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把自己摔到沙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终于回到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她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好累啊!”
凌墨正在鞋柜处拿着一把小刷子给妈妈爸爸的马丁靴打鞋油(二人都阻止过了孩子不听),闻言放下工具急急忙忙地洗了个手就跑了过来。
“妈妈,我给你捶腿。”他站在沙发尾脆生生地说。
“啊啊小墨,你怎么这么乖!”林悦噌的一下坐起来,抱着凌墨猛蹭他柔软的头发。
把凌墨当猫一样吸了一会,林悦感觉自己精神多了,她怜爱地拍拍凌墨的小脑瓜道:“谢谢小墨,妈妈好多啦,小墨去玩吧~”
早上想通了的林悦不再排斥妈妈这个称呼,这么乖的崽不是自家的还能是谁家的?
说到崽,她又想起了陈清清的事情,先把孩子打发去自由活动,林悦看向换了睡衣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凌启,喊道:“阿启!”
凌启回头,就看到少女正在对他招手,他放下手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蔬菜,走了过去。
“我们今天吃披萨吧?”林悦抱着凌启胳膊,把人拽下来坐到沙发上,“今天忙了一天阿启也累了吧?今天阿启就不要做饭了。”
凌启没有驳了林悦的好意,他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说:“那我给芊芊拌一碗沙拉吧,光吃披萨会腻。”
林悦摇摇头,把凌启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道:“不用,我都点好了,阿启陪我休息嘛~”
凌启:“……”
凌启有点受不住少女的撒娇,又舍不得拒绝。
“好。”他听到自己答应道。
林悦高兴了,她脱了鞋把腿也缩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猫一样窝在凌启身边,看着他问道:“我们的扮演点是跟清清共用的吗?”
“不共用。”
凌启思考了一下道:“我分给她的那部分系统,功能很完善,但是完全不具备任何自主辅助能力。”
“可能是她操作失误导致连通了我们的商城,她那边应该也有一套独立的兑换系统。”
这很像陈清清能干出来的事,林悦想着,就听凌启问道:“需要我关闭相关权限吗?”
“不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关了清清会饿死在街头的感觉。”
她那生存能力为0的好友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怎么样,看来努力赚扮演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而且”,她抬头看向凌启,眼睛亮晶晶地道:“我有阿启在,扮演点只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我相信我们也能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顶着少女信任的目光,凌启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发出一个略显低沉的“嗯”。
“今天我临时起意,阿启还能跟我配合得那么完美……”林悦低下头,脑袋靠在凌启肩膀上,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两只手抓着少年的手指把玩着。
“我们家阿启是什么宝藏系统。”她说着笑了起来,“如果没有阿启,我说不定早就回国去陪着妈妈等世界末日了。”
“芊芊”,凌启抓住她的手,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指伸入少女的指缝中,与她十指交握。
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通过二人交握的手传递过来,林悦抬头,看到了一双深潭一样的眸子。
“你不会。”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的问道。
“你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芊芊太小瞧自己了”,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林悦的脸颊,“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倔强多了。”
“不试完所有的可能性,你不会甘心。”
林悦呆呆地看向凌启,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对她这么了解。她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的行为,就被一个轻轻地落在额头上的吻强行中断了思考。
凌启的语气越发温柔,“芊芊可以在乎任何事,也可以不在乎任何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我不是来督促芊芊救世的,世界意志也只是希望你可以帮助祂升维,并非强求。”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无论后果是什么,都不是你导致的,也不需要你承担。”
他双手握住林悦的手,引导着她的手来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一直都在这里,以我自己的意志在你身边。”
林悦的脸颊和眼眶一起红了起来。
凌启发现了她隐藏的不安,然后用一种最直白的方法驱散了她的负面情绪。
一个说不上不幸的、好像哪里都存在的中国家庭缩影一样的童年,让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很多事情。
比如放弃,比如懂事,比如伪装。
她的洒脱是被层层事物所包裹下的妥协,她的自由是通过察言观色得到的回报。
有时候林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她很羡慕陈清清。
对方跟她一样拥有不算幸福的家庭,但她的灵魂是自由的,而林悦早已经在伪装中忘记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现在有人跟她说,不用考虑那么多,做你想做的,她才发现,原来她没忘。
她猛地扑进凌启怀里,闻着对方身上像是雨后森林般的味道,努力平复心情。
“都怪阿启,把我都快说哭了。”
少女闷闷的声音传来,凌启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在。”
“你闭嘴,我才不要哭呢。”林悦凶巴巴地道。
她抱着凌启好一会,心情平复下来之后都不舍得撒手,差点在凌启怀里睡着的时候,凌墨抱着披萨盒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披萨放到茶几上就想走,但还是没有逃过林悦灵敏的耳朵。
林悦从凌启怀里抬起头,看着像做贼一样的小孩,又看了看披萨,疑惑道:“外卖员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凌墨默默地从身后拿出了林悦的手机。
“?”不是,这孩子什么时候给她手机顺走了?
