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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恶毒》——好热好热啊

    走出开足冷气的市长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亮得有点晃眼,你眯着眼睛不太能睁开。地面被照得金灿灿,树荫则显得愈发蓝,火热的空气好像一只大手,二话不说就蒙住你的脸,烫得你立马脸颊发红。

    顶着这样的阳光走了没两步,还没抵达的士候车站,你终于无法忍受这分外炽热的天气,在脑海中搜寻最近的地点,毫不犹豫地提出建议:“想去看看阳菜姐吗?她现在应该在侦探社和福泽先生练习体术。”

    实在是请原谅你忍不住去打扰阳菜姐锻炼的心,这样天气下,别说走去的士站,只是站两分钟你就要蔫了。每每到夏日,你总是会分外想念前世记忆里的实时打车软件,因为那样你就不必在炎热的日头下等待不知何时才到的空车。

    不过,照理来说,五条悟应该有自家司机的电话,能够随时呼叫并接送他来着?你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他,正巧他在此时伸手握住你的手腕,无下限在这一瞬间传递而来隔绝了热气。你稍微适应了过分闪耀的光芒,想要更努力看清他时,一片阴影又落了下来。

    “那我们就去侦探社吧!”五条悟声音欢快地宣布。

    没有热气,阳光也不再刺眼,蝉鸣声很欢快。金色的太阳与干净的街道,绿色的叶子与安宁的空气,还有熠熠生辉的蓝色天空,和悟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后知后觉地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忽然觉得在这样的条件下,欣赏着夏日风景,再慢慢地和他一起踱步过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走到侦探社楼下时,你意外地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见了几道熟悉的影子,五条悟也一样。而且他的行动更快,见周围无人,直接弯下腰来搂住你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你的臀,像抱小惠一样将你抱起来,一脚就蹬向窗台。

    忽然而至的腾空感让你慌神,不由分说地就抱紧了唯一可以支撑的脑袋,完全忘记在这个姿势下,五条悟的脑袋会贴在哪儿。你下意识地闭眼睛,双手牢牢地将这唯一的支点抱在怀中,半天没意识到要松手,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跳特别快,而且特别烫,好像要穿透皮肤钻进心脏……嗯?

    原来是来自皮肤外面的热度而不是自己的吗?

    等、等等!你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似乎有点糟糕,因为悟的脸完全埋在了你的胸脯里。虽然你的胸脯不大、但也不小啊!而且是夏天、是短袖、是方便散热的V领子!

    悟这完全就是抱小惠顺手了,直接把你也当小惠抱起来了吧!

    “……最终还是变成人渣了吗?”夏油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不是对你说话,但你的后背已经不由自主地绷起,由衷地产生一种不要下地、不想面对的窘迫感,想要如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地里。

    但事实是不可能不落地,因为那样只会叫街头的人忍不住来一起看热闹。

    无下限从你们二人接触的皮肤上分开,残留的热度和水汽从不知道哪块皮肤上开始扩散,一直到脸颊和耳朵,你猜你现在一定很热。

    视线总忍不住去瞟乱步身后的空调,想知道现在调节的温度是多少,可它总是迟迟不跳转,只固执地显示风速。上下摇摆的叶片也老是不下来,每每到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就往回跑,冷气怎么也吹不到脸上,于是你觉得耳朵越来越烫,脖子的也被闷得沁出薄薄水汽。

    你恨不得现在就找根皮筋来,将恼人的头发全部扎起来散热。

    乱步眯着眼睛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好像在与悟置气,为什么?杰又在笑什么?好像木村编辑也在说什么?阿尔弗雷德文学奖?哦哦,是《恶毒》获奖了吧?悟在说什么?原来是在说夸你的话。你说了什么吗?怎么悟也在看你笑?

    对了,走出市役所前你们吃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海鲜丼来着,悟当时说味道不错,鲜甜美味。

    “诶?快点快点,到文学奖了没?”阳菜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电视面前,和悟一样满脸兴奋。

    “快到了快到了!今年是第一届!提名的事情说了好几个月,昨天才发来确信,今天直播得好好听,一共应该只有五个人。”木村编辑看起来最兴奋,毕竟他听说提名总共也就五个,他可是几个月来都在日夜不眠地打听消息啊!

    越来越多人开始围在电视机前面,中途杰好像接了个电话出门,再回来时便多了些高专的面孔。有硝子、有灰原和七海。社长办公室好像在一瞬间挤进来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像都有。

    五条悟把你推到电视机面前,直播的主持人在一点点用英文播报名单,阳菜姐在给其余英语一般的小伙伴们进行实时翻译。现在还是其他奖项,但下一个就是文学奖了,而且是第一届。

    耳朵边的声音忽然静悄悄,只剩下你自己的呼吸和身后悟的呼吸,还有一点点电视机的音乐声。

    大约是乱步的声音在和晶子窃窃私语,说的什么你没听清,只听到有你的名字和悟的名字。

    [《恶毒》是一部无法被归类的中篇小说。它讲述了一个被众人指认为“冷漠”的人的故事——她不会哭,不会在应当悲伤的时刻悲伤,不会在应当愤怒的时刻愤怒。父母从小说她没心没肺,熟人常评价她天生凉薄,她自己也以为她天生如此。

