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悠真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里的一份使用说明书,突然一股大力传来,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茫然地抬头,就见到一个金发的女生瞪着他,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拉着另一个短发女生跟他擦肩而过。
拽他的是星野阳太,显然他刚才因为过于专注没看路,差点撞到对面过来的二人。
佐藤悠真反应迟钝地道了歉,不过两个女生早已走远估计是听不到了,听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道:“抱歉阳太,我没注意路。”
星野阳太摇了摇头,他担心道:“悠真你没事吧?”
佐藤悠真看了一眼时间,离他和记者约好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他显然还没能掌握鬼火的用法。
那个可爱的萤火虫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兜里,等待着使用者的激活。
这是一号预支给他的报酬,等他了结了自己的事情后,要通过为组织完成任务进行偿还。
一号说完这个之后,就带着零号消失了。要不是他手机里多了一份鬼火的使用说明书,他都要以为自己是没通过考核了。
虽然那份使用说明书足够保姆级,佐藤悠真研读理解起来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让记者多等一会倒是无所谓,不过是影响对方对他的印象罢了。
但是万一对方是个急性子,多等几分钟就走了的话,他想要再找到一个愿意来和两个高中生见面的记者就难了。
他侧头看向星野阳太道:“一会阳太先跟记者聊天,帮我拖延时间。”
“哦”,星野阳太下意识地答应着,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佐藤悠真让他干什么。
“啊?”他用手指着自己,“我和记者聊天??”
星野阳太一脸你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佐藤悠真,发现好友是认真的,他硬着头皮道:“悠真,你也知道我学习很差,我都不知道跟记者能聊什么。”
“随便你聊什么,聊你怎么头铁跟那群山田的跟屁虫硬刚都行。”他说着注意力已经又回到了那份说明书上。
星野阳太见他这样,只能一边护着佐藤悠真别撞到人或物上,一边绞尽脑汁想着一会要和记者聊天的话题。
*
相原彩步履匆忙地走在路上,神色有几分焦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愿那个寻求帮助的学生还没有离开。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怒火就又一次燃烧了起来,如果不是她恰好路过听到同事在讨论,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绝望的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她平日里很尊敬的前辈居然在休息时间拿这件事当做谈资,说什么不过是同学间下手重了点就想拿这个投到记者这里火一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容人之心又想红想得要命。
相原彩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比起对前辈的幻灭,她更多的是心疼和愤怒,他怎么可以把来自一个被霸凌孩子的SOS恶意揣测成想要红呢?
她当时就冲过去抢走了资料,并且拿到了接头地点和时间——那个前辈压根就没准备赴约,但是他却在回信中表明了他会去。
而由于举报和回复都是用的邮寄服务,没有联系方式的相原彩只能拿起包就冲出了办公室,她甚至没顾得上说那个前辈两句。
她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完了从附在投稿信封里的存储设备里提取出来的音频文件,翻过了伤情照片,没忍住在lion的聊天框上激情问候了前辈,然后又默默删除。
没办法她还需要这份工作糊口,也需要通过这份工作完成她的梦想——通过揭露真相帮助弱势群体的梦想。
她跟着导航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总算是见到了碰头地点的家庭餐厅。
相原彩气喘吁吁地走进去,向前台询问道:“请问有没有一位高中男生来过这里?”
