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龙头战争——织田作保父
“那个，”家入硝子捕捉到关键词，举起手问道，“绘里是作家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没问。”
比夏油杰准备阻拦的动作更快，五条悟已经马不停蹄地说完了：“对啊，绘里就是观玉哦。”
夏油杰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悟，你怎么……”他只好转头看向家入硝子，“抱歉，但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去。”
“反正硝子是要来东京高专的，肯定也是同期啦，”五条悟把手肘压到夏油杰肩膀上，浑不在意道，“那个时候就都会知道的，何况要是看过新闻报纸的，都知道绘里的侧脸长相诶。”
家入硝子看上去并不意外：“所以我也没算猜错咯。”
“猜？”夏油杰问。
“一开始你们说只要不是禅院都可以，你又叫绘里，”家入硝子朝你笑了笑，“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不过竟然真的就是观玉，能送我几本绝版书籍吗？或者说，观玉还能复出吗？”
你朝她笑一笑，眨眨眼睛：“这点保密哟。”
家入硝子挑起眉毛：“ok，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两位女生相视一望，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家入硝子家虽也住东京，但恰好和夏油杰家处于两端，若不是那日恰好撞见被辅助监督带出来做任务的硝子，只怕你们几人的初见只会在东京高专的校门口了。
时光飞逝，暑假临近，期中考试也将如约而至，五条悟和夏油杰渐渐开始与考试对峙起来，一人愁眉苦脸对着国学阅读，一人在社会科的公民分野*抓耳挠腮。
不过五条悟倒是很快把不理解的国学阅读丢掉，跑到高中部刷数学题玩儿去了，只留一个真正要拿分数交差的夏油杰继续埋头苦背。
你倒是不怎么发愁考试，总归好与不好都是你的事情，也没什么非得有高分的竞争执念，只是你还在为那日的光球发愁，完全摸不着头绪。等到终于记得抬起头看看天空时，那云彩已经在不知何时变成了阴霾，处处都是浓厚呛人的硝烟，还有油滋滋的烤肉焦香——让人格外反胃。
横滨陷入了一场旷日弥久的战争。
不知其所始，不知其所终。
如一位靡靡多年的病人，如今终于要离别世间。
明净的窗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绒草一样擦不掉的白灰。家家户户都噤若无人，街道上除了刀.枪.火.拼的黑衣服，几乎再看不见其他的，往日还算热闹的商业街也都纷纷关门，能逃出去的都逃出去了。
出入横滨的交通枢纽线上出现了防控人员，拉起了铁丝网，进出人员都开始严密管控，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抱着枪支的彪形大汉和政府官员都严阵以待、肃穆森严。
你因家住横滨，不得不回来，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不是。夏油女士与夏油先生已经不再允许夏油杰前往横滨，五条家也千叮咛万嘱咐自家大少爷千万别在这种时候犯浑。
到底这场战争还是涉及到多国成员，其中多少掺杂了各界异能力者，再怎么在自家作威作福的御三家也都不想在此时惹一身腥臊。
五条悟只觉得麻烦。好端端的上学日就这样被打乱，期中还没考呢，学校就宣布放假。只因它们早稻田附属高中的另一所分校被战火波及，所以处于东京都的这所也需要放假回家，又是这个原因，东京的不少高中于是就干脆一并放假了。
反正五条悟很不高兴，五条家说什么他都很烦，根本懒得搭理。
小夏油被父母以强权带出去旅游了，据说是北海道，正好那里咒灵相对不多，五条悟也就没闹他要留下来。家入硝子更别说，拢共也没来几次横滨，日日都要被拉走去各地救人，不会拒绝又懒得拒绝，保不齐下次再抽空来的时候，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
至于你，五条悟马上扭过头来，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我们也去旅游吧！”
可惜出乎他意料，你竟然拒绝了，并坚持要回去：“我要回到横滨，我有东西要找。”也许是一个人也不一定，但你一定要找一找。
五条悟立刻瘪起嘴：“好麻烦啊——我还不能一口气都轰掉，遵守那些规则什么的、真的好麻烦啊！明明那些异能者都知道咒术师的存在吧！”
你心中记挂着那白光所提的计划提前，又结合现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斗争，你很难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于是你猛地想起捡到笔记本那日听见的对话，后知后觉地拉住五条悟问：“横滨、或者东京，还有什么家族或者姓氏可以随便拿出五千万美金作为诱饵的？”
五条悟好像被问住了，他想了好久才蹦出一句：“好像只记得一个堤义明诶，毕竟几个月前五条老伯伯*才给他收的尸，商业犯罪引发的怨念吧？数额挺大的，五条的全部家产好像都还少一点。”
（五条老伯伯：五条家主，悟大伯，私设）
“不是他，”你喃喃道，“还有谁，他应当是异能力者，否则不会选择横滨，众所周知，横滨就是异能者的软监狱。”
“啊？”五条悟意外地看过来，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原来这就是异能者几乎不出横滨的理由吗？难怪有个结界诶，所以是什么人布下的，那很强啊，想去认识一下了。”
