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粗喘了一口气,心率飙升。
只要她流露出一点脆弱,都会被这狗东西粘到身上,无法挣脱。
她立马冷静下来。
客厅里的人都出去了,玛丽亚他们在后面的院子里干活,他单独留下自己说话,就算喊也不一定能喊到人。
“干事先生!”
金娜强调了下他的身份,希望对方可以放下那些恶心的想法。
特里萨迅速地关上门,一步步朝着少女走过来,声音低沉:“不要害怕,可怜的小姑娘,我可以带你去找父母,也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只要你能让我愉悦……”
金娜冷笑:“哦,是吗,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懵懂无知也就算了,偏偏她黄漫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部!
她假装受到蛊惑,声音放柔,身体却一步步往大门去。
特里萨未察觉到她的想法,猫逗老鼠一样,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少女的美貌。
他摘下了三脚帽,放在一边,手指搭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薄薄的嘴唇又说出许多诱人的话,食物,华丽的衣服,自由……也许在这济贫院里,他还能给她很多小小的特权。
这些话吐出口,他有些得意,认为自己足够放纵这可爱的小姑娘了,并且坚信没人能抵抗这种诱惑,不过几分钟,少女就会伏倒在脚下。
几分钟后,事情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变化。
金娜脸色越发难堪,放低对方警惕之后,挪到门的位置,抓住门把手就要冲出去。
……
该死!
门被彻底锁住了!
特里萨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几步上前,抓住她。
湿乎乎的手碰到皮肤,少女声音骤然尖锐:
“干事先生,这样做有失你的身份,你就不担心传出去吗?”
特里萨愣住,眯起小眼睛,冷声道:“海论娜,你是个聪敏的孩子,要仔细想好,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她不想听,手快速地翻转,试图找出开锁的诀窍,眼看特里萨要把她扯进去,她立马推翻门边的桌子,一堆盘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哗啦啦——”
摔碎的声音引起轰动,也成功制止了特里萨的冒犯。
特里萨松开手,冰冷阴沉地盯着她,在有人好奇跑过来时,开口道:“海伦娜,做事太鲁莽,打碎了大家吃饭的家伙,且不听教诲,我现惩罚她关到煤窖里面壁思过。”
他恢复了庄严,围过来的人群都被震住。
金娜愤怒地反驳:“你胡说!”
“关起来!”特里萨指着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使了一个眼色,有人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金娜被一把扔到黑漆漆的煤窖里,揉着眼睛跌倒在地面上。
揉揉手腕,刚碰一下,一阵疼。
完啦,脱臼。
该死的特里萨!
真想杀了他!
“海伦娜……”
金娜沮丧地转头。
*
煤窖很黑。
只有门缝里可以看到一点光线,里面没有窗户,只有成堆的煤,什么都看不清楚,人成为空间里的影子。
门边上是一团阴影。
“达蒙。”金娜尴尬地笑了几声。
她昨天没来。
一想到对方可能在未来成为自己的情人,还可能杀了自己,就没办法再跟这人见面。
刚出虎穴又入蛇窝。
金娜耷拉着脸,小心地退后了两步,但室内很小,这仅有的空地顶天了就能容纳三个人,退无可退,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少年温热的手臂。
少年双手环臂,看着她。
“我得罪了特里萨先生,又打翻了桌子,他一生气就把我关进来了……”金娜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脚在地上打转,在一片静默中重新开口道。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真是太糟糕了。”少女抓住自己的头发,想咬手指,但是一想起刚刚一双手都贴在了地上,又放了下去。
墙壁真凉。
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她精疲力尽地坐下来,想找个地方支撑身体。
“还有呢?”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特里萨对你做了什么?”
金娜诧异地抬头。
达蒙低头看她,他在黑暗中呆久了,视力不错,看到了她狼狈的模样,还有耷拉在一边的手。
她咬住了下唇,快要把自己的唇咬破了,但一句话没再说。
达蒙也没有再追问。
金娜抱住自己,脱臼的手好疼,使不上力气,她把头埋在了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手给我。”
空气中突然又传来生硬的声音。
隐约看到眼前有人蹲了下来,一股好闻的香皂味传来……是的,他前天才洗过澡,还是自己跟他一起出去的。
金娜恍惚了一下,愣愣地问道:“什么?”