前台想了想,往窗边看去,那里正坐着两个穿着学生服的男生。
相原彩紧了紧包,快步走了过去,有点不放心的店员一边喊她一边跟在她后面。
“请问你是佐藤吗?”相原彩掏出记者证拍在桌子上,说话时还带着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正在吃大份薯条的星野阳太茫然地抬头,那张淤青还没消散的脸跟相原彩看过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她松了口气,一点没有客气地坐到了二人对面。然后对着店员道:“麻烦来杯冰果汁,什么口味都行。”
店员看到她的记者证,打消了疑虑,记下了她的点单便离开了。
相原彩看着对面的“佐藤”,他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大许多,不过霸凌者选择对象也不一定会根据体型,所以她也没有表现出诧异的表情。
她看了看除了大份薯条外特别干净的桌面,又看了看另一个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也挂着彩相对瘦弱的男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菜单。
相原彩把菜单调转过来递了过去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光吃薯条呢?放心,姐姐请客。”
满脑子浆糊的星野阳太下意识地接过菜单。
季节限定樱花焦糖布丁——看着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不对,他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因为遗传常年在外体力劳动都没晒黑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大片。
刚接过店员递来的果汁猛喝了一大口的相原彩吓了一跳,差点没喷出来。
“那个”,星野阳太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佐藤。”他说着指了指旁边还在看手机的佐藤悠真道:“他才是。”
相原彩顾不上品尝赶忙把果汁咽下去,看了看瘦弱的男生又看了看星野阳太问道:“那你是?”
“我是星野阳太,悠真的朋友。”高大的男生傻笑着道。
“……”还没问全名的相原彩,她有些担心这个傻孩子以后会不会被卖了还帮着坏人数钱。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好耳熟的样子,相原彩想着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星野刚吗?”
对面马上露出了伤心的神色道:“是我父亲。”
相原彩愣了一下,她只是觉得星野这个姓比较少见,所以出于职业素养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就是眼前这个学生的父亲。
星野刚的新闻她当时负责撰写过初稿,算是比较了解的,那个卡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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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车上查获到毒品被捕入狱的。
想到这个相原彩明白了星野阳太为什么会被霸凌了,她放缓了语气道:“你父亲的案件我也了解一些,据说他还在主张自己的无罪,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的。”
不过她的话看起来并没有安慰到对面的男孩,星野阳太苦笑了一下道:“借您吉言。”
然后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菜单还放在星野阳太的手边,但是他好像忘记了它的存在,跟相原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才好像想起来该干什么一样开口道:“啊,那个、那个什么,布丁……对,布丁好吃吗?”
相原彩:“?”
她茫然地看着对方,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上读懂什么,最后视线扫过桌子上摊开的菜单,看到了那个限定甜品。
“你想吃这个吗?”她招手喊来店员点了三份樱花焦糖布丁,又询问道:“还有别的想吃的吗?别客气。”
只在特殊节日才会和家人出来吃饭的星野阳太压根不知道点什么好,而且菜品的价格都不便宜,他实在不好意思白吃别人的。
于是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砰。”
几人包括店员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原来是桌子上收纳菜单的金属架子倒了。
猛踹了一脚桌子底板的罪魁祸首佐藤悠真,趁着几人的注意力被架子吸引,淡定地顺着桌子下方把鬼火丢到了记者那边。
他总算是弄懂了鬼火的使用方法,也知道之前自己能碰触到鬼火,并非偶然,而是零号故意留给他的漏洞。
佐藤悠真假装也被声响吸引,皱着眉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他抽过菜单翻了翻,毫不客气地追加了两份定食套餐。
“悠真,这不好吧?”星野阳太不太赞同地道。
“我自己花钱不能点吗?”因为前几天跟父母促膝长谈,现在零花钱比较充足平时活动也很自由的佐藤悠真财大气粗地道。
相原彩看着对面两个男孩的互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佐藤悠真加入后,星野阳太明显自在了很多。
“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她面带抱歉地站起来,拐去了前台提前结了账,然后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才回来。
等她重新落座时,佐藤悠真已经在吃那个点缀着樱花花瓣的颜值颇高的布丁了。
旁边的星野阳太则是想吃但是不舍得破坏布丁造型的样子,拿着勺子迟迟没有动手。
佐藤悠真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道:“给你存下了,快吃。”
星野阳太马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一勺子盛起了大半个布丁,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
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佐藤悠真抬眸,“你好,相原记者。”
显然他看过了桌子上的记者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给我回复的记者应该姓渡边才对。”
相原彩看着对面这个成熟得不像一个学生的男生,笑着伸出手道:“初次见面,我是相原彩,帝都新闻社会部的一名普通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