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谢春迟用完晚膳后便待到了次日一早,中间也未出去过。
谢烟定是要来找她麻烦的。
她躲在这儿本有意避开,又有些担心池烬觉得她逃避懦弱。
池烬直笑,打仗前当然是要养精蓄锐了,好好睡一觉吧。
柳州那儿最紧急的事儿已安排下去,接下来他虽也不是很得空闲,但时不时看一眼,关注谢春迟的一举一动还是能的。
昨晚睡得早,今个一大早便醒来了。
池烬精挑细选,挑了套极其鲜活的衣物给谢春迟换上。
池烬细细欣赏一番,忍不住笑。
上是红衣小衫,下是青绿裙裤,红配绿在他那儿被称多了俗色,放这小呆儿身上却是鲜活可爱,不乏漂亮之色。
谢春迟自是瞧见了这人偷笑,不禁有些羞:“烬神你笑甚,不好看吗?”
池烬故作犹豫,可把谢春迟气得忍不住跺了跺脚。
“哼!”
“哈哈,自是漂亮的。”池烬点到为止,浅浅逗了一番谢春迟便说了大实话。
谢春迟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对着镜子要用发带整理一番长发。
她这人脸皮薄,是损是夸,她皆是一番羞意。
时辰尚早,池烬倒也不急着忙事务,他左右端详谢春迟。
谢春迟就把镜子置于梳妆台铜镜的一旁,这会自是能感受到这人直勾勾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了。
她手一颤,头发都扎不好了。
池烬似是笑了一声。
被见了囧态,谢春迟羞死了,忙将发带拆下来重新扎发。
一阵虚空中的力,谢春迟只觉手指被打开。
发带被夺了去。
真是奇怪,像真的有人抓了她的手一般。
谢春迟哪里碰过男子的手,只是一息的功夫,她却牢牢记住那感觉了。
薄红现于脸颊,迟迟不消,若要上妆,这腮红的功夫便可直接省去了。
“坐好,我来给你扎发。”池烬似是一时兴起,声音带着笑意,只觉这是件有趣的事儿。
谢春迟乖乖坐好。
又能体会从前那般享受别人给自己扎发的待遇,不用自己动手,她哪有不应的。
想着,谢春迟瞧瞧瞄了眼池烬的发型。
不愧是神仙,和凡人的发型就是不一样。
她见过的男子都是顺直长发,用冠高高竖起。
烬神呢,头发不是很长,前边由短及长,半扎发,后边披着一截尾儿,两边还各有一根小辫儿。
“看我作甚,怕我把你变丑了?”
池烬懒懒开口,打断谢春迟愈发灼热的目光。
谢春迟慌忙移开视线:“……没有!”
池烬哼笑一声,丑是不可能的,他的美商在他那个时代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儿只怕更是时尚达人。
只可惜这会只有两根发带,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谢春迟正瞧着镜子,看着一根发带在她头发边飘来飘去的,好生诡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春迟的发型便完成了。
两边各是一个用麻花辫盘成的小丸子,竟还有一撮小长辫子从丸子中间垂了下来。
谢春迟照着铜镜,只觉这小长辫十分像池烬的,越觉越像。
当真好看。
“诶,急着起来作甚,昨日送你的金葫芦串儿,今日该见光了吧?”
还没来得及阻止,那金簪子便到了谢春迟头上。
“诶,等等呀!”谢春迟想伸手取下来。
只觉被虚空中的大手按住了,动弹不得。
池烬有些不高兴:“你不喜欢?”
谢春迟:“不是的,我很喜欢!”
“只是这里坏人多,出意外了怎办,我喜欢才要好好收起来的。”
池烬对这个解释摇了摇头:“哪有因为有贼便藏着掖着的,防贼不如让贼知道你不好惹,坏人专挑怂的下手知道不?”
谢春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池烬:……
罢了罢了,这小呆儿在她的世界没人撑腰,这样想也是正常的。
不过还是得让她慢慢立起来。
眼见谢春迟倔强的神情,池烬妥协道:“好了好了,我设置了只你我可看到这簪子好不好,漂亮总得留给自己看。”
谢春迟弯眉笑道:“谢谢烬神!”