“妈妈点的时候我看到了,妈妈看起来很累我不想让妈妈被打扰。”小孩低着头好像做了坏事一样小声道。
“小墨过来。”她招呼道。
凌墨乖乖地跑过来,就被爸爸妈妈抱了个满怀,他呆呆地抬头,对上了两张同样温柔的笑脸。
*
“咚咚。”
“悠真,饭做好了!”
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佐藤悠真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扫过熟悉的卧室,墙上的英雄海报和塞满了漫画书的柜子,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
“马上就来!”他对着门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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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呆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之前的经历是现实还是他在屋里做的一场梦。
直到门外再一次传来母亲的呼唤声,他才急匆匆地出门来到了客厅。
穿着朴素的母亲正在帮父亲盛饭,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的父亲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皱着眉道:“悠真,你那衣服怎么回事?”
佐藤悠真一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学生服,这才发现上面星星点点的污渍。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佐藤悠真突然在原地旋转了一圈,似乎是想找到那抹青色的鬼火,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失落,又开始怀疑衣服是不是自己弄脏的没注意到。
“你这孩子怎么弄得这么脏,快脱下来妈妈给你洗一下,不然明天怎么穿?”
他听话地解开扣子,伸手的时候却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物体,一缕青色一闪而过,快得好像是他的错觉。
佐藤悠真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那附近挥了挥手,他的指尖又碰触到了那个东西。
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却不知道他这一番怪异行动着实把父母吓得够呛。
“悠真,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父亲严肃道。
佐藤悠真回过神来,看着父母担忧的视线,他想他需要从现在开始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是。”
母亲顿时走上前来,开始触碰他的身体,想要确认他身上是否有伤。
他一向严肃古板的父亲则是叹了口气道:“之前问你你都不承认,我私底下找你们老师谈过,他也否认了,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
佐藤悠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回忆起之前自己因为被霸凌成绩一落千丈时父亲失望的目光,他本以为父亲会呵斥他不合群,呵斥他为何不和同学搞好关系,他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会相信他,还为了他找过老师。
“我,我以为……”
“以为我们会怀疑你、训斥你吗?”父亲也走了过来,他揽过一旁垂泪的妻子,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着,看向自己的儿子道:“还记得爸爸小时候陪你玩英雄游戏时说过什么吗?”
佐藤悠真努力地回忆着,但他的大脑好像已经被这一年的霸凌所腐蚀,记忆里只有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最后他只能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有一次你扮演英雄的时候摔倒了,强忍着不哭。”
“爸爸跟你说,英雄也是人,在家人面前可以哭,可以诉苦,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愿意跟我们说心里话了。”父亲落寞地道。
随着父亲的诉说,那早已被佐藤悠真遗忘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温柔的妈妈贴上了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给努力养家的爸爸贴上了古板不通人情的标签。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苦难中,傲慢地给他人下了定论。他不是恐惧被否定、被拒绝,他恐惧的其实是正视自己、改变自己。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给他认清自己、改变契机的神秘二人组,他抬起头道:“妈,爸,我想和你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