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池烬满足完谢春迟的要求后,看她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他这才唤来季风季严准备下到各县督促防洪建设。
“大人,信使就要出发了,您可有要寄出去交代府里事务的信件?”季严前来寻求答复。
池烬思索了一番,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要府中管家拿着他书房里那图纸去寻工匠制作几个球状物件。
谢春迟对那月食感兴趣,他还没为她解惑呢,说了让她实验一番,总不能食言了去。
又要管家准备好银票,银子。
待过段时间,便给谢春迟传过去。
是时候也该道个别了。
他两世都没谈过恋爱,却不想这般变.态,竟对一个游戏里的电子小人儿动了心思。
池烬叹了口气,自己怎么能这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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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都是这般,晚上睡觉时谢春迟被拉进秘密基地,睡醒了又被送出来。
这会庄子上就她一人,她不会做饭,得亏池烬会给她送来膳食,不然就得饿上几顿了。
庄子上没人,谢春迟在秋千上玩耍,还是在屋里打八段锦,或是绣荷包都没人管。
她想到上次去农市做的决定。
她要卖荷包挣银子!
那烤鸭她也想吃。
思此,也不知道她上次赠予烬神的荷包,他喜不喜欢,有没有戴在身上。
殊不知便是那荷包,让国师府上下心照不宣地认为他们大人悄悄养了个小娇娇,谁也不给见。
谢春迟一边绣荷包,一边又拿起镜子瞧了瞧。
又不在!
烬神最近很忙么,都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她可无聊了。
这几天谢春迟用上回池烬送来的工具和材料绣了好几个荷包。
她小心地用布包起来,朝着农市的方向,欢欢快快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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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这绣工不得了呀,竟是仿得这么像?”
那绣品摊的摊主望着谢春迟递过去的荷包,惊声感叹。
谢春迟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什么?”
摊主用心照不宣的眼神撇了她一眼:“还能仿啥,姑娘可别不好意思,这么多模仿的姑娘、绣娘,你这是最像的!”
见谢春迟还“装模作样”听不懂,摊主有些无语。
“咱京城乃至大乾最受欢迎的国师大人啊,腰间多了个常挂的荷包,引得京城众人纷纷跟风。”
“他是新法,新思想的先行者,咱们都崇拜着他呢。”摊主说着说着,便露出崇拜之色。
谢春迟一听国师二字,顿时没什么好脸色。
什么嘛,就是要她冲喜的那个坏人。
连冲喜这事都想得出来,有什么可崇拜的。
国师二字原来只在父兄耳中略听过几次,都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那日她被关在柴房,谢烟故意到门口讥讽,其中就说过她偷听到谢家要把她送给快死掉的国师冲喜。
那时她还不信,只觉得又是谢烟故意激她损她的戏码。
结果却是真的。
要她冲喜,冲到一半自个醒了,便把她抛弃,真真是个极其可恶之人。
摊主还在自顾自地夸,谢春迟不想听,转个身就要离开。
摊主急忙喊住她:“诶,别走啊,这价钱可是好商量的紧,你这高仿,卖进城里定是大受欢迎。”
谁是高仿啊,谁仿那坏人了!
谢春迟撇了撇嘴,实在有些恼。
只是摊主竟然比出五根手指:“一个荷包五两银子,都是有人抢的!”
“一个五两?真的假的?!”谢春迟瞪圆了眼睛,一个荷包竟顶她在庄子上一个月的月银!
那什劳子国师还是有点东西的,一个和他的长得像的荷包竟能卖出这般好价钱。
她亮着眼睛直递出四只。
摊主亦是亮着眼睛全部收下,交出去二十两银子。
谢春迟开开心心接过。
银子不重,谢春迟却觉这有着沉甸甸的欢乐。
她自己竟赚到银子了!
谢烟挑衅她的烤鸭,她现在也能吃到了呢。
谢春迟一手提着装满银子的布包,一手拿着半只烤鸭,欢欢快快地回庄子去了。
与此同时,谢府也派了个教习嬷嬷,带着一辆马车向庄子方向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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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
谢烟被几个奴仆送回谢家,谢府人都被惊了。
这大小姐怎么这般狼狈的回来了。
等会医的嬷嬷给谢烟涂药包好伤口,谢卫义已沉着脸坐在厅堂等她来告罪。
谢烟一直不醒,谢卫义还唤人去将谢烟催醒。
谢满脸戾气地到了厅堂,正想抱怨,就被谢卫义打了一巴掌。
“可还记得你是谢府大小姐?”谢卫义气得不轻,指着谢烟,手都在抖。
“这样衣衫不整地坐着驴车半夜回我谢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谢家女儿是丢了清白!”
谢烟震惊:“什么啊,我分明是被火烧了!”