池烬哼笑一声,忍不住扭了扭她的小脸,紧接着,一个香喷喷的包子被塞到她嘴里。
“吃好了我送你出去。”
“奥!”
.
谢春迟才回到庄子里那间她的屋子,就见屋子仅有的几件家具被砸得不忍直视,被褥之类的也被剪得无法再用。
门口还有人不停地喊她:“谢春迟,贱人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谢春迟垂眸暗叹,瞧,这便是反抗谢烟的后果。
池烬在那头开始骂骂咧咧:“这不就是霸凌吗,疯女人一个,谢春迟,立起来知道不,有我兜底呢!”
池烬的确可以给谢春迟兜底,就是谢春迟把谢烟打死了,谢家人或是官府人捉她,她大可以一直躲在秘密基地里。
哎,谢春迟有些悲哀地想着,要是她不欠谢烟的就好了。
这样她自可以心安理得地反抗谢烟,无论是打回去,骂回去,都再无需这般纠结。
“砰!”谢春迟本就被踹得岌岌可危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依看到她,恶狠狠地冲了进来,伸手就要拽她:“你这贱人,还敢躲起来,随我去见大小姐!”
池烬鼓励她:“谢春迟,这恶奴屡次冒犯你,该教训了,支楞起来。”
谢春迟咬唇躲开小依的拉拽。
她欠谢烟,却不欠这小依的。
小依还在口吐脏言,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腌臜玩意儿。
她深呼了几口气,举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小依脸上:“背主的恶奴,背主不够,如今还要以下犯上是么?”
“啊!”小依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向来被她们当成软柿子的二小姐,竟然敢打她。
她瞪了谢春迟一眼,向门口跑去:“等着,我让大小姐来教训你!”
谢春迟抬脚跟上:“不需你叫,我自行前去。”
池烬见谢春迟要迎难而上了,虽是欣慰,却也担忧。
这屋子被砸成这样,谁知道那个疯女人会不会打人的。
“必要时拿金簪子防身,该扎就扎,咱是正当防卫知道吗?”
谢春迟点点头,同样也是有些紧张。
只是晚了小依一步进厅堂,她便已然告完状了。
谢春迟刚踏入厅堂,一个碗便砸了过来,措手不及,那碗直直擦过谢春迟的额头,她的前额瞬间红肿一片。
“啊!”谢春迟很是难受。
池烬一惊,摇了摇铃,唤人赶快拿些擦伤药来。
他看着那谢烟,沉了脸色。
伤了他养的小人儿,池烬已经开始计划给谢春迟报仇了。
古代嘛,什么都少,就毒药多。
今天就下下去!
那边谢烟开始发难:“贱人,你昨天故意的是不是,害我被一群贱民围着骂,怎么,想我出事,然后谢家就只剩你一个小姐了是不是?”
厨娘在一边看戏,李妈妈已经狗腿地提着一桶水过来了。
谢春迟声音淡淡:“我听不到长姐在说什么,不过是长姐自己的话引起众怒,还是我帮长姐解困的不是吗?”
谢烟哪里在意谢春迟是不是帮了她,她只想发泄情绪。
“父亲还说你礼数学得好,让我来学学你,真是可笑,我是府中大小姐,你见我为何不拜?”谢烟眼珠子一转,就是一抹恶念。
小依瞪着谢春迟跑到她身后,想要强迫谢春迟跪下。
谢春迟一人敌三人,还有个随时待命的厨娘,难免会力不从心。
于是池烬帮着谢春迟,瞧瞧拖动屋里的物件,让小依摔了个大跟斗。
谢春迟不卑不亢:“长姐怕是得再学学,没见过妹妹拜姐姐的规矩。”
她们没有嫡庶关系,顶多是口头上问好。
谢烟只觉被挑衅,丢了脸面。
她直直看着谢春迟:“谢春迟,你嘲讽我不懂规矩,可是忘了你抢了我十六年的贵女人生,才害得我没规矩!”
谢春迟愣住了。
她的愧疚心又泛起。
池烬嗤笑:“这会回来不久了,有人教不是照没规矩,在这怨旁人作甚。”
可谢春迟低着头,失了神去,只觉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池烬一边关注谢春迟的情绪,一边还在防着李妈妈,这边谢烟直接自己动手,抢过那桶水直直泼向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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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
谢春迟被泼了个透心凉。
谢烟得意:“跟我斗,你也配?”
