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第十年 > 13. 哑奴
    隔日一早,师青禾就出了门。

    进了梨花巷子一路找到了白逢意所在的地方。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就将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角落。

    仰头看了眼不算高的墙,动作熟练利落的攀了上去。

    系统见状,声音里透着狐疑,“你爬墙怎么这么熟练?”

    师青禾随口回道:“看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墙面冒出一个忽高忽低的脑袋,师青禾尽力隐藏身形,视线扫视着院内的各个地方。

    这是一处两进宅院,院子方正,铺着青石砖,院内有一棵白玉兰树,日头渐盛,白玉兰的香气在空气里越发浓郁了些,连攀在墙上的师青禾鼻尖都似乎萦绕着那股香气。

    东边一间屋子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人影浮动。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忽然,大门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背着东西走了进来,吓得师青禾都没来得及看清他,赶紧低下脑袋隐藏。

    等她再探头去看,只见院内的白玉兰树下,一个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站在那里,旁边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正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那些东西外面包着一层油纸,边缘渗着红色的痕迹。

    白逢意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碰响。

    等他将东西全部拿出来,抬头对着白逢意,双手比划着什么。

    师青禾看不懂,只是在她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的时候双眸登时一缩。

    是前世那个哑奴!

    前世在白逢意死后,卫凛身边便突然出现了一个哑奴。

    哑奴没有名字,脸上有一道从眼尾延至嘴角的狰狞的疤痕,但他的力气极大,并且十分听卫凛的话,不仅危险的时候次次挡在卫凛身边,还助他杀了卫世昱。

    师青禾一头雾水,“系统,他不就是那个帮卫凛杀了卫世昱的那个哑奴吗?怎么会出现在白逢意身边?”

    看这样子两人似乎很熟悉。

    等了半天,系统也没有回应,她有暗暗叫了几声,还是没能等到回音。

    “系统?系统?”她以为是自己的心声没有被系统察觉,便压低声音喊了几声。

    却依旧没有回音。

    师青禾叹了一口气,她刚想将注意力拉回院内,谁料这时候从里面飞来一颗石头,直击她的面门。

    石子破空而来时,师青禾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忘了自己现在是趴在墙上。

    猝不及防间,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后背一阵钝痛,师青禾也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脚踝处后知后觉传来刺痛。

    “吱呀——”

    另一边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师青禾头皮一阵发麻,她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的朝前跑去。

    “系统,系统!”师青禾在心里暗暗的喊着,却得不到半分回复。

    身后的脚步逐渐逼近,两人本就有悬殊,况且她现在还受了伤。这人在前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指不定就没命了。

    她才刚活过来,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师青禾是第一次来梨花巷子,对这里并不熟悉,她几乎是没有选择和目的的乱跑。

    眼见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身后还跟着那个哑奴,师青禾一时心生绝望。

    在巷子里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辆朴素的马车,车上挂着的牌子赫然写着闻字。

    师青禾眼睛一亮,她方才还紧紧咬着的下唇,骤然间松懈,一股铁锈味瞬间弥漫。

    喉咙似乎塞满了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强迫着自己靠近马车,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车辕的那一刻,脚下突然一滑,她整个人向前栽去,本能的反应让她闭上了眼。

    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一阵清冽的松香裹住了她,腰间横隔着一双有力沉稳大手。

    莫名的,她整个人骤然放松了下来。

    巷口穿堂而过一阵风,师青禾只听的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下一瞬一阵颠倒,她被稳稳横抱进来人怀里,而自己急促的呼吸撞上了对方的胸膛。

    闻湛抱着她进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阻隔了所有的视线与窥探。

    那个追着师青禾而来的身影,在看见马车上的牌匾后,蓦地停下了脚步。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随后悄然离开了原地。

    外面许久都没传来什么动静。

    师青禾悄悄睁开眼,入目便是闻湛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眸。

    她的影子在他乌瞳里微微晃动,柔软得像一滴落进墨里的水。闻湛忽然眨了一下眼,无声的拉开嘴角,“你没事吧?”

    师青禾这才回过神,她低头看了一眼,此刻她正衣衫不整的坐在他怀里,她腰间那只手还稳稳托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两人靠的很近,她甚至能听清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重叠的跳动着。

    她慌乱起身道谢,“我没事,多谢闻大人,嘶——”

    脚踝的刺痛袭来,刚起来的师青禾又跌回了他的怀里,她下意识的去摸受伤的地方。

    只是刚有动作,闻湛就放开了她,将她安放好后,视线掠过她的脚踝,“夫人,冒犯了。”

    他嘴上说着这番客套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娴熟的掀开她的裙摆,撩开鞋袜。

    师青禾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脚踝那里已经肿了起来,鼓得圆滚滚的,在她莹白的皮肤上晕染出一片红。

