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迟看书看得都要睡着了,驿站可算是到了。
她伸手推了推还在假寐的池烬,这人可算拿正眼瞧她了,脸色也没刚才那般怪异了。
甚至还率先一步下车去,温和地伸出手来,示意她搭着他的手下马车。
“来。”池烬抬了抬下巴
“哼。”谢春迟才不理会,“啪”一下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跳下去了。
池烬无奈看了自己的手,这姑娘脾气愈发大了。
也是怪他方才那般态度,可那实在是无法解释。
也罢,也罢,过会就到教她骑马的时间了。
那便不愁没话说了。
池烬哼笑一声,随即抬步跟了上去。
路过季风时,还特地吩咐他去将马匹喂饱,而后到马厩牵一匹马儿过去,等会儿他要用。
作何用呢?季严拉着季风到边上去,捂着嘴偷笑,“等会儿咱大人要教谢小姐骑马呢。”
“哦~”季风恍然大悟,“难怪只叫我牵一匹马,等会儿正好和谢小姐共乘。”
两人正聊得乐呵,忽地前边还未走远的池烬倏然转过头来,给了他们一记眼刀。
他们讪讪地互相推搡着干事去了。
“都怪你说话这么大声,都被大人听了去!”
“分明是你这大嗓门。”
.
几人用完膳食后,池烬允各位在此休整一二,一个时辰后再次整队出发。
他牵起谢春迟的手,将她往外边带:“走,说好的教你骑马儿。”
谢春迟暗自咂了咂嘴,这人总是这样,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坏端端的又突然好起来。
算了,谁叫她大人有大量呢,便不与他计较了。
还是学骑马重要。
待柳蕴入京,她们还可以一起玩儿呢。
驿站的西侧处辟出了一片空地,没什么人在上边活动,草木稀疏,脚下的土却硬朗着,石子也不多,看着像是还未开发的地儿,正好他们用来学骑马。
谢春迟正在心里数着这片地儿能找着的寥寥几棵树,她眯了眯眼,便瞧见了一棵树下有个活物在动。
是匹枣红色的马儿,被绳子系在树旁,眼睛却炯炯有神地往他们的方向瞥。
谢春迟低头整理了下并不乱的衣带,侧头看向池烬,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池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上马吧。”
但谢春迟怕马儿不欢迎她,等会儿她坐上去,马儿把她甩下来可怎好?
于是她试探的伸出了一只手,缓缓靠近马儿,警惕着盯着,见马儿没有要咬她的意思,她又试探着摸了摸马儿的脑袋。
马儿竟在她手心蹭了蹭,可乖了!
池烬:“这马儿比较温顺,别怕。”
谢春迟放心了,找到马蹬的位置,尝试爬上马去。
池烬就靠在树上看她,也不来搭把手。
“左脚踩实,手抓稳,右脚蹬地,诶你干什么!”
马儿有些高,谢春迟左脚踩上脚蹬,右腿倒是艰难地跨过去了,可她身子还没正呢!
就这样,她整个人都挂在马肚子旁边了,还得死死地抱住马儿的脖子,不然得摔个大跟头。
马儿奇怪地扭头看她,还对她喷了口气。
谢春迟脑子都乱了:“马儿是不是在笑我?”
池烬嘴角弯了弯:“马不会笑,但我快忍不住了。”
紧接着,池烬果真便不忍了,明目张胆地笑出了声。
谢春迟脸都气红了:“笑什么笑,还不快一些来帮我!”
终于,在她坚持不住要掉到地上的前一刻,肆意嘲笑她的这人可算高抬贵手,将她接住,抱下来了。
脚落实地的那一刻,谢春迟气得一拳砸向池烬的胸口,池烬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挺疼。
谢春迟板着个小脸,指着马儿,恶狠狠地命令道:“你去,示范!”
池烬听话地示范了一遍,便被谢春迟赶到一边。
她方才可认真观察了池烬的每一个动作,这次一定能成。
池烬想扶她,谢春迟“哼”了一声直道不需要。
她站在马儿的身旁,深吸一口气,学着方才的动作,一气呵成。
谢春迟顺利的上了马,虽然这个高度叫她有些惶恐,可成功的滋味实在是好,她美滋滋地弯了弯眉,梨涡乍现。
“池烬,接下来呢?”