    然而小说最尖锐的一刀,恰恰是她终于学会正常的那个瞬间:一场陌生的葬礼上,她因灰尘落下了一滴眼泪。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为她高兴,恭喜她终于拥有了同理心。但此时我们才能惊觉,这竟是她唯一不感到悲伤的时刻。

    观玉用这这场闹剧,撕开了人类社会最隐秘的暴力:我们正在用所谓“正常”的尺子规训每一个灵魂,让本该多彩的世界成为与这时代浪潮里一样的钢筋水泥。这究竟何其残忍?

    这部作品以极简的叙事、克制的情绪和层层递进的反讽,完成了对同理心这一道德神话的解构。

    它让我们看见:所谓“恶毒”,不过是拒绝表演悲伤的诚实。]

    [观玉是当代文坛最难以定义的存在。她的创作横跨寓言、现实讽喻与存在主义小说,从出道作《旁观者》对权力结构的冷冽解剖,到《镜中世界》对灵魂与肉.体的诗意追问,再到《动物神社》以乌鸦与猴子的寓言刺破集体麻木——她始终在书写同一个核心命题:一个人如何在被世界定义的过程中,保持对自己感知的忠诚。

    她的文字从不讨好。不提供安慰,不贩卖希望,甚至不承诺理解。但她提供一种更珍贵的东西:去撕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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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去看见自己。那些在她的书中照见自己的人,往往是被主流叙事遗忘的人——不会哭的人、不合群的人、在人群中发呆的人。观玉替他们写下了一句:“你没有错,这不过是未被人发现的常态而已。”

    阿尔弗雷德文学奖授予观玉,不仅因为她是这个文坛匮乏时代唯一无法被忽略的声音,更因为她的写作本身,就是对“文学何为”这一古老问题的回答:文学不是让所有人听懂同一种语言,而是让每一种语言都有被听见的权利。

    ——阿尔弗雷德文学奖评审委员会]

    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呼吸,直到主持人说完所有的评词,放下手里的题词卡,将书籍的封面展示时,大家才恍如终于回到岸上,大口地呼吸。空气寂静了好几秒,最后是木村最先站在凳子上红光满面地欢呼,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公文包:“获奖了获奖了!我要狠狠地请假!要对着头顶上司作威作福!要和家人出去旅游半个月!获奖了!出名了!”

    然后是五条悟,他不甘示弱地也把你抱起来。侦探社内闹哄哄的,完全听不到你惊呼的叫声。

    你只能被五条悟抱得高高的,像被老狮王抱起来的辛巴一样,瞪大眼睛滞留在空中,听着众人的欢呼雀跃。

    硝子、晶子和阳菜姐也在毫无包袱地欢呼,社长办公室外面的文员们探头进来说着喝彩的话,福泽社长站在门口拿着相机,你数不清闪光灯闪过多少次。

    夏油杰笑眯眯地鼓掌,和乱步一起做那眯眼门神,顺便站在社长边上给出构图建议。

    你觉得你更热了,空调的制冷机呼呼作响,但一点也驱散不了室内的温度。你被迫和太阳们共处一室,所有太阳都慷慨地释放自己的热情,将你照得晕头转向。

    太热情了,热情过头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你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今天太热,还是周围人都太过热情。

    好久才找回片刻神思。外面忽而有风吹过,一小片云彩挡在窗前,恰好洒下些许阴影。而你也恰好扭头看见玻璃上朦胧的自己。

    原来玻璃上的人也在扬着嘴角笑,正和大家一起共享快乐。再又一阵风吹过,将你的发丝吹起来,云彩摇摇晃晃地往远处飘,阳光倾泻下来,衬得这个夏日更加热闹。

    海面被微风吹起皱纹,金箔四下散开,像是太阳在自掏腰包地给万物生灵都发一封利是。黑影奔跑扬起的风吹动路边的小花,小白花摇曳好久才停下来,大约也是在乐呵呵地表达祝福。甚尔从才装修好的书店一路飞奔向侦探社,全然不在乎那两位将话听一半发懵的超越者,只想快些跑过去见自己心爱的人儿,然后看她兴奋到通红的脸蛋,将她抱起来,再狠狠亲上一口。

    他要现在、立刻、马上去见自己心爱的人儿,将她抱起来,然后与她共享这份让人头晕目眩的幸福。

    “为什么?”魏尔伦一脸不解,他看向身边的黑发男人,问。

    兰堂看见了手机里的消息,又同时听见魏尔伦的困惑,再抬起头看他。终于,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很久以前弄错了一件事,但幸好他现在来得及改正,于是他说:“因为是家人。共享喜悦,共享忧伤。不在乎立场,不在乎过去,只因为她们是家人。”

    “你也同样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