。”周野说，“他是那个世界的守门人，也是唯一知道如何关闭裂缝的人。”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因为裂缝是他打开的。”周野叹了口气，“我们去往那个世界后才发生的裂缝。”
褚清子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也想找回萧永锡，找回顾颜，找回徐宁，找回爷爷，找回被困在二维世界不得回来的那些人类。
“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回来吗？”她问。
“他们的身体都躺在医院里，由于还有生命迹象，医生只说他们成了植物人，但真实的原因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周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盒子，递给她。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就请打开它。”
褚清子接过盒子，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那些奇怪的符号在她的手心里微微发热，像是有某种生命在里面跳动。
“我们要回医院？”她意识到自己熟悉的人其实都在那里，她想见他们。
“嗯。”周野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去不合适。”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推开门，朝她挥了挥手。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盟友，就打开那个盒子。”说完，他就离开了院门。
褚清子意犹未尽地坐下，脑子很混乱也很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突然，周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不知是敌是友。
他所说的东西都充满了质疑，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普通的生活会出现这些危险又会伤害人的不明生物。
一切都结束了，但一切却仿佛又重新开始。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宅子，这里暂时停工了，但好歹卧室这些没动，只是挖土了院子里那个灰色空间，她还有可以喘息和思考的地方。
水电也幸好没有停，一切都很正常，但却又不是之前熟悉的那种感觉了。
她进门后，将门锁死，窗户也检查清楚。她有些担心，亦或是内心惴惴不安，因为路上和院子里遇见的那鬼东西不知何时又会出现。
她只祈祷今晚能睡一个好觉，可她太过疲倦反而乏过了劲，并没有了睡意。她手里攥着那个盒子，感受着上面的纹路，还有周野说的那番话。
她不敢置信，二维世界都是真实的，她还能在这里遇见二维世界逃出来的人。
他们似乎成立了一个组织，人员数量不详，要做什么的计划也不详，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在拯救这个世界。
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想重新过上普通生活。
身旁的麻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拱了拱她的手臂。
是啊，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经历过的二维世界也是真实的。她的朋友都还没脱离险境，她又有何颜面毫无在意地继续生活呢？
褚清子叹了口气，打开了怀里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