你不停地在思考回忆，导致脑子有点胀胀的，不得不晃晃脑袋起来走一走。这一动，五条悟即刻警觉起来了：“是那个灵魂直觉让你回去的？”
“差不多吧，”你又想到那白光，情绪不太高，“总觉得有什么我不情愿的事情已经发生在其它地方了，很想要去看看。”
五条悟了然，他说：“既然如此，那我继续陪着绘里好了，反正只要没有找死的凑上来就行。”
“没有关系，我陪着你，”红发的男性弯下腰来，他温柔地将一个小孩护在怀中，轻声安抚，“我可以保护你，不要害怕。”
尽管言语单薄，但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在血腥气与油香气交杂的尸堆上，这样温暖的怀抱已经是最好的镇定剂了。被抱着的小男孩终于落下第一颗眼泪，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发出第一声哽咽。
极度的害怕让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奔跑与闪躲，但也毫无章法。黑黢黢的脸上挂着极大极亮的眼睛，反倒显得骇人，小男孩像野兽一样逃命，抓起各种可以利用的武器防身，即便有些会将他的皮肤刮烂。
这是织田作之助遇见的第一个孩子。看过书的他已经无法再像杀手时期那样袖手旁观了，于是他成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然后是第二个，在废弃的瓦砾堆下面。
第三个，在被烘烤的铁皮背后。
第四个，在涨水的河堤边上，摇摇欲坠。
第五个，在一片焦香的尸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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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又迷茫。
她是最小的，甚至可能还没学会说话，最后一条尸体被织田作之助翻开来的时候，天上微弱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立刻闭起来。不知道是饿了多久，她看起来想要举着手哭，但只能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一点咿咿呀呀的动静都没有。
红发男生喘着粗气，非常、非常轻柔地，有些颤抖地将她从最下面抱上来，捧在怀里，很小一只，轻得像纸。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大。
小婴儿听不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的年龄不够啊，织田。”
一处还算平静的废墟边，黑乎乎的结界上流淌着黑水般的咒力。这里是五条悟买下来的图书馆，因为设置了帐在此，普通人进不去也看不到，战火只在周围发生，所以这里很安静。
你在寻找线索的时候遇见了抱着婴儿的织田作之助，见他神色迷茫还悲伤，就领着他先来到了这里，有帐存在，到底还是安全些的。
于是你在听说他还捡了四个孩子后，便建议他先在这里住下来：“反正你还需要帮我们整理这个图书馆，我们很需要你这个帮手。但是如果要收养的话，你的年龄恐怕不够。这些孩子最好还是要一个合格且正规的领养手续最好，也方便这次战争中有幸存活的父母亲人能找到这些孩子。”
织田慢慢地回了一点神，他点点头应下：“我会为这些孩子寻找一个最好的去处，谢谢，我确实很需要一个最安全的庇护处。”
似乎是觉得白白使用这份恩情不好，他又加上一句：“以后只要有需要之处，都能够喊我，我不需要工资。”
你看向他，笑笑：“好，我会好好想想怎么让你帮忙的，快带着孩子们住进去吧，三楼还算宽敞，没有放书，但有一些杂物，你可以买点家具——如果能的话。”
“对了，如果资金不足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纯粹当作是我也积攒一点功德。”
“功德？”织田作之助听见一个陌生的词语，重复了一下，但没有更大的反应了，“好的，非常谢谢。”
“不需要说那么多谢谢，不然你帮助我和悟收拾这么多书籍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要说多少句了。”说完，你看了看他怀中的小孩，拿出小灵通，举起了观察了一下信号才拨通号码，“悟，有没有办法立刻弄到口服补津液？我在图书馆这里，或者是一点点有盐的米汤，再带一点点奶粉，可能小婴儿不一定吃。”
“我看看——”五条悟正在一处角落祓除咒灵，战争张狂的地方总是能滋生很多咒灵，可由于横滨的结界特殊，导致咒灵虽没什么增长，但只要是出现了的，就一定是一级。
但因为一级术士太少，六眼名头又太响亮，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一定会被咒术总监会派到五条家来，这也是五条悟觉得超级麻烦且不高兴的理由。他是真的也很想去旅游啊！
“等我五分钟啊，我让和风给你送过来。”大概是这只咒灵有点难缠，他只好让帐外的人打电话给五条和风，“有个饿了几天的小婴儿，你让和风给绘里送去能吃的东西——顺便多带点物资好了，绘里肯定需要。”
五条悟刚吩咐完准备重新进帐，六眼就捕捉到一股陌生且混乱的咒力穿过，他马上回头，但什么也没有，除了依旧灰蒙蒙的硝烟在弥漫——似乎里面确实有个高高的人影，但已经走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