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蒂给他一眼。
“你想证明我的观点是错的?”她顿了顿,“可能吧。我猜他在品德方面多数时候还是挺高尚的。”
“不过,就个人经验而言,我不太相信他。瞧。我们都知道杰森有那种针对特定情境的愤怒问题,但我也发誓,他正在努力。说真的,最近他好多了。不过,布鲁斯却总能如此精准地踩中他的神经,老兄,这简直是种超能力。”
迪克摇摇头,“我不打算为他做任何辩解辩解。公平地说,你会这么看他,也是其来有自。”
莱蒂歪着头看他,似乎想确认他这么说是出于真诚或讽刺。
他是真心的。
迪克敢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布鲁斯,也比谁都清楚地认知到,布鲁斯有种习惯,俗称好心办坏事。
就像这回。
不必是明眼人也不难看出,布鲁斯只是希望他们可以有点义警活动外的生活,去创造一些快乐的回忆、让人生更丰富完整,而非步上他的后尘,这就是布鲁斯最害怕的。
但。然而。
“我们都清楚,布鲁斯心怀好意。”他开口。
“老派父母的好意。没错。”莱蒂赞同。
“他本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善与爱。”
“触。”
“他没有。”
“他选了最糟的方式来做事。”
“……至少他尝试过了?”迪克长叹一声,为这段对话做结尾。
没办法,布鲁斯是个情感便秘的伪成年人,育儿全凭雄厚财力。不只一次迪克怀疑,要不是有全能的阿尔弗雷德,他们全都活不过布鲁斯成为蝙蝠侠后的第一年。
莱蒂拍拍他的背,“别太伤心,至少他不是真的剥夺你们继续做义警的机会。你们只要依约完成任务,仍可以拿回巢穴。”
迪克往莱蒂的方向靠。
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的任务内容……实在一言难尽。
他简直想找扎坦娜通灵亡者世界,质问布鲁斯是不是在整他。亲爱的布鲁斯,婚不是这样说结就结的。对此他可是有深刻的体悟。
话说回来……布鲁斯当时应该知道他现在爱着谁,对吧。
对吧?
这个小小的怀疑,让迪克陷入短暂的不安。
“或者,你们可以勇敢挑战洛基的魔法。”莱蒂笑着朝他扬眉。
迪克笑了一下,“要是我们被北欧神的诅咒变成动物,那该怎么办?”
“我相信,世界上有不少人愿意看一只蝙蝠跳天鹅湖、成为一所大学的荣誉学员、站在讲台上连续10周深度解析TaylorSwift的词曲创作与文学价值。这一定会在抖音上火起来。开场白我想好了,有史以来最酷的蝙蝠,你一定想象不到。”
“可惜的是,我怀疑一只蝙蝠是否会被允许进入诊间。”
“说的也是。等等,如果是动物医院呢?”
他们的对话转向闲聊,双双有默契地避免提及迪克的任务内容。
迪克认为,这是因为尴尬和恐慌。
他非常清楚莱蒂有多么反对步入婚姻。天啊,甚至别提她是否愿意正式交往,给两人的关系贴上标签。不管是真是假,问就是通通不愿意。
至于他自己,尽管他期盼能与莱蒂携手共度余生、组成家庭,如同他的父母,成为一对令人称羡的伴侣,但他抗拒布鲁斯的操纵和干预。
如果他跟莱蒂能结婚,只是因为布鲁斯用蝙蝠侠的声音、进行了一串与义警事业有关的威胁,那这场婚姻岂不就失去意义。
即使愿望达成,迪克也很难为此真正感到快乐。
由于韦恩塔距离莱蒂住处非常近,迪克再次找到借口留宿。
清晨四点左右,他忽然醒来,以为自己是渴了,就走出客房,下楼找水。
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喜欢我?是因为我身上的气味吗?是这样?”
迪克停下脚步,右手不自觉握紧楼梯扶手。
莱蒂的公寓有陌生人。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与(他们)她的猫对话。
他们的猫正朝着陌生人发出最凶狠的嘶嘶声。
……当他需要的时候,那对卡里棍在那里?