刚要转身离开,下一秒她脚下多了一滩水,几乎是围绕在鞋边,脚下一滑,谢烟直直摔了个大跟斗,比小依那个更惨。
谢烟几乎痛叫出声,紧接着李妈妈也被滑倒,摔在谢烟身上。
谢春迟刚被泼了水,这会看此大戏又有些懵。
还是池烬催着她离开。
只余一个厨娘着急忙慌地扶起三个人,池烬顺便让她也摔倒,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哀嚎。
一出门谢春迟便被拉到秘密基地了。
她还未说一句话,只觉被一阵力按在椅子上,一块毛巾在她头上脸上擦来擦去,一睁眼便已被一键换装,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池烬有些懊恼:“怪我,没照看好你,竟让那疯女人钻了空子。”
谢春迟:“烬神只有一双眼睛呀,咱们加在一起两双,哪里对付得来四个人呀。”
她顿了顿,弯眉笑得开心:“而且,烬神还帮我报仇了呢,我瞧她们几个摔的可惨了!”
池烬唤了去炖姜茶,恐谢春迟挨了凉水感冒。
这会药被取来了,他挥退仆人,将药穿了过去,然后自个操纵着给谢春迟涂抹。
“别听那疯女人的,自个儿配得感那么强,又不愿意学规矩,要我说,是你替她受了十六年的苦呢,被养得性子这样软。”
谢春迟睁着双大眼睛,许是疼痛,她眼里不禁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怜样儿!”池烬眼里闪过怜惜。
“等着,我为你报仇。”
“嗯?不是报过了吗?”
“哪够!”
他已想好了,拿那冰冷粉撒谢烟喝的水了,她至少得持续三日半夜寒冷得睡不着觉。
程度么,便是如今日她泼谢春迟凉水那样的两倍。
池烬想着,就要行动。
他叮嘱谢春迟:“呆在这休息会好不好,等会儿红糖姜茶便送来。”
.
谢春迟在秘密基地乖乖待了一天,期间池烬为了给她解闷儿还传了几本有关星象玄学的书籍给她。
谢春迟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便忘却了早上的不愉快。
看了这书,激起谢春迟想看天空的乐趣。
池烬由着她,便把她传了出去。
庄子里很是静谧。
池烬陪着谢春迟看了好一会儿的星星,忽地便觉又股焦味。
谢春迟走出来一看,险些吓死。
庄子里起火了!
看那方位,还是谢烟的屋子。
谢春迟扯着嗓子大喊救火,跑到李妈妈厨娘屋中将她们都唤了起来。
二人赶忙来来回回去提水救火。
火势仍在,谢烟在里边没有一点声音。
眼见着小依都捂着鼻子慌张跑了出来,谢烟还是没影。
谢春迟抓着小依问:“长姐呢?怎么就你一人?”
小依心虚道:“我……火势这样大,我一个人能逃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谁让小姐自己放火……”
后边这句说得小声,谢春迟疑惑也来不及多想。
她抓过小依身上的外套,浸了桶中的水,披在身上就要冲进去。
“谢春迟你干什么?”
“回来,你逞什么英雄?”
镜子被谢春迟放在地上,她跑进去,只觉池烬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欠谢烟的,今日就还清吧!
池烬要被谢春迟气死了。
可离了镜子,他说的话谢春迟根本听不到。
他又不能自作主张把她拉进秘密基地。
只得一只看着手机里的人,一边移动倒塌下的木头,一边扫清地上的阻碍,生怕她出事。
她真是大胆,就仗着自己有“神仙”兜底么?
季风在外敲门:“主子,咱们该出发了。”
今日他还得出门考察建设情况。
只能一边紧紧盯着手机,一边上了马车。
季风摇头,和季严吐槽道:“主子这段时间盯着神器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几乎不离手了。”
季严附和:“可不是么。”
池烬听见了这吐槽,却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否太过于关注这游戏里。
他在背后帮忙,总算让谢春迟平平安安地将谢烟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