池烬退开两步,不碍着马儿的路,靠着一旁双手环胸:“你轻轻拉着缰绳抖一下即可,马儿便知晓该走了。”
谢春迟试了一下,还算顺利。
她前前后后重复了好几遍上马和慢走起程的动作,也渐渐适应了在马背上的高度了。
不知多少次骑着马儿慢走后,谢春迟逐渐得心应手。
也许不合时宜,也许又正应景,她忽然想起了话本子里,将军策马扬鞭的画面。
“池烬,能不能让马跑起来呀?”
池烬挑了挑眉,胆子还挺大:“你的小腿轻轻靠一下马肚子,可别使劲,一下就行。”
“同时缰绳松一松……”
谢春迟照着他教的学,马儿开始小跑起来。
“嘿,我还没说完呢!”池烬无语地追了上去。
速度有些许的快。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要停下!”谢春迟咬着唇,看样子有些生无可恋。
池烬见她表情不对,连忙教她停马,扶她下来。
“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春迟往后退了退,她……她屁股疼!
简直难以启齿!
然后她不说,池烬也知道。
池烬往她身后看了眼,谢春迟还遮遮掩掩,支支吾吾。
池烬低笑了声,伸出手去:“来,我们一起骑一遍,我教你。”
谢春迟不想骑马了,没人告诉她还会屁股疼啊。
可池烬又实在坚持,拉她到了马旁,她只好重新上了马。
随后池烬也坐到了她的后边,手牵着缰绳,虚虚揽着她。
池烬动了动,马儿小跑起来了。
熟悉的痛感又来了,谢春迟愁眉苦脸,咬着唇愣是不敢发出声。
谢春迟好想问一句,他骑马难道不会屁股痛吗?
“别坐死。”池烬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压着笑:“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你得膝盖夹紧马身,屁股借力抬起来,可不兴和它硬碰硬,不然就得像你方才那般了。”
原来他知道。
谢春迟脸颊泛红,救命,太太太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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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尝试着池烬说的法子。
可马儿正跑着呢,颠来颠去的,她实在起不来呀。
“要不先……先停……”
紧接着她惊呼一声,腰肢被池烬一把揽起。
“感受到了不?这样就不颠了。”
颠是不颠了,屁股也不痛了。
可是这样可累人!
谢春迟便照着法子这般坚持着,坚持着,实在有些无力。
瞧着她腿都打颤了,就算瞧不到他她的正脸,也能看出她的窘迫。
池烬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做甚呢?叫你别坐死,不是完全不要坐。”
马儿跑一会都慢下来了,她还努力抬着。
谢春迟一愣:“还能坐实?”
“嗯哼。”池烬见她实在累,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不然人家骑一天马的,腿岂不是得废了。”
“我们换个位子,你到我后边来,我教你几个技巧。”
换完位置后,谢春迟瞧着前边池烬,想着直接抱着他的腰不就行了,只是他会累死。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学技巧吧。
.
又上路了,谢春迟不想呆在马车了,只想趴在秘密基地的软软床榻上休息。
池烬先前在游戏仓库里边备过好些药品,应当是初见时她那副要死的样子把池烬吓到了。
今日谢春迟骑马的伤,也有药可用。
腿内侧,还有臀部的伤。
骑马太难了!
可也真真令人开怀。
当策马扬鞭时的快风打在脸上,发丝全然往后扬的那般快意,是她前十多年都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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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到京的日子愈发近了。
这些天,赶路时谢春迟也不在马车了,她被池烬赶到了秘密基地去,兑现每日惩罚一、二。
秘密基地的空地也算大,她在里边打八段锦,跑啊跳啊的倒也自在。
池烬说到了京城要对付坏人,可得把身体锻炼好。
正好方便她反打那些欺负她的人。
把新政支持的那些,如今也是京城大多人所向的那些礼仪风俗思想给了解好。
毕竟谢春迟可不愿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被困在深闺里,日日死气沉沉,连好玩的都没有,可不无聊死!
一想起这,谢春迟真真生无可恋。
也战战兢兢。
这京城好歹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结果归来发现,除了谢家常来往的少数守旧派,她将谁也不认识,且谁也不认识她。
噢,除了镜子里那位国师大人。
转眼几日过去,马车行至城门口了。
城内规矩森严,通关需检查车辆。
池烬虽是位高权重的国师,可他也得守规矩,以身作则。
连国师都守规矩了,那位居其下的官员,便更不得以权施压,摆官架子了。
检查车辆时谢春迟也在车上。
池烬道她从京郊庄子入城,不过检查便突然冒出,恐叫旁人察觉异常。
光明正大搭乘他的车,也有回京的由头,规避一些麻烦。
守城的侍卫拱手道一声冒犯了,便抬手掀开车帘。
侍卫见到里边的姑娘一愣:“大人,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