迪克安静地取下挂在墙上的展示用刀具,作为武器。
锐利的刀锋在无灯环境下也闪闪发亮。每到这时,迪克都万分庆幸,自己有马戏团背景能做为借口。否则他就只能两手一摊,任人宰割。
“那不然这样。我给你们点心,你们冷静下来,如何?成交不?”入侵者说,以尴尬的姿势蹲在两猫前,试图以食物换取信任。
迪克以刀锋抵住入侵者的后颈。
“高举双手,然后别动。”他冷声道。
发现迪克出现,黑猫小弹簧似乎感觉安全不少,一溜烟钻进迪克身后的沙发下。暹罗猫奥托则展现出他始终如一的忠诚,继续弓起背脊,绕着入侵者来回走动,姿态就像一只进入残暴状态的小剑龙。
半个节拍的停顿后,入侵者背对着迪克,缓缓举起双手。
“我……没料到她今天会带人回家。”入侵者低声喃喃。
迪克扬起一道眉,刀尖分毫未移。
“转过身。”他命令。
对方扭了一下,显然在犹豫这种情况下,究竟是该站起来再转身,还是该蹲在地上转身。
这个夜半闯入来地公寓的入侵者选择了后者。
迪克就看着入侵者以歪歪扭扭的动作转过来面对他,眉头不由得一抽。
此时,他想,这是个怪人。
哥谭从不缺怪人。哥谭土特产怪人。关键在于这个怪人有多危险。
怪人蹲在地上,双手举向空中,身上散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窘迫。他穿着迪克从未见过的套装,蓝黑配色的战衣不免叫人连想起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夜翼。
但这人脸上奥特曼式的护目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用多米诺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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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种时尚选择,还是实用目的?迪克看不明白。
迪克正在思考这个怪人怎么回事什么目的,偏偏就在这时候,奥托发出了那个声音。
“喀啦─喀啦─喀啦─”奥托说。
蹲在地上的入侵者猛地将头转向奥托。
“那是什么声音。”入侵者问,声音中的惊恐再明显不过,“这是猫咪应该发出的声音吗?”
迪克再也忍不住地皱起眉。要不是手里握了刀,他就会用掌心盖住上半张脸。
“这很正常。这就只是,”迪克解释到一半。
背景中,莱蒂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主卧房的门,从三楼冲下来,一边大喊:“奥托!宝宝,我听到了,我马上来,请别吐在钢琴上──”
有点迟。“呕─呕!”
奥托吐了。
莱蒂灵巧地翻过二楼的护栏,直接来到一楼,以猫女及其门徒们最经典的姿势落地。
若这是拍电影,此时应有掌声。
“他吐在地上,没有弄脏家具。”迪克告诉莱蒂。
莱蒂一手撑在腰上,松一口气。“那很好。好宝宝,有记住我说过的话。”
奥托前后吐了足足三次,才总算清空他肠胃里的毛团。
这只暹罗猫以右前掌清理脸颊,缓缓朝角落移动。留下三个人类,在客厅中央,凝视实木地板上那一大滩猫呕吐物。
“我会清理。”迪克主动提出。
莱蒂扶着前额,朝他的方向摆摆手。“不,没事,我会自己清。育儿就是这么回事……”她的声音淡出又淡入,“你们这是在干嘛?”
迪克垂下刀尖,“大约二十分钟前,我醒来,下楼,就听见这个人正在跟我们的猫对话。”
这次,莱蒂没有反对迪克在对话中声称,他对小弹簧跟奥托也有部份监护权。她只是无奈地揉着前额和双眼。
“放下刀吧。”她说,一边找出遥控,把灯打开。
迪克依言照做,但未完全放下对陌生人的戒备。
当陌生人站直后,迪克才注意到,对方的身高大约比他多上1吋。
不过,他比对方更壮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内心比较这些细节。可能是因为他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莱蒂走到他们之间,“马克,这是迪克·格雷森。迪克,这是马克。”
迪克双臂抱在胸前,对马克说:“久仰。”
马克摘掉护目镜,露出其下蓝色的双眼。
“你好。”马克朝迪克微微颔首后,立刻转向莱蒂,小声问:“这很好,终于有机会见到你的,呃,朋友。不过我以为蝙蝠侠给我下了禁止令?”
“所以关于这点呢……”莱蒂说,目光转向迪克。
“你所担心的问题,已经不是个问题。”迪克平淡地道,“你认识的蝙蝠侠死了。我是现任蝙蝠侠。”
马克张嘴,闭上。再张嘴。
“噢。”他深深吸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