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不了解马克·格雷森，但就他个人而言，倘若今天他有机会回到过去，阻止一起将造成百万死伤的全球性灾难，那就算最后他会被踢出自己的宇宙，迪克也心甘情愿。
那么多人命。他一个人无家可归，又算得了什么。
但看来马克·格雷森不是他这样的烈士。
“要是我事先知道这会害我被踢出自己的世界，我可能就不会那么做了。”马克说。
迪克瞇起双眼，不满油然而生。
他正准备反驳马克，这时，莱蒂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们现在没有要讨论或比较人生选择的优劣。”莱蒂用强而有力的语气说道，“让我们节省时间，直接跳到要求与解方的那部份。马克会说出他的需求，我们会看看我们能帮上什么。我们就这么办。”
马克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迪克皱着眉头别过脸。
“……我本打算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能回到我的时间在线。”马克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迪克。
“除了这点呢？你的备案是什么？”莱蒂又问。
“我的备案，”马克深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猜我应该会留下来？待在这个宇宙，跟我妈一起住，直到我有能力搬出去？虽然到了这个年纪，还跟妈妈一起住，实在好丢脸。”
迪克抱起双臂，目光停在莱蒂给马克泡的黑茶上。
不出意外的话，马克的备案也是唯一的出路。
正常来讲，就算重写时间线，当事人也不至于被踢出自己的世界；除非宇宙认为一个世界同时有两个马克·格雷森太多了，不管这是出于能量负荷超载、悖论、还是其他理由。
这就使问题来到下个阶段：马克·格雷森会待下来，他需要一个住处。
跟一份工作。
这二件事，莱蒂都能提供。
顶层公寓有客房。莱蒂的事业正蒸蒸日上。
迪克知道，现在只有赛琳娜的另一位曾经的学徒荷莉在帮莱蒂。
她可以安排马克·格雷森做她的助理，实习生，搬运工，随便什么都好。
友情提示：马克·格雷森是莱蒂的前任。是马克·格雷森的吻，帮莱蒂破除致命的家传百年诅咒。他们是宇宙决定的真爱……或灵魂伴侣之类的。
或者说，至少迪克是这么被告知的。
不管他相不相信、想不想信。
迪克一直害怕知道莱蒂跟马克约会几次、交往多久，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吃醋，因为莱蒂多年来正式承认的前任也就两个。其一是马克·格雷森，另一个就是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假前任。
其他人都是有实无名的脚注，是莱蒂感情生活中的短暂过客。
听着很糟糕，可这就是事实。莱蒂西亚·布鲁斯特不交往。迪克认为自己的名份一半是他耍心机来的，另一半是课金来的。
比糟糕更糟的是，马克·格雷森显然对莱蒂余情未了，老给莱蒂送石头。莱蒂也都收下了，看着不像要拒绝。
光想到这，迪克就恐慌了起来。
他的大脑选择在此时提供他莱蒂与马克出双入对的画面。真是毫无帮助。
接着他又想到：嘿，等等。一个住处跟一份工作？他也能提供。
以上这些想法，都在短短不到一秒内完成。
现在迪克知道他该怎么做。他微微一笑，告诉马克：“我可以请我的朋友去你的宇宙帮你看看情况。”
顿时马克与莱蒂都将脸转向他。
“你……愿意这么做？？”马克的尾音上扬到快飞起来。
迪克保持微笑，“身为夜翼，帮助他人正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别抱太大期望。”
“我理解。你愿意帮我，这实在太好了。谢谢。”
马克口中道谢，脸上表情却十分复杂。
迪克大体上能分辨出，那是焦虑、懊悔、不解与不安的混合体，唯独没有疑心。
“此外，关于这段期间你需要住处的事，我也能帮忙。”迪克继续说，“还有工作的事。你有什么专长？”
“我，呃，我是全职超级英雄。所以我想我擅长拯救世界吧。”马克答。
迪克想了想，“做为全职超英，你的收入可以养活自己，那你一定挺有能耐。我可以在泰坦帮你安排一个位置，正好泰坦也好久没有新血加入。”
“真的？太好了！”
马克喜形于色，对迪克的态度也大有好转。只是迪克不明白，为什么马克眼神里的愧疚更多了。大概是在为先前的分歧感到抱歉吧。