“右手。”
她递过去。
达蒙蹲下来,手指覆盖上去,他的指腹真粗糙!
金娜先是感受到疼痛,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来,被他的手钳住,完全动弹不了。
“昨天为什么没来?吉本回来了……你担心被他发现跟我有接触?”
他轻轻地说着,脸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他听到了!
当时在厨房,吉本生气,缠着自己说话……该死,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
金娜心惊肉跳,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说很冒犯的话,又放心下来。
他语气嘲弄,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发卡,道:“发卡歪了。”
金娜毫不在意头上这个丑东西,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谢谢。”
达蒙唇角挑起,继续讽刺道,“吉本那个蠢货,除了成天干一些蠢事,还有什么用……”
金娜也不了解吉本,没有吭声,闻着香皂味,思绪散发到其他地方去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腕突然传来疼痛。
少年一只手捏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快速地转了几圈,然后猛地一推。
“你在做什么……”
她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晃了下手,可以动弹了。
好了?
他刚刚是在故意说话,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吗?
金娜:“……”
她干巴巴地说道:“谢谢。”
他站起来,冷哼了一声,并没有领情。
金娜抬眼,小声道:“其实我真的是失忆了,我一醒来,听说自己干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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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蠢事,也很愧疚,一直想要补偿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恰当的……”
她越说越委屈,由此延伸,把今天遇到的事情也吐槽了出来,咬牙道:“还有那恶心的特里萨,他真该死,他碰我的头发……”
这时,黑暗中的少年才动弹一下。
金娜一脸悲戚的样子,如果在外面光线好的地方,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一定会心生同情。
说到后面,有了几分真情实感。
最近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坏事一个接着一个……”
说到伤心处,泪水浸湿了衣服,哭得一抽一抽的。
“特里萨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他真该死!”金娜骂出声。
达蒙笑出了声。
金娜:“……”
不是……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笑吧。
金娜擦掉眼泪,抬头,也有些:“很好笑吗?”
达蒙没说话。
金娜生闷气,开始不说话。
“特里萨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少年声音罕见地带着温和,不知道是不是金娜的错觉。
他停顿片刻,身体跟着动了一下,脚抵在了门上,又接着说道,“确实是个混蛋。”
他在学自己说话……
金娜闷闷地“嗯”了一声。
达蒙盯着她:“你想惩罚他吗?”
“谁?”
“特里萨。”达蒙恢复了平淡,懒懒地道。
金娜:“他是教堂干事,而且哈里斯夫人很喜欢他。”
达蒙嗤笑了一声。
他又在嘲笑自己!嘲笑她胆小!
金娜:“……好吧,我想,非常想,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前提是风险不要太大,我有点害怕。”
少年又隐身在黑暗中,没有再说话。
“你为什么不吭声了,达蒙,至少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才能报复他……”金娜恨恨道,被达蒙激起了斗志,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痛恨。
放任这样的家伙在济贫院,简直就是个祸害,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达蒙诧异地看过来。
一般女孩子都不会这样粗鲁,或者说这么坦荡,据他了解,上层人民的女儿们大多数会拘泥于礼节,被教导要宽容大度,即便受到伤害,也要学会宽恕。
眼前的这个,受到羞辱后,恨不得撕下来对方一块肉。
他扯起嘴角,感兴趣地盯着她看,缓慢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报复特里萨,但海伦娜,你能给我什么?”
金娜立马抬起了头。
“可以给你钱!”
“多少?”
“十英镑。”
他哼了一声。
金娜咬牙:“三十英镑!”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你有钱吗?”
“我会有的,只要出了济贫院,回到家。”
少年摩擦着手指,片刻后点头:“行。”
金娜期待地望着他:“你要怎么做?”
“现在不能说。”
金娜又垂丧地低下脑袋。
他不信任自己。
不对,他不信任自己,却愿意帮自己报复特里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