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向驯养 > 7. 第 7 章
    宁语之轻抬眼,注视着祁今隅那张恶劣至极的笑脸。

    他眼皮是窄双,因而眼型并不圆润,是內勾外翘的漂亮,瞳仁极黑而尾睫长,像燕子的尾翅。

    盯着她瞧时,尽管他唇角上扬,眼底却一片冰冷。

    “我是刁民的话,您是什么?舅舅。”宁语之垂首敛眸,勾起一个温和的笑,语气轻松又带了点膈应人的尊敬。

    “你还真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算我哪门子亲戚。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祁今隅翻了个白眼,扫眼桌上的狼藉,不耐烦地啧叹一声,抱起胳膊就要走。

    没等宁语之开口,只见另个一开始背对她的男生忽然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闻驰之将信将疑地问:“你是东北雨姐?”

    宁语之:“?”

    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快,闻驰之拍了下脑袋,“说错了,你是不是名字里有'yǔ'字?”

    宁语之点了下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浮现一丝警觉。

    祁今隅脚步顿住,回头蹙眉盯着闻驰之瞧,对他的问题有了答案。

    难怪,他昨晚就觉得宁语之声音耳熟。

    “八月十一号晚上九点半左右青阶巷。”闻驰之继续对时间地点,低头看眼她的鞋子,“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过那?你的鞋子很眼熟,好像当时穿的也是这双盗版耐克。”

    好没礼貌的臭卷毛。

    宁语之淡淡扫他一眼:“什么盗版耐克,我这是正版莆田。”

    停顿几秒,她反问:“我还想说你为什么穿盗版莆田呢?”

    闻驰之:“......”

    祁今隅:“......”

    其实宁语之也不懂,她只想买双普通鞋子,商家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地往上面加那些盗版logo。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大概率是她捡到那块手表的目击者,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卷毛目的是什么,只含糊道,“那段时间我晚上回家是会经过青阶巷。”

    她语气一转,状似迷惘,“怎么了吗?”

    闻驰之兴奋地往前走了一步,宁语之不着痕迹地继续往后退。

    祁今隅盯着她的小动作,眉梢弧度很轻地挑了下。

    “那你是不是捡到一块手表,然后......”

    宁语之确定了,这人应该就是目击者,甚至是来帮被她坑了的缺心眼讨要手表的。

    那天晚上光线太暗了,她又心虚,放完碘酒和药就跑了,没想到这小子看清了她的脸。

    她抿了抿嘴唇,快速在脑海里找个像样的借口,感受到有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宁语之回望过去,只见祁今隅已经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坐等好戏。

    她错开眼,继续应付小卷毛。

    宁语之瞳孔颤抖:“我......”

    闻驰之眼眸明亮:“你......”

    “我是捡到过一块小天才电话手表。”/“你是不是喜欢我?”

    祁今隅:“?”

    宁语之:“?”

    闻驰之:“?”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明白刚刚是怎样的跨频道对话。

    “谁喜欢谁?”

    一道稍显雀跃的陌生女声从身后传来。

    宁语之回眸乜去一眼。

    身后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斜肩白T,下搭一条牛仔短裤,身量高挑纤细像模特一般,五官风格偏向俏皮活泼。

    刚刚说话的就是她。

    她扫眼书房内的狼藉,表情略带了点嫌弃:“让你们拿个扑克牌怎么把这弄成这样?”

    另个跟在她身后不发一言的女生气质温柔许多,头发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黑亮顺滑。

    她视线在宁语之脸上停顿了几秒。

    宁语之嗅到一缕极为浅淡的冷杉香,藏了点胡椒尾调,柔和气息中略带着尖锐的叛逆。

    很特别的香味。

    她穿着条亚麻质地的天蓝色长裙,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脸上笑意清浅,周身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不知怎的,宁语之瞧见她便从心头油然而生出一股退缩的想法。

    她低头扫眼自己发尾因营养不良而产生的小分叉,目光又挪向对方那双纤长漂亮的手,默默将自己的双手背到身后,大拇指按了按自己食指上的冻疮增生。

    好丑,还是不要露出来的好。

    宁语之默默沉思,忽然听见有道温润清透的女声从她对面传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虽是向祁今隅发问的,但目光却落在宁语之身上,宁语之能察觉到她并没有恶意,是温和的、善意的眼神,甚至隐隐感受到这个女生对她的好奇和——

    关心。

    “没什么,就是闻驰之这个蠢货喝了口奶茶把奶茶打翻了,回头收拾一下就行。”祁今隅省略掉原本自己和闻驰之打算干的坏事,只将这件事归结于“意外”和“不小心”。

    宋揽月扫了他一眼,他面无波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她又看看闻驰之心虚的表情,转眼和宁语之若有所思的视线对上。

    她拿起桌上被染得一塌糊涂的资料和卷子仔细瞧了瞧,轻笑一声,表情仍然温和,说出的话却并不委婉。

    “只是奶茶的话,上面的颜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俩并没有在电脑屏幕上画画的习惯吧。”

    “还有,今隅你真的能把这张卷子做到百分之八十多的正确率吗?”宋揽月抽出其中一张卷子,温声细语地反问。

    “哇塞,祁今隅你抄的谁的啊,就你数学那倒数的成绩拿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都够呛吧。”盛恣啧叹几声,视线飘向宁语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嘲笑道。