莱蒂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既然问题暂时都解决了，我想睡回去。马克，你可以用二楼的那间客房。”
隔天中午，莱蒂开车带马克去纽约，探望他的母亲黛比·格雷森。
“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布鲁德海文，跟迪克一起住？”
“是啊。夜翼真是个好人，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你跟杰森都称他为金童。他确实是。”
莱蒂从墨镜后、通过后视镜，看了坐在后座的马克一眼，发现马克一脸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吗？马克。你认真的吗？”
“不是吗？你们不时常这么称呼迪克？我应该没有弄混姓名？”
莱蒂忍不住又看了马克一眼，摇摇头。
“马克，达令，无意冒犯，但在我们这个世界？你这么缺乏社交技能，会被生吞活剥的。”
实际上，她跟杰森称迪克为金童，主要是出于讽刺。但显然马克一直没听出其中的反讽，还记住了。就是像这样的时刻，曝露出马克来自一个至少曾经更安逸、更温柔的世界。
莱蒂会承认，她其实有点羡慕。
马克的拉下脸，表情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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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被冒犯与担忧，“我哪里缺乏社交技能了？”
“嗯，你听不出反讽，这在哥谭会死得早，因为我们哥谭人能活着，不光是出于顽强的生命力，还凭着我们对讽刺□□物的掌握度、以及我们对黑色幽默的病态喜爱。”
“这就是我不敢让妈妈待在哥谭的原因。我还是不明白，世界上竟能有这么个地方，如此接近地狱，还有人愿意居住。”马克面无表情。
“欢迎见证大型斯德哥尔摩症。”莱蒂说，右手放开方向盘、竖起食指朝虚空处点了几下，银色的美甲在阳光照射下出现蓝色光晕。
“我先警告你，别以为布鲁德海文就比哥谭好到哪。它是哥谭的姊妹市，不是大都会。这个城市的发音听起来像‘血’是有原因的。”
马克不以为意。“没什么能伤到我，我是无敌的。再说，夜翼的存在点亮的布鲁德海文的黑暗，这是你自己说过的。”
那才不是莱蒂的原话。她放下手，怀疑地问：“嗯。你不觉得你好像有点太喜欢迪克了？”
“我的意思是，你崇拜蝙蝠侠，这我可以理解，”因为诺兰太烂了，相较之下蝙蝠侠居然是绝世好爸爸，莱蒂只敢在心里讲这些话，“蝙蝠侠用拳头讲话，几乎全世界的男孩跟男人都认为他很酷。可是你最先不是还觉得迪克人挺混蛋的嘛。”
马克笑了，“哦西亚，不是所有人中的你对我说这句话。”
莱蒂张口又闭上，朝天转了圈眼珠。
做为朋友，她本想提醒马克，一定要跟迪克打好关系，但最好别太信任迪克，更不能让迪克察觉这点。现在她不想做个好朋友了。
“在我那里，我们只有GDA，”马克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他们甚至没提供一本象样的入门守则，就更别提像迪克这样有耐心又经验丰富的导师了。我希望能早几年认识迪克。”
莱蒂咋舌，连连摇头。“不，不不。你才不想。几年前的迪克是个漂亮的混蛋，专碎别人的心。不信你去问杰森跟提姆，我们全都被他伤害过。”
马克不相信。“怎么会？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莱蒂哈了一声，勾起嘴角。稍后她要把跟马克的这段对话传给杰森，杰森会明白的。说来杰森也好久没有好好笑一笑了。
“这是个自由的国度，你可以相信任何你想信的事。”她用轻松的语气告诉马克，“反正等事情发生时，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还有，别忘记我们套好的剧情跟台词。”
“我不会忘。”马克以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我会告诉所有人，那天在医院里，我才是亲吻你、帮你破除诅咒的人，事后我们就分开了，毕竟跨宇宙的远距离恋爱简直是异想天开。前提是有人来问我的话。”
莱蒂颔首，将车停在曼哈顿中城西区一幢合作公寓前。
“我们到了。”
黛比·格雷森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