    稍稍转动脚踝,便有一阵钝痛从深处泛上来,连着整条小腿都酸软得使不上力。

    她咬着下唇,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滚落下来。

    她复活到现在,还从没受过这样的疼,这也是头一次,她知道自己那么怕疼。

    冰凉的指尖刚触上去,师青禾应急的轻轻“嘶”了一声,闻湛安抚出声,“别怕,没伤到骨头,应该就是扭到了,我带你去医馆。”

    “你会医术?”师青禾含泪问了一句。

    “略懂而已。”闻湛回答道,动作轻柔的将她的脚搁在了软枕上。

    车夫架着马车行驶到医馆,闻湛突然将一件外袍披在了她身上,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你的外袍脏了。”

    日头正盛,马车外人声鼎沸,路边的小贩费力的吆喝声传进马车。

    她方才慌不择路,在巷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外袍早就凌乱的不成样子。

    师青禾抿紧唇,双手攥紧了外袍两侧。

    只是下一秒,闻湛忽然抽走了她手里的衣角,她手中一滑,视线骤然间陷入黑暗。

    外袍越过她的头顶,当头一盖,将她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

    那股松香欺身靠近,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一片黑暗中,闻湛偏头靠近,“你现在崴了脚,不方便下去,我抱你进去,盖着这个不会有人看到。”

    师青禾没出声也没动,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任由他抱着她走进了医馆。

    进了医馆后堂,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拿着药箱匆匆赶来。

    师青禾坐在椅子上,堪堪从外袍里漏出半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大夫一通忙活。

    果然如闻湛所言,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脚,敷上几日药膏就能恢复了。

    闻湛跟着大夫去了外面,没过多久,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走了过来,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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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了她,“这个是大夫拿来的药膏,每日敷上两次,不出七日就能好了。”

    师青禾裹在外袍里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瓷瓶。

    怎么感觉这瓶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打开瓶口,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涌了出来,味道也很熟悉。

    回想了半天,师青禾才想起来,这瓶和宁氏送来的那瓶味道好像。

    堂内只剩下两人,师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状是随意问道:“闻大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最近梨花巷子出现了一桩命案,我去那里查案。”闻湛道:“夫人去那里是做什么?”

    师青禾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她总不能说是去偷看自己夫君的外室,不仅被人家发现了,还崴伤了脚。

    “我是去……是去……”支支吾吾了半天,师青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抬头一瞥,看到了堂外屋檐下的琉璃瓦,突然想到了什么,定了定心神,“我看上那里的宅子了!对,就是去看看那里的宅院如何,我是卫家的三少夫人,总要有些私产傍身,想着去那里置办几个院子。”

    听到这话,闻湛挑眉,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慌张?”

    忘了这一茬了。

    师青禾扭脸埋进外袍里,声音含糊不清,“就是…就是……”

    “主子,你怎么突然来医馆了?!”门外一声大喊冷不丁的打断了她,下一刻世安冲进堂内,“主子你哪里受伤…了…”

    话音戛然而止,世安看着堂内裹着自家主子外袍的女子,眼神惊悚。

    两人同时扭头看他。

    “三少夫人?”世安这下顿时僵在了原地。

    师青禾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是要多谢他的打断了。

    白逢意在院内等了半天,李焱才终于回来了,她看到人连忙上前询问,“人呢?”

    李焱打着手势,——她被人带走了。

    白逢意蹙眉,“什么人?”

    李焱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不抓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辆马车上写着闻字,你上次说闻家的人不能惹。

    闻家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就只有大司空闻湛了。

    白逢意再次追问,“你有看清她的脸吗?”

    ——没有,她被衣服盖着,没有露脸,不过看身形是个女子。

    女子?她也没听说大司空身边有什么姑娘。

    白逢意转着手里的银镯子,眉峰越皱越紧。李焱安静又认真的看着她,眉眼间也随着她的愁绪渐渐蹙紧。

    半晌她才出声,“我知道了,日后我们要谨慎一些,不能被发现了,卫凛他现在出不来,算算日子他也快来接我了,这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等进了卫府,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

    师青禾回来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

    她本来是想自己回来的,但闻湛却说,“顺路的事情而已,我如今就住在卫府的隔壁。”

    闻湛如今住在卫府隔壁,确实是顺路的事情。

    她都忘了现在他就住在她的隔壁。

    马车最终停在了卫府与闻府的不远处。

    师青禾下了马车,不忘回头道谢,“多谢闻大人送我回来,这次算我欠大人一个人情,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本来就是客套的话,大司空闻湛什么地位,那还需要她一个内宅妇人帮忙。

    谁知下一秒,闻湛说道:“那我就记下了,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请夫人帮忙,我一定不会客气。”

    师青禾呵呵的干笑一声,赶紧转身离开了原地。