谢卫义不满她顶嘴,又是一巴掌下去。
“啊!”谢烟捂着脸哭,这个父亲平日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个儒雅的好父亲么,她要什么都给,连在谢家这么多年的谢春迟她都可以随便欺负。
只不过越到后面,父亲开始对她要求礼节,要她学礼学德,她实在做不好,便笑着罚她下庄子。
至少在谢烟眼里,她品到的只有笑。
哪有这刻的面目可憎呢?
“说,你的清白还在不在?”
“我没有,我只是遇了火,没有别的了……是谢春迟,是她害我被火烧的!”谢烟只想转移怒火。
谢卫义凌厉地看了谢烟一眼。
他这个亲生女儿,真是哪哪都不如谢春迟。
品行也被养得这样低劣。
听李妈妈,小依禀的,分明是她自个放火,谢春迟救的她。
只可惜血缘混淆乃祖宗之大忌。
谁叫谢烟才是他亲女呢。
他松了口气,“就当今日乱衣归来的是她谢春迟,明日找个由头让教习嬷嬷和马车一起下庄子,对外就称谢春迟再次被罚。”
他冷冷向下瞥:“至于你,再学不好礼仪,当不成大家闺秀,将来嫁作端庄宗妇,可别怪我便将你送于极权之人当妾室。”
虽是无脸,却有大利。
谢烟终于意识到谢家之可怖,容不得她再撒泼,她抖着身子回道:“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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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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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庄子没多久,就听见庄子外边有敲门的声音。
她出门一瞧,那教习嬷嬷施施然往那一站,就等着谢春迟来迎她。
“苏嬷嬷,你怎么来了?”说起来,苏嬷嬷从小教她规矩,早已将自己当作谢春迟的老师了。
本因着这层关系在府中很是倨傲,却因着谢春迟被揭露是个假小姐而恼怒。
府中那位真小姐又总是不听管教,她多少次被气得吐血,到头来还有遭谢卫义谴责教不好人,地位可谓一落千丈,多少人看她笑话。
她不由埋怨起谢春迟。
“二小姐在庄子上学不好安分守己,害得大小姐受伤,我自是奉老爷之命来管教你了!”
她拍了拍手,车夫从马车内搬下来一沓书。
正是谢府家规,以及女德十二卷。
还有一些笔墨,纸张。
苏嬷嬷居高临下望向谢春迟,指着这些书,缓缓开口道:“这些书,二小姐便抄上个百遍,一个月后,我带回去给老爷检查。”
谢春迟皱眉:“我没有害长姐,反倒是我拿命救她,父亲怎么可能不分是非?”
“还有,这些书抄百遍至少得半年,这不合理!”
苏嬷嬷凌厉的目光扫向谢春迟:“老爷的命令大于天,哪容得你置喙?呵,二小姐来庄子上不过一个月,学的礼法家规便全然忘却了?那更是该罚!”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戒尺,眼神一现,谢春迟便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伸出手来。
苏嬷嬷这才满意,“啪”的一声打在谢春迟手心。
她的手瞬间红肿。
谢春迟都懵了。
从前苏嬷嬷就常打她手板子,也算是谢春迟最害怕的人了,她每每看到苏嬷嬷拿出戒尺,就要立即伸出手来,这才能让苏嬷嬷少打她几下。
只是这次凭什么罚她,她不服!
谢春迟反应过来时,苏嬷嬷已经收了手。
“还有,往后小姐你得自食其力了,两个谢家的奴不会再回来伺候你。”
她绕过谢春迟,抬脚就要进庄子,眼见着竟是这般破烂,苏嬷嬷眼中闪过一抹嫌恶,收回了脚。
她转身就走:“二小姐,我一个月后来收成果,若是拿不出来,你且等着老爷请家法吧!”
这破地方,她一刻钟都呆不下去。
不若找个客栈待上一个月,到期限了再回府交差。
苏嬷嬷不分是非打她,谢春迟本想鼓起勇气反抗一二。
只是既然她要走,谢春迟自是盼着她快些走。
可是她平白挨了打,可不痛快!
谢春迟表面上低垂着头应声。
却是眼尖地瞧到可以报复人的地方。
她一下就看到车轮有一处磕着的凹陷处。
谢春迟哼了一声,悄悄捡了个小石子,在苏嬷嬷上马车时,趁她不注意,将那块石子卡在那凹陷出。
这样马车就会不平衡,行驶时跌跌荡荡,定能让苏嬷嬷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谢春迟站在庄子外边瞧着那马车一摇一晃地离开,他们定会觉得是郊外路上陡峭,才想不到谢春迟这个小小的报仇手段。
她站在原地忍不住一乐。
又见地上的一沓,笑意瞬间褪下。
只余一张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