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只想继承遗产(穿书) > 24. 第二十四章
    进入屋内,她把帽子取下来,自然地挂在一边,用手在头上胡乱地拍了两下,掉下来一些落叶。

    脖子上还是刺挠,于是整个人转了一圈,让达蒙帮忙看看。

    “还其他东西吗?”

    “有。”达蒙冷冷道。

    他粗鲁地把最后一片叶子取下来。

    似乎有些生气,但不知道在气什么。

    卢卡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高涨地和小姑娘打招呼:“嗨,小海伦娜。”

    海伦娜同样热情地回礼,抬起胳膊,手招出了残影。

    “嗨,卢卡先生。”

    达蒙把她的破烂斗篷摘下来,无比冷酷地把她乱摇的手按下来。

    “你不应该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比他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侦探来到月城还要让人恼火。

    卢卡大笑几声,递过来温热的牛奶:“别听他的。”

    金娜握紧了牛奶,说道:“我一想他被关在黑漆漆的洞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人在身边,还可能遇到生命危险……简直无法入睡。”

    她说完,眼睛直直地看向达蒙。

    卢卡被她甜言蜜语般的控诉逗笑,转头发现,少年也愣在原地。

    达蒙别扭地转过头,看着烛火:“胡思乱想。”

    说完,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抬起眼睛,只看到对方的头顶。

    她已经忘记方才的对话了,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卢卡说话:

    “今天的天气真糟糕,我来的时候刮了好大一阵风,看起来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达蒙扯了下唇角:

    “海伦娜……”

    “嗯?”金娜回头。

    “如果你以后再晚上单独出门……”达蒙伸手夺过对方手中的牛奶,夺回了她的注意力,威胁道,“别想坐在这里有牛奶喝,会有人把你悄无声息地拖走。”

    卢卡:“……”

    金娜:“……”

    她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达蒙此刻的语气就像是妈妈为了不让孩子乱跑,讲了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卢卡坐在沙发的另外一边,绅士地举手:“海伦娜小姐,任何时候你过来,都会有新鲜的牛奶赠送。”

    金娜顿了下,叹气:“……牛奶还给我。”

    “你到底是生气我跑过来救你,还是生气我走夜路……”

    她说着说着,突然微微张大嘴巴,脑子转过弯来。

    “我知道了,达蒙,你是好心,怕我有危险……”

    牛奶在杯中晃动,打了一个圈,显示这握着它的手似乎并不平稳。

    达蒙靠在沙发上,眉毛上的头发翘起来,他修长的手把杯子放在桌上,松弛地偏着头,恢复了恶劣的姿态。

    他的嘴巴漂亮丰满,语调古怪带着几分讥讽:“没有,你想多了。”

    海伦娜抬起下巴,一下子占据了这场交锋的上位,得意洋洋地像是一只捕获了老鼠的猫。

    她重新评估了自己在达蒙心中的分量,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一些?

    他越是喜欢,就越会说不……这人总是口是心非。

    金娜眨眼,坐好,双手交叠,真挚且大声地道:“可我真的是担心你。”

    她只有一分担心,也会说成十分。

    达蒙在这样的目光下,僵住了身体,所有恶劣的话戛然而止,又塞回自己的喉咙。

    心脏震动,要冲破肋骨跳出来似的。

    “呦——”卢卡吹了一声口哨,赞扬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可爱大胆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从光明乐土走下来的天使,瞧瞧她真挚的眼神……这善良的姑娘想要什么,上帝都会给她的,达蒙,你真的忍心让她失望?”

    他说到最后快要吟唱起来了……

    金娜:“……”

    她眨了下眼。

    达蒙终于笑起来。

    他眼神在此刻发生了变化,瞳孔里转着新奇的情感,连他本人都未曾发现发觉。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鼻尖上,挺而直的鼻尖上带着薄薄的汗水,往下,嘴唇潮湿,饱满莹润。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每次撒谎会更容易出汗,泛红的脖子,眨眼的频率,微微睁大的眼睛……

    也许她只是担心自己真的死去,没有人带她回家。

    这个想法从大脑中滑过,但从这张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嗯,”达蒙喉咙里发出一个音符,把牛奶推到她跟前,罕见地平静回道,“我知道了。”

    只有卢卡读懂了他的反常,眯起眼睛,这下认真地看向少年。

    窗外暴风雨来临,雨滴疯狂地拍打着窗户,想要把玻璃震碎,从缝隙里吹过来的风摇晃着蜡烛。

    金娜:“彻底回不去了。”

    卢卡:“春季的天气总是寒冷多变……是吗,达蒙?”

