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衾半褪,睡意未散。
她抬手揉了揉双眼,长睫随着动作轻颤,眼尾惺忪,鬓边散落几缕碎发。
懵懂又怯生的模样,让人禁不住心生怜爱。
温梨棠抬头朝晏檀川看去,瞳仁浸染春色,像一汪揉碎的月泉溪水。
温梨棠觉得龙床是能爬的,昨晚睡得十分安稳,但总觉得不大舒服。
还是想回沁华居。
温梨棠微愣了一瞬,陛下在宽衣,自己身为妃嫔竟然在睡懒觉。
眼底残存的睡意混着几丝慌乱,赤足落地,微凉触感让她身子轻颤,小步挪动到晏檀川身边跪下,明明还是初醒的状态,却处处透着惴惴。
难掩心虚与忐忑。
“臣…臣妾伺候陛下宽衣。”
玄渊殿的地上没有铺软裘,小家伙也不怕凉。
晏檀川抬起狭眸,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苛责之意。
他俯身将她拥进怀中,娇小的身躯紧贴他宽阔的臂膀,光洁的额头埋进他的脖颈。
他将人稳稳地圈在怀中后,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有力的手臂禁锢着她细软的腰肢,素足都被他的大掌护在其中,语气虽余愠色,却多了几分纵容。
“朕要去上朝,你下来做什么。”
“也不知穿鞋。”
晏檀川抱着她向龙榻走去。
突如其来的暖意挟裹而来,她浑身猛地一僵,脚趾微微蜷缩。
这是她意识清醒时,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她整个躯体僵硬如木,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温梨棠以为晏檀川是在怪她贪睡,不起来伺候他宽衣,语气怯懦道:“臣妾知错了。”
小人脸颊温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讨好地蹭了蹭。
晏檀川看她唯诺的模样,小家伙怕是又瞎想了,明明怕的要命,还要强撑着讨好他的模样,更让他心疼。
“朕没有责怪你起晚的意思。”
“你风寒本就未愈,又赤足在地上,万一寒气入体,只怕是又要再病些时日。”
她心头猛地一震,陛下竟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还耐心地跟她解释。
身体依旧僵硬,心间的怯意却驱散了许多。
晏檀川宽厚的手掌缓缓落在她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顺抚,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他将人环抱着坐到龙榻上依旧不撒手。
“你脾胃不好,朕一早便命人给你备了冰糖炖燕窝,你多用些。”
“吃完记得喝药。”
“晨会不想去便不去,若不想去皇后那边,自有朕去替你说,你无需担心。”
晏檀川一个眼神,旁边一直候着的两个丫鬟,身着一粉一青,看着十分机智伶俐,双双跪在地上行礼,高声道:“柔妃娘娘千岁。”
“奴婢是丫鬟秋云。”
“奴婢是丫鬟春蝉。”
温梨棠微微侧目,打量着并排而跪的两个丫鬟。
晏檀川余光瞥见她心绪不宁的模样,当即察觉到她难以释怀的不安,知道她仍旧心存芥蒂。
温梨棠身躯依然紧绷,但环抱晏檀川的手臂,攀附交缠的更紧了些。
感受到怀中人手臂的收紧,晏檀川眼底揉开笑意,明知她是因为不安,心底却仍旧漫出贪念。
他对她这副身体本能上,全然依赖的模样十分受用。
“这是朕给你挑的两个丫鬟,十分机灵,日后伺候在你身边。”
“也好叫朕放心。”
“你搬去锦宸宫,看有什么缺的或者不自在的,就派人来玄渊殿跟德顺说。”
“或者绾绾自己来御书房寻朕更好。”
陛下如何得知自己的闺名?
她抬眼看他,撞进一双明润光亮的眸子,被那般温柔的神色浸染,周身像被包裹在春色里,余下的不安也逐渐消融。
心底竟油生出一丝依赖。
想来陛下是君王,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事是陛下不知道的。
温梨棠松开些许力道,鼻尖不甚蹭过晏檀川的脖颈,颈侧和心口泛起阵阵痒意。
温度逐渐攀升,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沉重。
……
这可是青天白日。
陛下昨晚抱了她一整夜吗?