    闻驰之深呼出一口气,刚打算招了,下一秒,便听见祁今隅懒懒的声音传来,“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的书房里突然多了几张写完的卷子,我寻思哪来的福寿螺姑娘给我送答案来呢。”

    他将卷子拿回手上,意外地看眼宁语之。

    这几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数字还真是正确答案?他有的符号看不懂还是描着来的呢。

    祁今隅文科倒不错,唯独数学是真学不明白。

    他没想到这豆角黑妞还真有两把铲子啊。

    宁语之对他们到底目的是什么、毁坏的过程是什么倒没什么探索欲,祁今隅对她的恶意明晃晃而直接,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因为排斥她的缘故。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玻璃心,不会因为这事难过太久,动物对侵犯自己领地的外来者都会选择驱逐,人也不例外,祁今隅的做法幼稚得要命,没什么可计较的。

    事情发生了那就解决,总比纠结为什么被针对来得轻松。

    她朝宋揽月回以一个略带感谢的笑,转身离开书房。

    盛恣视线在祁今隅和闻驰之身上逡巡:“那女生是不是被你们俩气走了?她是谁啊?”

    闻驰之看眼她背影,扭头说“上次应该是她救的我。”

    祁今隅将桌上的卷子拢了拢,把自己那几张挑了出来放一边,“那个女人带来的拖油瓶,说是得叫我声舅舅。”

    “哈?那你针对她我不奇怪了。”盛恣摊开手摇头。

    宋揽月皱起眉,欲言又止。

    “卧槽那我怎么办啊,我那天都对她一见钟情了,都怪你。”闻驰之笑嘻嘻锤了祁今隅肩膀一拳,不过脸上表情倒没那么难过。

    祁今隅揉了揉肩膀,他信闻驰之屁话个鬼,只是笑眼弧度延长,“那看你是选兄弟还是女人咯。”

    “我选择当你外甥女婿。”闻驰之怪笑一下,夹着嗓音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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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

    祁今隅被这他这模样恶心到了,踢了他小腿一脚刚打算走,却被宋揽月叫住,“这些被弄脏的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被弄脏的是纸,又不是衣服,我能处理什么?”祁今隅脚步停住,理所当然地说,“实在不行我给她弄份新的呗,反正闻驰之的还没写。”

    “那她的笔记怎么办?”宋揽月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宁语之站在门边轻声细语地开口,手里拿着几张浸湿的餐巾纸和一杯水。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绘画功底的祁今隅率先明白了宁语之的意图。

    只见宁语之拿着纸按压在被水粉染透的书页上,耐心地一点一点将上面的水粉吸掉,重复着动作直至纸张上只残留一点铅灰色的印子。

    “我来帮你吧。”宋揽月唇角弧度上扬了点,她放下宁语之的笔记,依葫芦画瓢地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吸掉书页上的污渍。

    宁语之客气地点点头:“谢谢。”

    盛恣侧眼观察着宁语之的一举一动,不太懂宋揽月帮她做什么。

    虽说宋揽月一向都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但却很少管闲事。

    在盛恣看来,祁今隅和他们关系要好,而这个来路不明的、显然和祁今隅是敌对关系的女生必然也不会被他们所接纳包容,虽说她不会帮着他们助纣为虐,但也确实很难做到对她表达善意。

    盛大小姐这辈子就俩字,忠义。

    何况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她手肘怼了怼垂眼不知在想什么的祁今隅,“我们要不要帮忙?”

    祁今隅:“谁爱干谁干。”

    他随手从宁语之手边拿起几张污渍被吸得七七八八的试卷,宁语之视线从眼尾扫过去,被他冷脸瞪了回来。

    接着她听见祁今隅郁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这么湿,怎么写啊。”

    停顿两秒,祁今隅转头看向盯着宁语之侧颜出神的闻驰之,一把将试卷拍到他的脸上。

    “看什么呢,把我的卷子拿到后花园去晒太阳啊。”

    “哦好。”闻驰之往外走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哪有那么听话,低头看了眼试卷,翻了翻,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显然这些卷子里没有一张是祁今隅的。

    不过联想到祁今隅一向顺着宋揽月态度做事,兴许这样他还能对他恩人手下留情些,也就没吭声多问,免得一会儿戳穿了让祁今隅绷不住真翻脸。

    他回头看向祁今隅,“你也跟着一起呗,反正扑克牌没找到,干脆今天补作业得了,等会儿你陪我回去拿书包,正好又来了个学霸。”

    宁语之抬眸向闻驰之望去,却见他弯起那双圆润到看起来有点像小狗的下垂眼。

    他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卷毛朝她说,“虽然你把头发剪了,也不太想承认救了我的事,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他看眼试卷上的名字,又笑了下,“嗯……尽管已经看到你的名字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的名字是什么?”

    宋揽月抬起头看向宁语之,祁今隅不爽地看了闻驰之一眼,气恼于他的倒戈速度简直比过暑假还快,撞了下他的肩膀迈步走出书房。

    盛恣短暂迷茫了一瞬,不过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她的忠肝义胆,毕竟她又不是岳飞。

    “我叫宁语之,宁愿的宁,妙语连珠的语,之死靡他的之。”

    她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句念得清晰,声调又带着轻微的婉转。

    像山间沉静的水面上,群鸟掠过漾开的涟漪。

    听到名字,宋揽月目光凝滞两秒,指尖忽地抠住掌心。

    祁今隅脚步一顿,接着走得更快了些。

    他最烦装逼的人。

    哪来的古风小女子。

    不过,“之死靡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