    达蒙没有说话。

    卢卡喝了一口酒:“可怜虫。”

    雨水一直持续不断地下。

    轰隆隆,闪电劈开了天际,车轮滚过夜空,雨水四处乱劈。

    金娜困倦地打了哈欠,她撑着下巴,慢慢地头低下去,最后撑不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叠在一边。

    达蒙把洗干净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卢卡笑道:“她喜欢你。”

    少年垂下眼睫。

    卢卡看了眼没心没肺的睡过去的小姑娘,又回头看了眼达蒙,有趣地摸着下巴,戳心眼子道:“可是你们不般配啊。”

    达蒙看向海伦娜,她脖子修长,像是花朵的枝干,皮肤雪白细腻,在疲惫中透露出玫瑰般的红色。

    ……

    即便缺乏想象力,也可以猜到,她曾经过着怎样养尊处优的生活。

    达蒙收回视线,拿起杯子,冲洗干净,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卢卡受了寒气,咳嗽一声,抱怨道:“也不知道找个东西盖我身上。”

    达蒙顺手拽了一个拼布毯子扔过去。

    卢卡说道:“这个给她用。”

    少年嗤笑一声:“她会嫌弃味道。”

    海伦娜对气味格外敏感。

    卢卡不信,把衣服拿起来,毯子盖上去,熟睡的少女果然眉头皱了起来,有转醒的迹象。

    “达蒙,”卢卡立马换过来,舒适地裹着毯子,说道,“兰恩家族可是个大家族……就算是一只老鼠,从里面爬出来都比别的地方尊贵,更何况是小姐。”

    达蒙把自己破旧西服继续给海伦娜盖上,掖好。

    “哦,不对,老鼠来去自如……我们连老鼠都不如。”

    达蒙继续沉默,跟他以往姿态完全不同。

    “让我想想那些他们的做派,他们会赏你几个钱,把你打发走,然后把她安放在一个布满鲜花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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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身边拥簇着很多仆人……你只能趴在墙上,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思维展开,脑补出了一部痴情的戏剧,入戏地张开双臂:“两个相爱的人就此分离,她的父亲朝着你挥下鞭子,对你的品德提出质疑,把痴情的你当做是登徒子,当作流浪在街头的小偷……”

    达蒙用手捏着鼻梁:

    “卢卡,如果你再说话,我会把杯子捏碎塞到你嘴里。”

    卢卡立马闭上了嘴,一只手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打着哈欠站起来。

    “好吧,我去睡了,你明天有其他事情吗?”

    “送她回家。”

    卢卡脸上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笑了一下:“好的,可怜虫,晚安,顺便说一句,这事你记得可真牢……”

    达蒙没搭理他的戏谑,找了一本书,开始安静地翻阅着。

    海伦娜动了一下,西装从脖子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把灰尘抖掉,重新盖上去。

    海伦娜却迷迷瞪瞪地站起来,嫌弃椅子太小了,无法入睡,她一个跨步走到了沙发那里。

    达蒙站起来。

    她顺着空位直接躺下,再次闭上眼睛。

    达蒙把西装盖过去,不再多看一眼,书页翻动。

    *

    鸡鸣狗叫。

    清明朦胧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月城,金娜在争吵声中睁开眼睛,她看到漂浮晃动的窗帘,以及潮湿掉皮的墙壁。

    达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楼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金娜悄悄地起来,打开一个小缝隙,探出脑袋去看。

    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这个小巷子,远远超出她想象的破旧。

    泥泞的道路两旁树立着两三层的小房子,外墙搭出了许多支架,昨夜大雨倾盆,下水道涌出了脏乱的黑水,一股恶臭味铺面而来,人们从这个摇摇欲坠的棚里,钻到另外一个里面,像是低头乱窜的老鼠。

    “你这个该死的酒鬼,为什么不直接摔在棺材板子里,长眠到地下……”

    对面的妇女穿着破烂的衣衫,冷漠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泥泞里打滚,从嘴巴里吐出难闻的呕吐物……

    女孩在一旁干呕。

    她一把将小孩抓回来,“啪”地一声甩上了门,留下一连串恶毒的诅咒。

    酒鬼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踹门,本就破烂的门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

    微弱的太阳慢慢地升起,让所有污秽无影遁形。

    ……

    金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继父也是个酒鬼,他从早上喝到晚上,烂醉如泥地回家,”达蒙顺着金娜的视线看过,“他喝醉后,喜欢打人,有一天早上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去哪里了?”

    “死了。”达蒙伸了一个懒腰,仿佛在说今天的饭怎么样。

    金娜眼睫垂下,声音又轻又柔:“这种酒鬼就该死啊。”

    拉开窗户,微风吹起了少年的褐色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一只手按住门窗,另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灰色的衬衫洗得很干净,黑色的长裤子垂直往下,盖在了黑色皮鞋上。

    正盯着横躺在地上的酒鬼看,听到这话,唇角瞬间勾了起来,笑得开心,尚未长开的五官带着少年稚气。

    金娜听到笑声回头,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