几分羞涩掺杂着清甜,心口泛出蜜来。
温梨棠温热的掌心在晏檀川的胸口推了推,力道轻的像小猫在挠痒。
推不动。
“别动。”
晏檀川的大掌轻按了两下温梨棠柔软的腰肢。
温梨棠粉颊烧的滚烫,支支吾吾道:“陛…陛下,你抵着臣妾了。”
“臣妾要没位置了。”
若不是知晓温梨棠直率天真的秉性,这话他听着便像是在撒娇。
晏檀川眸光暗了暗,视线落在温梨棠的粉颊上。
他唇角轻勾,低低地笑了。
温梨棠听到这几声轻笑有些气恼,挣扎着要从龙榻上下去。
“臣妾要下去。”
“陛下放开臣妾。”
他的臂膀很宽,腰腹结实,满是安全感,温梨棠被他稳稳的圈在怀中。
“朕不动你,朕待会要上朝。”
“你乖乖的,朕就抱一会儿。”
晏檀川一向温和的嗓音带了些哑然,沉重的呼吸侧上她的耳畔,她耳根发痒,浑身软得发麻,引得她继续轻微挣扎。
晏檀川低低的叹了口气,字语间却带了几分威慑。
“你再动,朕便不能保证还想不想去上朝了。”
耳边的酥痒感虽犹未消。
但闻此言,温梨棠果然乖乖收敛了动作,她可不想一早就被按在龙床上承恩。
即便是恩典,传出去她再也不要见人了,也太丢人了。
龙榻上最后一点稀薄的空气也被隔绝在外。
良久过后。
晏檀川周身的紧绷缓解了许多,唇角微微勾起,显然心绪不错。
温梨棠这才抿起小嘴,不敢放肆,语气娇软婉转,微微试探道:“臣妾想回沁华居。”
话音刚落,少年帝王当即收起了眼底的温润,伴着俊凛的面庞,刻意摆出威严。
可那依旧停留在她鸦羽般睫毛上的目光出卖了他。
绾绾睫毛好长,好乖。
“不行。”他语气也带了几分沉哑,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晏檀川拴在她细腰腰侧的指腹,微微用力,温梨棠竟然还想着跑。
温梨棠听着陛下有些生硬的语气,心头一紧,以为他动怒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
可陛下刚刚才说有什么要求就跟他提。
她心口酸涩,不由得泛起丝丝缕缕的委屈,杏眸氤氲着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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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小人瘪着泛红的唇角,埋在他的肩头不再出声。
晏檀川指尖扣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那一双湿润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心底,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紧皱的小脸。
声音压得极柔,散落着零碎的宠溺:“小可怜,委屈了?”
下颌被他霸道强硬地握着,她赌气般的别过脸,心里透亮他的处处纵容,掩住眸中的情绪,憋着一股小小的倔强。
晏檀川瞧着她別过脸别扭的模样,只觉得可爱的紧。
“陛下刚刚还说有什么不自在的就告诉你。”
“臣妾不过是说想回沁华居,这么小小的请求,你想都没想就拒绝臣妾。”
晏檀川眼底荡开笑意,因着自己而让她情绪牵动,这份牵绊让他身心都十分愉悦。
他的指尖依旧抵着她的下巴,故意多看了一会才开口:“沁华居离朕太远。”
“宫殿也未经修缮,你住着,朕不放心。”
温梨棠对晏檀川的话虽然不置可否,但她仍旧板着小脸,故意不去看他。
晏檀川也不欲再逗身上怄气的小挂件,温声道:“还有什么要求,你再提,朕都依你。”
温梨棠扬起小脸看他,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晏檀川不动声色地滚动喉结,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
“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温梨棠先前的窘迫已然褪去,指尖缠着发缕,一圈一圈的轻捻,当真陷入了思索。
陛下言语至此,她断然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温梨棠眸光流转,杏眸闪过一丝狡黠,她瞧得出陛下对自己确有几份情谊,不然也不会还未承恩便封她为妃。
只是不知这情从何缘起,难道是因为她这副皮囊?
正好可以借此试探陛下对她的底线在哪里。
“那臣妾想要这玄渊殿,陛下搬出去,赐给臣妾住吧。”
如此僭越的话刚一出口,德顺、安夏等一众太监宫女全部跪倒在地,殿中寂然,空气凝滞,唯余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抽气声。
温梨棠也意识到闹过了头,有些失了分寸,但话已出口。
晏檀川看透了她这点小心思,知晓她并非是真的想搬进玄渊殿,而是想试探自己对她的底线。
少年帝王眸光荡漾,目光锁住她柔软毛茸茸的发顶,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分明是小家伙没有安全感,在对自己撒娇。
“好。”
温梨棠侧目,眼神都有些愕然,全然没料到他竟然允了。
“你搬来玄渊殿住可以。”
晏檀川放低身形,缓缓凑近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痒意像电流,窜遍她的全身。
“朕与你同住。”
德顺跪在地上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冷汗。
这才是真的祖宗,吓死他了,差点以为脑袋得搬家。
历来没有哪个妃嫔敢让皇帝从寝殿搬出去住的,温梨棠当真是第一个。
温梨棠半边小脸微微嘟起,此刻彻底安分了,模样软糯可人。
晏檀川顺势继续逗弄:“不知绾绾会如何谢朕。”
“朕今晚拭目以待。”
温梨棠羞涩不已,耳尖发烫,抬手软软地锤了一下晏檀川的胸口,娇嗔:“陛下~。”
眸中荡开旖旎的春水,心中也隐隐升起几分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